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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隻是一模一樣的保溫盒,還有可能是為替換使用。
但午餐布都得買一模一樣的嗎?
穆鈞的廚房簡單明瞭,除了配套碗筷,再冇有重複出現的東西。
相同花色的兩塊午餐佈會是例外嗎?
除非。
穆鈞從一開始就冇想過和他再見麵,也冇想過再要回那個保溫盒。
晏瑾桉知道不該現在問的,琳琅餐食都已經擺好了,他應該和穆鈞碰杯,再道聲“感恩節快樂”。
即便他從未在乎過這個節日,想一起慶賀,不過是因當時穆鈞看起來很低落。
他冇法立即答應結婚的請求,但一同過節還是能做到的。
隻要能尋求簡潯的支援。
可尋到單身oga的家裡來,實在太超出預期,且並無必要。
更不必說,抱著精心準備的蛋糕和烤雞,親手做了狗飯,又穿著不知為何有厚厚一遝的a碼拖鞋。
alpha修長的十指交疊,嶙峋骨節筆直硬挺,指間的繭不像穆鈞所想是由握筆形成,而是持槍導致。
這樣的手似乎註定要牽起另一隻同樣揹負家族期盼的手,在虛情假意中相敬如賓。
所以他其實冇理由為穆鈞新買的午餐布生氣。
然而,晏瑾桉鎖定住oga的薄皮鳳眼,不願錯過當中任意情緒的起伏,也不願考慮當初或許會錯了意。
穆鈞肯定喜歡他。
那穆鈞為什麼不想和他有後續?
“嗯,當時確實這樣覺得。”oga的眼睛漆黑似井。
晏瑾桉等著他繼續說明,可穆鈞說完之後就左右開弓切起了烤雞,飛快拆下兩隻吱吱冒油的大雞腿,一隻放麵前,一隻放晏瑾桉盤中。
“吃吧。”他看晏瑾桉冇動,恍然大悟似的站起,又去拿了幾個方塊形的小包裝,放到alpha手邊。
又說了句:“吃吧。”
晏瑾桉再不開動,穆鈞就會幫他撕開一次性手套的包裝,然後在心裡幫他戴好。
——oga內向軟弱,可現在大餐在前,他饞得不行,又不能無視客人獨自享用,隻好多加催促。
至於晏瑾桉為什麼講起初見那天,那是晏瑾桉的事。
反正他冇察覺出自己的行為有任何不合理,晏瑾桉聊什麼都行。
在他殷切的注視下,alpha戴上一次性手套。
穆鈞也咬下一大塊皮脆金黃的雞腿肉。
“那現在呢?”
“”
“對這個後續還算滿意嗎?”
穆鈞嚼嚼嚼。
他是那種就算冇有返現活動,隻要商家或客服機器人求好評,就會手動輸入十五個字的天使顧客。
被動觸發好評技能,他想也不想:“挺好的,善良溫和,態度專業,業務精通。”
成語接龍突如其來,晏瑾桉緩了半分鐘才道:“這些評價聽起來像五毛錢能批發一斤。”
穆鈞糾正:“冇那麼便宜,現在很多返現都三塊起。”
晏瑾桉笑出聲,給他發了個30塊的紅包,“個人定製是不是得貴點兒。”
穆鈞有些費解,當然冇收那錢,為免冷場,他切起南瓜派,讓哢哢脆的酥皮代表發言。
晏瑾桉這麼執著於他的誇誇,難道是為了日後和彆的oga開展合作,可以說一句“前任無差評”
南瓜派甜度適中,外酥裡糯,穆鈞嚼得緩慢,但晏瑾桉更沉得住氣,似乎非得他說出個所以然來。
“我覺得,你人挺好的。”吃完半塊南瓜派,穆鈞也冇斟酌出什麼高明的評價。
在短時間內收到兩張好人卡,晏瑾桉反被逗樂,“那楚嵐野呢,他人也好嗎?”
好久遠的姓名。
穆鈞已經大半個月冇聽到了。
雖然楚嵐野不咋地,但他不會在背後嚼彆人的舌根,所以道:“還行吧。”
晏瑾桉不樂了。
飯後他們一起洗碗,香茅烤雞隻剩下骨架,牛肉炒烏冬見了底,奶油蛤蜊湯也一滴不剩。
不過南瓜派還有四分之一,冰箱裡還有個完整的蛋糕。
“蛋糕可以晚點吃。”晏瑾桉說。
穆鈞瞧他一眼,手上動作慢下來,“……啊。”
現在都八點半了,雖然明天不需要上班,但晏瑾桉待在這裡,他們倆要做什麼
純聊天
不要,他今天說的話已經到達上限,舌頭都快麻了。
玩桌遊
也不想動腦子。
“你在家一般做什麼”晏瑾桉問,將洗好的碗摞起來。
“遛狗,做家務,看電影。”
“那我們看部電影吧,正好消食。你有推薦的嗎”
……
兩人坐在地毯上,投影儀開啟,幕布上映出畫麵。
經典小木屋造景,金髮oga在半夜聽到異動,隻穿個睡裙就跑出去檢視,卻在樹林裡迷了路。
晏瑾桉:“……”
穆鈞看得入神,懸疑音樂逐漸緊張,他拖住棉花糖的後腿把它抓到懷裡。
樹影斑駁中,金髮oga不斷詢問:“誰在那裡我看到你了!快出來!”
穆鈞屏住呼吸,棉花糖被他蹂躪得跳開,他便抓到旁邊另外一個柔軟的東西。
晏瑾桉垂眼。
他今天穿了件oversize的毛衣,過長的袖口攤在地毯上,剛好被穆鈞無意識揪住。
人際距離真是個神奇的主觀概念。
他曾經把穆鈞一路抱進醫院,oga的腦袋就枕在他胸口,短短的頭髮紮得發癢。
但那種癢和現在的癢不一樣。
那種癢是物理屬性,直接戳在身上的,是出於人道主義必要救援的附加效應,和穆鈞這個人沒關係。
現在的癢是。
生理和心理上的雙重浮躁。
晏瑾桉的指尖動了動,隔著毛線碰到穆鈞的麵板。
又軟,又薄。
視線被袖子擋住了,他摸到的可能是虎口,上麵會有細微的褶皺,還有線狀的青紫色血管。
這種猜想和觀察的體驗也很奇妙。
晏瑾桉從不關心陳子嘯身上哪裡有血管,人嘛,不都是兩個眼睛一個鼻子,血管這種東西長在哪裡有什麼分彆。
但穆鈞手背上的血管就像小樹的枝杈,淡淡的紫,靠近手腕時漸變成與麵板相近的顏色。
“嘶。”
倒吸氣的聲音讓晏瑾桉轉了一下眼珠。
穆鈞不自知地傾過來,肩頸連線處都繃出青筋,顯然很緊張。
但那張臉上仍冇有太大的表情,瞳仁漆黑,唇形淡薄,彷彿就算麵前是活春。宮也不動如山。
……會嗎。
如果穆鈞麵前是活春。宮,也還是會這種表情嗎。
可那日他發情,藏匿在衣襬下的眉目深如凝黑的咖啡液,微苦,卻比春水間灑了一樹桃花都要……
“啊!!!!”
陡然爆發的尖叫,接著是鏡頭搖晃的奔跑追逐,粗重的喘氣、哽咽的求饒。
把晏瑾桉腦中旖旎的鏡花水月全然打亂。
他閉上眼睛,捂住自己的後頸。
那種癢卻揮散不去地瀰漫開來,被空氣中無處不在的黑咖氣息撩動得灼灼跳動。《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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