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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鈞挪了個位置,不逆光之後,纔看清晏瑾桉今天的裝扮。
黑色長風衣,內搭也是全黑,工裝褲下蹬了雙薄底皮靴,再度拉長雙腿比例。
謔,這胯都到他腰了。
穆鈞小吃一驚,眼瞳又轉回晏瑾桉臉上,頓了頓,“……晚上好。”
“好巧,我剛在那兒一抬頭,就看見你。”晏瑾桉指了個方向,是這邊很出名的一家甜品店。
落地窗前現在換了一撥人,桌上或是蛋糕或是芭菲,動物奶油給得很足,時令鮮果也毫不吝嗇。
穆鈞說:“那是很巧。”
alpha似乎都不太喜歡甜食,能在那家甜品店裡吃東西,晏瑾桉大概剛約了彆人。
“嗯,和我堂弟一起,剛把他打發走。”晏瑾桉攤開手,變魔術一樣拿出兩隻小紙盒。
“從店裡要的狗狗奶昔,它們能吃嗎?”
“……這樣。”穆鈞重新套好牽引繩,把小狗們放下來。
原來是堂弟。
晏瑾桉蹲下來,左右手各拿一個小紙盒,被兩隻嘴筒子拱來拱去。
“它們叫什麼名字?”
穆鈞也蹲下來,“純白的是棉花糖,淺黃色的是爆米花。”
兩隻小狗才做過美容,毛髮篷軟齊整,穿著合身的馬甲,可愛得像兩隻毛絨玩具。
晏瑾桉手裡的狗狗奶昔被橫掃而空,棉花糖還意猶未儘地舔著空盒,後腿站立,前爪合在一起拜呀拜。
周圍路過的都夾著聲音,“哦喲哦喲嘬嘬嘬嘬。”
晏瑾桉攤開手,“冇有啦,棉花糖,下次再請你吃。”
棉花糖耳朵動動,知道他在叫自己,坐下來歪腦袋思考了一下,又拜了拜。
周圍“哦喲哦喲”的夾子音再次此起彼伏。
晏瑾桉對穆鈞說:“我再去買兩份吧。”
穆鈞搖頭:“吃多了要拉肚子的。”
晏瑾桉撓著小狗們的下巴,“那今天不能吃了哦,過兩天再吃吧。”
穆鈞覺得晏瑾桉做爸爸大概也是那種,小孩撒撒嬌就“好好好”地一股腦滿足,就算犯了錯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軟耳根。
“本來前天就可以回來的,有點事情耽誤了。”晏瑾桉道,手指還陷在狗狗毛裡。
穆鈞點點頭。
這話晏瑾桉在綠泡泡上也說過,現在再說一遍,好像真有那麼點報備的意思。
……冇有,彆亂想,都怪薑箬沈寄川,給他傳輸了多餘的概念。
穆鈞“蹭”地站起,晏瑾桉看過來,“要回家了?”
“差不多,出來玩了一個多小時,它們也該累了。”
但棉花糖和爆米花剛吃了好東西,現在都圍著晏瑾桉不肯走,又是嗅他的腿,又是扒他的手。
試圖從他身上再挖掘點美味零食出。
冇看出來哪裡累了。
晏瑾桉掌心向上地伸出右手,“那你們回家之前,可以讓我遛一下嗎?”
“……可以。”穆鈞把牽引繩的抓握器給他。
市民中心的人行道規劃四通八達,行道樹都是常青樹,在晚風裡唰唰地招搖。
晏瑾桉走在外側,“我七歲的時候撿了隻貓,帶回家後,卻進不去家門。”
他笑了笑,“當時我不知道,媽媽對貓毛過敏,父親發了很大的火,讓我把貓處理好再回去。”
“處理”這個詞很是冷硬,晏瑾桉的腳步遲緩一瞬,有些抱歉地道:“不好意思,突然沉重起來了,我們聊些彆的吧。”
穆鈞眨了一下眼。
晏瑾桉接收到這個微弱的訊號,撇過頭,靜待他開口。
“如果你想遛狗的話,我每晚都會來市民廣場。”穆鈞的眼神飄向另一邊,也不知是要向誰解釋方纔的惻隱之心,“我小時候……也曾和小狗一起被丟出家門。”
所以感同身受合作夥伴的童年創傷,力所能及地伸出援手。
晏瑾桉淺笑說“好”,“出差回來不用加班了?”
穆鈞“嗯”了聲,“你看起來比我忙。”
出差時間都比他多一倍。
晏瑾桉說:“就是最近而已,我基本上也是朝九晚六,還有雙休,私人時間還是比較充裕。”
穆鈞:“噢。”
好奇怪,他有必要知道這些嗎。
晏瑾桉突然停下來,“爆米花要上廁所了。”
穆鈞看它的姿勢,從褲袋裡掏出小塑料袋和紙巾,“麻煩稍等。”
爆米花在草坪上便便完,蹬著腿踢飛十來根草,穆鈞等它雄赳赳氣昂昂小跑回來,才蹲過去撿起它的便便。
剛好旁邊就有公共垃圾桶,還有洗手池,他拿便攜洗手液清洗過,走回晏瑾桉身邊。
“狗狗拉在草叢裡,不是相當於施肥麼?”晏瑾桉道。
“但還是會有味道。而且那邊草坪才修剪過,糞便會影響市容市貌,環衛人員也會清理的。”穆鈞說。
乖死了。
晏瑾桉看過來,穆鈞半邊臉上都能察覺到他的目光,汗毛都快豎起來。
“怎麼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臉。
晏瑾桉說:“就是在想,雖然你是保守派,但是應該也有憧憬過的戀愛狀態吧。”
來了。
遲到的理想型大拷問。
回答過穆啟星千八百回的答案在此刻絲滑淌出:“嗯,我喜歡溫柔麵善、不大alpha主義、各方麵指標不需要太正常的。”
行道樹的唰唰聲無比喧囂。
啊啊啊不對不對人家問的是戀愛狀態吧。
他怎麼把理想型說出來了。
等等他的理想型應該隻有前兩項纔對,最後那個是怎麼回事!
晏瑾桉也道:“第三個條件還挺特彆,是有什麼說法嗎?”
穆鈞腦子空空:“對方太完美,我會很有壓力,所以有點生理方麵的缺陷也冇問題。”
這不是在暗示晏瑾桉養胃也ok嗎!說好的默默守護呢穆鈞!
找根麪條吊前麵那棵樹上吧,家裡的罐頭零食還夠棉花糖爆米花吃兩輩子。
嗚嗚。
遛狗遛到家樓下,穆鈞也冇找補回來,和晏瑾桉分彆回家後,他撲在沙發上,喃喃著:“救命救命救命……”
晏瑾桉會不會覺得他個性奇異,覺得和他合作並非良計,然後慢慢終止這段關係,那他又得每週和臭alpha相親了。
“嗡嗡。”
穆鈞摸出手機。
晏瑾桉:[圖片]
他頭髮炸毛地坐起來,點開大圖,是他牽著兩小團往小區裡走的背影。
因為不想感冒,他晚上遛狗都會多穿點,今晚就在衛衣外又加了件鵝黃色的羽絨馬甲,看著有點臃腫。
但晏瑾桉拍照技術挺好的。
好在哪裡穆鈞也說不上來,就覺得很有那什麼,氛圍感。
他儲存了圖片,晏瑾桉發過來另一條訊息:[親子裝笑臉。jpg]
說的是他和小狗們都穿著同色係的馬甲。
看來晏瑾桉並不把他的胡言亂語放在心上。
穆鈞正麪攤好,回覆[收到,謝謝],然後把照片設定成朋友圈背景。
發朋友圈會有很多半生不熟的人點讚評論,他懶得回,所以偶爾想炫狗時,就會換朋友圈背景。
這樣既滿足了分享欲,又阻絕了無意義社交,一舉兩得。
最多就是穆啟星無聊了點進他朋友圈,給他新換的背景點個讚。
彆人再閒得冇事做,也不會對他的新裝飾感興趣。
[如果有一個人,把朋友圈背景換成你拍的照片,說明什麼]
陳子嘯洗完澡,就收到這麼一個問題。
他按下語音鍵:“晏瑾桉我以前真是瞎了眼了覺得我們是全天下最好的兄弟到頭來你美美戀愛了就逮著我一個單身狗殺是吧!”
[為什麼要把單身人士稱做單身狗,這不是對狗的蔑稱嗎]
陳子嘯:“……”
他重重摁了個表情包:[比格含笑豎中指。gif]
[東西不在長寧,情報有誤]
陳子嘯正色起來,撥通電話,“楚放可是個老油條,不可能在明麵上做手腳,嵐禦製藥肯定是乾淨的。”
晏瑾桉那端有“嗒嗒”的聲響,“嗯,嵐禦冇問題,我查的都是小工廠,也冇異樣。”
陳子嘯:“會不會是他們藏得太深……不過你都親自去了,應該錯不了。”
晏瑾桉:“嗒嗒嗒。”
陳子嘯:“大選就在明年,保守派那幫傢夥為了選票搞那些下作的,也不怕陰溝裡翻船。”
“他們急了,我們纔有機會。”
“那長寧那邊就不管了?”
“我留了人手繼續蹲點,楚放不好查,有楚嵐野。”
“那也行。”陳子嘯聽他背景音裡嗒嗒個不停,冇忍住問:“你在乾嘛呢,大晚上切菜?”
“切蘋果,煮蘋果桂香水,明天還能和紅棗桂圓一起泡,操勞大半個月,氣色都差了。”
陳子嘯掛了電話。
神金!
一個alpha搞這些!
他記得小時候晏瑾桉總剪個齊劉海,在學前班被叫小oga都得氣上半天。
現在是和alpha談上後放飛自我了?都按天喝上美容茶了??
同a戀真可怕!
晏瑾桉摘掉響著忙音的藍芽耳機,揣進口袋,把切好的蘋果和桂香丟養生壺裡。
關於穆鈞今晚提到的生理缺陷,他深思熟慮,還是無法聯絡到自己身上。
看來他也不全然是穆鈞的理想型。
還有,據他所知,穆啟星和徐述影都是小孩全肯定的寵溺型家長,做不出把撿了流浪狗的孩子丟出家門的事。
穆鈞說那句話,是想和他拉近距離嗎?
看來以後可以偶爾示弱。
養生壺煮好時,晏瑾桉已經在備忘錄裡又記上幾條。
52、小狗馬甲尺寸合身
53、晚八點市民中心遛狗,近日風大,下次可以送頂帽子
54、喜歡同色係親子裝
55、不發朋友圈,但會換背景
56、適當示弱可以博取關愛
他喝著蘋果桂香水,又回想了一遍今夜相遇時的細節。
57、比起穿搭更在乎臉,這方麵需多花心思保養《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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