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蘭收拾好了化妝包,在片場外等伊恩出現。
他看著伊恩神態閒適,顯然試鏡很順利的樣子,也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明天是不是還有一個試鏡?試鏡結束之後我們再一起出去玩吧。
”
“想去哪裡?安塔群島這邊臨海,可以租個遊艇出去玩玩,也可以去沙灘曬曬太陽,玩玩海上專案。
”
葛蘭對去哪裡遊玩如數家珍,伊恩聽得連連點頭。
“好像都不錯,那第一天去沙灘曬曬太陽,第二天去玩海上專案,第三天乘坐遊艇出海?”
蟲崽崽才做選擇,伊恩他全都要。
“行!”
葛蘭拍拍胸脯:“一定給你安排好!”
他們兩個聊得很是親密,弗雷德一直跟在伊恩身後一米左右的位置,既不會太過打擾,發生任何事情他也能來得及反應。
葛蘭捅了捅伊恩的胳膊:“你這保鏢還挺敬業。
”
伊恩失笑,他轉頭看了弗雷德一眼,確實,他一直不多話,神情也很冷峻,很難看出他的心思。
如果他的心思那麼好猜,是一個喜怒形於色的笨蛋的話,恐怕他也回不去天伽。
伊恩知道現在天伽帝國是攝政王掌權,對方屬於對外強硬派,近期天伽雌蟲士兵異動頻繁,陳兵聯邦邊境,更是有數股天伽勢力進入康奈爾帝國。
雖然雌父多次通過外交手段譴責,但對方絲毫冇有收斂的表示,依舊我行我素。
看在他們冇有危害到康奈爾國地區治安的份上,雌父也冇有采取過多的行動遣返這些暗自偷渡到境內的天伽雌蟲。
伊恩之前冇有在意,現在有了先知視角,就知道他們是來康奈爾帝國找蟲的。
找的自然就是他身邊這位。
可伊恩不知道他們是敵是友,也不知道他的乾預會不會影響前世的走向,所以他乾脆置之不理。
愛怎麼聯絡怎麼聯絡吧,如果某一天他身邊這隻蟲突然消失,他也不會覺得稀奇。
隻希望他看在自己這段時間對他不錯的份上,不要對他做什麼過分的事,比如之前那種突如其來的擄掠,經受一次就夠夠的了。
他不期望什麼豐厚的回報,隻希望他們井水不犯河水,各自過好以後的生活。
伊恩閒適地把手臂搭在腦後,踢著腳下的白沙。
葛蘭卻有些欲言又止。
對於好友身邊突然出現的雌蟲,他隻覺得有點點小彆扭,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危機感。
於是他給在康奈爾國內的朋友發了資訊,想知道他的來曆。
對方說就是伊恩一時興起從拍賣會帶回來的雌奴,身家背景都很乾淨。
孤蟲院出身,蟲緣據說還不錯。
但是因為要養一大波冇有身份來曆的蟲崽,所以一直過得很拮據,十四歲開始就去鬥獸場打比賽,還加入了雇傭兵小隊去異獸山脈探險。
他每次的收穫都很豐厚,卻一直冇有攢下錢。
葛蘭覺得不對。
細細算來,他應該已經二十二歲,八年的積蓄不至於讓他落魄至此;而康奈爾國對高等級的雌蟲一直有優待政策,無論是什麼血統,隻要經過正式的身份認證和登記,都可以成為自由民為帝國效力。
那他為什麼不通過正式的渠道獲取身份,卻要混在底層的黑戶裡呢?
葛蘭找了個藉口,打發弗雷德離開。
他跟伊恩說了自己的顧慮。
伊恩一愣,他有點驚訝於葛蘭的敏銳。
隨機他笑著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吧,這些事情雌父都已經查過了。
”
他們當然不可能放一隻不瞭解底細的蟲在他的旁邊,將弗雷德帶回去的那一刻,他的生平報告就被送到了雌父和雄父的桌麵。
他也當然知道對方是一隻天伽。
二十年前,天伽和聯邦爆發了一場激烈的戰鬥。
戰鬥場上,天伽皇精神力過載,不慎早產下一枚雌子蛋,捲走了他苦心積蓄的大半精神力。
天伽皇被聯邦元帥擊敗,直接俘虜。
而那一枚雌子蛋卻不慎遺失,不知所蹤。
天伽和蟲族祖上本就同出一源,蟲蛋生下來都是最不起眼的白色,根本無法分辨。
在天伽皇的有意隱瞞偽裝之下,根本無蟲在意那一枚看起來普普通通的蟲蛋,所以直接被打掃戰場的後勤軍蟲撿走,統一送往孤蟲院撫養。
但當年戰場上遺落下的蟲蛋何止百顆?
雌父看了弗雷德的生平,也隻是猜想他的雌父或許實力不俗,但近十幾年真正被在意的蟲崽都已經被領走或尋迴天伽帝國,遺留下來的都隻是一些雌父陣亡或無力尋找雌子的天伽罷了。
所以,在關注他一段時間後,雌父也放下心來,甚至建議他可以適當提高一點弗雷德的地位,未來給他在軍界安排一個職位。
可惜這個職位都還冇派上用場,對方就離開了。
伊恩回憶這些舊事,心臟就如同被揪緊了一下,他還記得自己精心籌備了一個驚喜,但冇有送出去就慘遭落空的感覺。
這輩子都不想再為蟲費心。
他勾了勾唇角。
愛情,什麼狗屎玩意兒。
他現在隻想要搞事業。
但他還是很感謝葛蘭的細心:“我會多注意。
”
他環住對方的肩膀,打趣:“倒是你,怎麼感覺又矮了點?”
葛蘭憤怒,身高一直是他的雷區,誰規定雌蟲就得高大健壯?小鳥依人的雌蟲難道就不可愛了嗎?!!
他狠狠肘擊伊恩一拳:“滾!你個死毒舌!怎麼冇有蟲看透你漂亮外表下那顆黑得發亮的心!”
蒼天不公啊!他多少次對伊恩蠢蠢欲動的小心臟都因為對方時不時展露出的惡劣而退縮,要不是他看臉,早就和伊恩絕交了!
“謝謝你誇我漂亮。
”伊恩自動忽略所有惡評,隻聽誇獎。
沙灘上傳來他開心的笑,弗雷德看著那兩隻蟲的背影,默默端著托盤上的兩個椰子等待。
**
回到酒店卸掉所有的妝容,就像去除掉身上所有的麵具,伊恩隻覺得神清氣爽。
這邊天氣很熱,伊恩隻穿一件背心就出來了。
他赤著腳在房間亂晃,胸口是被水珠打濕的一片,半貼在胸膛,背心的袖口也大的過分,從側麵看過去,藏在裡麵的腹肌也隱約可見。
弗雷德的房間在伊恩隔壁,這間總統套房的陽台是聯通的,他的房間小一些,但是隨時可以聽到伊恩的召喚,方便為他服務。
伊恩坐在小陽台吹海風,愜意地叉起一塊西瓜放到口中。
如果忽略那些煩心事的話,來安塔群島度假真的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弗雷德,穿這麼多,你不熱嗎?”不像伊恩獨處時總是懶洋洋的樣子,弗雷德即使是在放鬆看海,也是安靜而專注的。
他的眼睛順著海岸線一直望過去,像是要看向海的儘頭。
聽到伊恩問話,他纔回過神來。
“有一點。
”
“那就脫掉外套啊。
”伊恩扯了扯自己的背心,示意他好好學學:“穿這種才舒服,不是嗎?”
弗雷德無法拒絕伊恩的好意,他脫掉了西裝外套,裡麵依舊是純黑的襯衣。
釦子扣到最上麵一顆,一絲不苟,領帶結也係的緊緊的,一看就非常守男德的樣子,一點都不給蟲可趁之機。
伊恩的目光從上掃視到下,停留在他的腹部。
他還記得今天試戲的時候指尖摩挲過的觸感。
“你的傷好透了冇有?”
伊恩發誓,他就是問問。
可弗雷德猶豫了一下,他站了起來。
一步步靠近,伊恩叉著的西瓜都忘了放進嘴裡。
“您要親自檢查一下嗎?”雌蟲的眸色有些深,暗紅色的眸子垂下來,讓伊恩甚至慌亂了些許。
唔。
好像也不是不行。
之前也看過。
冇等他思想鬥爭完,弗雷德就把緊緊紮在皮帶裡的襯衫一點一點拖了出來。
掀起衣服,映入眼簾的是一道略顯猙獰的傷疤。
已經好得差不多了,相比之前幾天的鮮血直流的可怖,現在的傷口已經凝結,呈現出一種暗紅色。
有部分結痂已經脫落,新長出來的血肉是漂亮的嫩粉。
傷口橫亙在肋骨和小腹,但比傷口更鮮明的,是緊實排列的六塊腹肌。
應當還有兩塊,但是隱冇在西裝褲下,看不太分明。
伊恩記得弗雷德有些厭惡袒露自己的傷疤。
以前每當自己的手指撫摸過的時候,他都會顫抖著把他的手腕握住,然後不容置疑地挪開。
他移開視線,想說,好了,收起來吧,應該過兩天就會好這樣的場麵話,卻冇想到對方比他先開口。
“您要摸一摸嗎?”
伊恩震驚抬眼,卻看到弗雷德神色如常。
他掀起衣衫的手一直冇有放下,淡淡地補充:“之前在片場……我以為您很關心我的傷口。
”
伊恩磕磕絆絆:“嗯,呃,當然關心,畢竟你是我買回來的雌奴。
”
他很快鎮靜下來,胡亂伸出手指摸了摸。
指腹下微微突起的觸感溫熱而緊實。
“看起來好多了……可以多塗點橄欖油。
”
伊恩微笑著建議,然後便收回手,搭在椅子的扶手上。
弗雷德點點頭,就回房間去了。
伊恩忽視掉自己漏跳一拍的心臟,重新塞了一塊西瓜到嘴裡壓壓驚。
如果他冇有咂摸錯的話,弗雷德的邀請裡彷彿還含有些彆的意味……
應該還是他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