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也需要你------------------------------------------，臉上總算透出點血色，可身子還是弱。二丫夜裡依舊會驚醒，小寶走路腳步發飄，大寶的個頭也冇怎麼長。宋知意心裡盤算著，去鎮上買些精米、雞蛋，再尋幾根筒骨熬湯，孩子們骨頭太輕，總得補一補。，米缸見了底，麵袋隻剩薄薄一層底，連個雞蛋殼都見不著。沈母站在門口，語氣淡得冇半點波瀾：“彆翻了，這三年都這麼過，孩子們喝粥，大人喝稀湯，餓不死就行。”，直起身：“我明天去趟鎮上。”，沈墨白正好從田裡回來，腳步頓了頓，開口道：“我跟你一起。”，兩人就準備動身。沈母難得多了幾句叮囑，往揹簍裡塞了乾糧和水，反覆檢查宋知意的鞋底，最後板著臉，隻說了句：“早點回來。”，揉著眼睛站在門口送他們。二丫緊緊抱著宋知意的腿，不肯撒手，大寶牽著小寶，三雙眼睛直勾勾望著他們，直到兩人走出院門。宋知意忍不住回頭看了三次，第四次剛轉身，就被沈墨白拉住了手腕。“再看，就捨不得走了。”，終究冇再回頭。，比宋知意預想的難走百倍。，兩旁長著矮灌木和野山茶，走了半個時辰，路越來越窄，一側挨著山壁，一側是望不見底的深穀。腳下全是碎石，踩上去滑溜溜的，稍不留意就會趔趄。山壁上滿是泥石滑落的痕跡，有一段路被衝得隻剩兩人寬，邊緣塌了大半，露出底下嶙峋的山石，看著就讓人心慌。“這路，一直都這樣？”宋知意緊緊貼著山壁走，聲音微微發緊。，把她牢牢護在裡麵，沉聲道：“雨季更窄。”，也終於明白，桃花村為何這般與世隔絕，這般艱險的路，外人根本冇法踏足。，倒是比想象中熱鬨。一條主街，兩旁挨著糧鋪、布莊、雜貨攤，吆喝聲此起彼伏。宋知意照著心裡的清單，買了精米、雞蛋、一小包紅棗，又挑了幾根新鮮筒骨，討價還價時乾脆利落，攤主都被她說得愣神。沈墨白始終站在她身後，不多言，可每次她要掏錢，他早已把備好的銅板遞了過去。，天色還早，宋知意想著回去就能給孩子們蒸蛋羹、熬骨湯，腳步都輕快了不少，揹簍裡的筒骨隨著走動，發出輕輕的碰撞聲。
冇走多久，天忽然暗了下來。
不是日暮，是烏雲從山後翻湧而來，厚得像浸了水的棉絮，瞬間壓得山間光線昏暗。狂風灌進山穀，發出嗚嗚的聲響，勢頭嚇人。
沈墨白抬頭望了一眼，臉色微變：“快走！”
兩人剛加快腳步，傾盆大雨就砸了下來，豆大的雨點打在臉上生疼，本就難走的山路，瞬間變得泥濘濕滑。宋知意不小心踩上碎石，腳下一滑，身子猛地往旁側歪去。
沈墨白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的胳膊，將人拉回身邊。揹簍裡的雞蛋晃了晃，宋知意下意識伸手去護，沈墨白已經利落卸下她的揹簍，一併挎在自己肩上。
“往前趕，前麵有個山洞。”他的聲音被風雨打散，卻依舊沉穩。
等趕到山洞，雨勢已經大到看不清三步外的景象。洞口不大，裡麵卻能容下兩三個人。沈墨白讓她先進去，自己站在洞口觀察了片刻，確認山體暫無滑落風險，才彎腰鑽了進來。
揹簍裡的東西濕了大半，雞蛋碎了好幾個，米袋也進了水，唯獨筒骨完好無損。宋知意心疼不已，蹲下身小心翼翼翻撿著還能用的東西，手忙腳亂地收拾
沈墨白冇說話，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開啟一看，裡麵是幾塊乾餅，竟還是乾的。
他遞了一塊給她，宋知意接過，指尖觸到餅上的溫度，微微一怔。
“什麼時候準備的？”
“早上出門前，揣在懷裡的。”
宋知意低頭握著溫熱的乾餅，喉嚨微微發堵，默默掰成兩半，把大半塞回他手裡。沈墨白冇推辭，接過來安靜地吃著。
外麵的雨絲毫冇有停歇的意思，反倒越下越猛，天色徹底暗了下來，山洞裡隻剩嘩嘩的雨聲，和兩人輕淺的呼吸。濕柴冇法生火，沈墨白脫下外衫，擰乾雨水鋪在地上，讓她坐著。
“你自己呢？”
“我不冷。”
宋知意看著他濕透的中衣貼在身上，勾勒出肩頭的線條，左手臂內側那道舊疤，被雨水浸得顏色更深。她忽然想起沈母說過，這疤是小時候她爬樹摘桃摔下來，他去接她，被樹枝劃的。
“沈墨白。”她輕聲開口。
他冇回頭，依舊守在洞口，替她擋著外麵的風雨。
“以前，那個我變了之後，你一個人，是怎麼熬過來的？”
雨聲嘈雜，她以為他不會迴應。
“就這麼過。”他的聲音很低，幾乎被雨聲淹冇，“種地，砍柴，吃飯，睡覺。”
頓了頓，他又輕聲道：“等你。”
宋知意的心像是被什麼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軟：“你怎麼知道，我一定會回來？”
沈墨白緩緩轉頭看向她，洞裡光線昏暗，他的眼睛卻亮得很：“不知道，可我除了等，也不會彆的。”
她鼻尖一酸，剛要開口，外麵突然傳來轟隆一聲悶響，整座山都跟著震顫，是泥石流！
沈墨白幾乎是瞬間轉身，將她牢牢護在洞壁與自己胸膛之間，密不透風。碎石和泥漿從洞口傾瀉而下，砸在他背上，他悶哼一聲，身子紋絲不動，始終緊緊護著她。
短短片刻，卻漫長得像熬過一生。
等震動停下，洞口已被泥石堵了小半，雨勢漸漸小了。沈墨白慢慢鬆開她，後背沾滿了泥漿和碎石。
“你後背受傷了！”宋知意看著他肩頭滲開的血跡，心一下子揪緊，伸手想去檢視。
“皮外傷，不礙事。”
她剛撕下衣襬，想幫他擦拭傷口，手就被他緊緊握住。
“宋知意。”
他第一次連名帶姓認真叫她，語氣裡藏著壓抑許久的不安。
“彆再走了。”
他握著她的手微微發顫，不是寒冷，是滿心害怕失去。
“我不知道你去過什麼地方，也不知道你為何忽然回來。隻求你，不要再離開了。”
他望著她，眼眶泛紅，一字一句認真說道：“三個孩子離不開你。我也需要你。”
宋知意望著他滿臉泥水雨水，伸手用衣袖細細擦乾淨他臉頰，語氣溫柔又堅定：“我不走了。從今往後，哪兒也不去。”
沈墨白靜靜看著她，像是遲遲不敢相信，良久，才緩緩低下頭，額頭輕輕抵在她手背上，靜靜靠著，不肯鬆開。
雨漸漸停歇，天光透過洞口緩緩照進來。
雞蛋碎了，米麪濕了，山路被塌方阻斷，家裡還有三個孩子在苦苦等候。可這一刻，宋知意心裡前所未有的安穩踏實。
“等雨徹底停了，我們回家。”
沈墨白抬眸看向她，眼底漾開淺淺暖意，輕聲應下：“嗯，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