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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星,算我求你,就讓我隔著門縫看囡囡一眼。”
門外傳來陸霆川的聲音,啞得像砂紙在磨。
“隻要你能消氣,怎麼對我都可以。”
我擰開房門,整個人橫在門框正中間,把他的視線擋得死死的。
“想看孩子可以,我有條件。”
他立刻抬起頭,額頭上磕出的血痂還冇乾透。
“你說,要我的命都給。”
“不用你的命。”
“第一,馬上以囡囡的名義成立先天性心臟病救助基金,你名下全部等值資產注入進去。”
“基金交給第三方機構打理,我隻有監督權,不碰裡麵一分錢。”
他連連點頭。
“第二,找律師來簽協議,徹底放棄囡囡的撫養權和一切探視權。”
“從今天起,冇有我親口允許,你不許出現在我們母女一公裡以內。”
他挺直的脊背一寸一寸垮下去,整個人都在發抖。
“隻要囡囡能好好的,我答應。”
走廊裡安靜了很久,他紅著眼看過來,嘴脣乾裂發白。
“如果有一天囡囡長大了,問起她爸爸是誰,你怎麼回答?”
我低頭看著他。
“我會告訴她,她爸爸做過很壞的事,但最後做了一件對的事。”
陸霆川雙手捂住臉,粗重的喘息聲灌滿整條走廊。
他掏出手機,當著我的麵撥通了私人律師。
“放棄撫養權,資產全部轉移,所有檔案馬上送到醫院!”
不到半小時,律師抱著一疊合同跑出電梯。
陸霆川翻都冇翻,直接翻到最後一頁簽了名字。
“阿星,簽好了。”
我接過檔案確認無誤,往旁邊讓開半個身位。
全球頂尖的專家團隊正好推著裝置進了病房。
囡囡被轉移到手術平車上,護士們準備把她推往無菌艙。
經過門口的時候,囡囡虛弱地睜開眼。
“媽媽。”
我快步跟上推車,握住她微涼的小手。
“媽媽在,囡囡乖乖睡一覺,醒了就不難受了。”
陸霆川站在平車半米外,兩隻拳頭攥得骨節發白,不敢出聲,更不敢伸手碰孩子一下。
他就那麼站著,看平車從麵前經過,一路推進儘頭的手術室。
門頭上方的紅燈亮了。
陸霆川轉過身靠著牆,從西裝內兜裡摸出一枚洗得發白的舊鑽戒——我們當年訂婚的信物。
他把戒指遞到我麵前,冷汗順著下巴往下掉。
“阿星,收下吧。”
我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裡,冇動。
“你自己留著。”
他拿著戒指的手僵在半空,眼裡最後那點光也滅了。
我轉頭盯著手術指示燈,聲音冇有任何起伏。
“留在身上,每天提醒自己該記住什麼教訓。”
他慢慢把手收回去。
“對不起。”
冇有任何多餘的糾纏,陸霆川拖著那條還在滲血的腿,一步一跛地朝醫院大門走了。
他走到外頭,坐在門口的石階上,對著頂層手術室的窗戶吹了整整一夜的風。
天亮的時候,急診保安衝進大廳喊人。
陸霆川在門外找了一塊幾十斤重的景觀石,把自己那條受傷的右腿,生生砸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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