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鑒定報告在陸霆川手裡抖得嘩嘩響。
最後一行印著黑體字:確認親子關係。
他眼眶紅透了,手一鬆,檔案啪地掉在地上。
“放開她。”陸霆川嗓子在發抖。
保鏢鬆手,我撐著牆根慢慢爬起來。
陸霆川朝我走過來,張開手臂要抱我。
我連退好幾步,後背撞上冰冷的牆壁。
“彆碰我!”我抓緊衣角。
“阿星”他伸出的手懸在半空,“你給我生了個女兒?”
“不可能!”林瑤尖叫著撲過來,抓起地上的報告。
她瘋了一樣撕那張紙,五官全擰到一起。
“當年那些流浪漢明明這鑒定肯定是假的!”
碎紙片撒了一地。
陸霆川反手一巴掌抽過去,力道大得直接把林瑤掀翻在地。
“拖出去!”
保鏢一左一右架起捂臉嚎叫的林瑤,把她拖出病房。
陸霆川轉向醫生:“最好的藥,最好的方案,錢不是問題。”
我衝到囡囡病床前,張開雙臂擋住。
“這孩子和你沒關係!”
“你彆想碰她!”
陸霆川咬著後槽牙:“囡囡是我陸霆川的骨肉,她必須跟我回陸家。”
“她冇有你這種爸爸!”
腦子裡突然炸開一陣尖銳的刺痛。
像有根生鏽的鐵絲在神經裡絞。
我捂住頭蹲下去,喉嚨裡擠出斷斷續續的喘息。
三年前廢舊汽修廠的畫麵湧上來。
滿地的避孕套,搖晃的燈泡。
畫麵跳了一下,變成一扇門。
門把手上掛著一條卡地亞項鍊,晃來晃去。
那條項鍊和剛纔在陸晚晚床頭櫃上看到的藍白色藥瓶疊在了一起。
畫麵突然跳轉到天台——
風很大,陸晚晚站在護欄邊,林瑤從背後走上去,將一張照片塞進陸晚晚手裡。
陸晚晚看了之後臉色驟變,身體僵住,冇有掙紮,冇有呼救。
林瑤的手抵上她的後背
畫麵被劇痛打散。
我扶著牆渾身發抖,抓不住那些碎片。
“她當時明明可以喊人為什麼不喊?”
這個念頭像魚一樣滑過腦海,又沉了下去。
“阿星!”陸霆川蹲下來伸手要扶我。
“滾開!”我死死揪著自己的頭髮,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那些碎成渣的記憶在腦子裡飛速拚接。
走廊儘頭傳來輪椅軲轆碾過地麵的聲音。
護工推著陸晚晚停在病房門口。
她坐在輪椅上,看著蹲在地上狼狽不堪的我,從鼻子裡哼出一聲。
“哥哥,你對她心軟什麼?”
她手指戳過來,指著我的鼻子。
“你忘了當年她是怎麼把我推下樓的?”
腦子裡那根繃了三年的弦,啪地斷了。
頭痛像退潮一樣唰地消了,視野重新變清楚。
我鬆開抓著頭髮的手,扶著牆角一點一點站直。
“推你下樓的不是我。”
我看著輪椅上的人,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陸晚晚臉刷白了:“你還敢狡辯!”
“是林瑤。”
我指著她。
“當年推你下樓的,是林瑤。”
陸霆川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盯著我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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