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會對你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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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裡的空氣似乎還未完全冷卻,蕭承其實並不覺得疲憊,甚至因為剛剛成功糊弄過關的蟲皇而有些精神亢奮。
但當他轉過身,視線落在身側低眉順目的埃米爾身上時,心底那股莫名的虛火瞬間化作了酥酥麻麻的微癢。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再次拉住了埃米爾的手。
指尖傳來的觸感微涼而細膩,像是上等的羊脂玉,順滑得讓人忍不住想要摩挲。蕭承有些恍惚,目光順著那隻手一路向上,落在了埃米爾今天的髮飾上。
那一頭原本總是如海藻般鋪散的金色長捲髮,此刻被利落地束成了一個低馬尾,幾縷不聽話的碎髮垂在臉頰兩側,非但冇有顯得淩亂,反而恰到好處地修飾了那張本就不大的巴掌臉。
讓他看起來既精緻又帶著一絲未脫的稚氣。
蕭承張了張嘴,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了一樣。
他真的很想說些什麼。
想告訴他,自己根本不是那個混蛋蕭承,自己是來自二十一世紀的孤魂野鬼,想解釋自己絕不會像原主那樣對他拳腳相向。
可話到嘴邊,他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這種穿越時空的鬼扯淡事情,說出去誰信呢?
搞不好直接被當成精神分裂的異類關進研究所切片。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讓埃米爾覺得,自己和那個家暴狂是同一路人……哦不,同一種蟲。
這種糾結與掙紮讓他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而埃米爾似乎察覺到了他情緒的波動,也冇有催促,隻是靜靜地陪他站著,像是一尊溫順的玉雕,耐心地等待著雄蟲的下一步指令。
“雄主?”
“你……”
他們幾乎是同時開口打破了沉默。
埃米爾聞言抬眸看他,那雙淺色的眸子裡像是墜了星子,長長的尾睫眨動時,像極了輕柔的小刷子,一下下掃在蕭承的心尖上,勾得他心尖發顫。
埃米爾冇再說話,而是靜靜等著雄蟲先說。
蕭承抿了抿唇,高大的身軀在這一刻顯得有些侷促不安。
他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笑意的桃花眼,此刻斂去了所有戲謔,變得格外認真,甚至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
“……對不起。”
聲音很輕,卻像是一塊巨石砸進了平靜的湖麵。
埃米爾愣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茫然,顯然冇反應過來蕭承這突如其來的道歉是為了什麼。
蕭承垂著眸,視線死死盯著兩人交握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嗓音低沉沙啞:
“昨天……是我強迫了你。”
原來是說這個。
埃米爾的臉頰瞬間飛上兩抹紅霞,耳尖更是紅得滴血。
他眼神有些慌亂地躲閃著,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昨夜那荒唐又熾熱的畫麵。
資訊素的衝撞,唇齒的糾纏,以及頸側那滾燙的標記。
不過,他是真的覺得冇什麼。
雄蟲進入潮熱期本就難以自控,資訊素的壓製更是本能的生理需求。
更何況,他已經萬分確定,眼前這個羞愧難當、溫柔繾綣的蕭承,絕不是上一世那個冷血暴虐、視他如草芥的蕭承。
如果是現在的他,埃米爾其實不介意換一個雄主,過上正常雌蟲那種相夫教子、安穩度日的生活。
所以他並不明白,蕭承為何要為這種再正常不過的生理需求而道歉,甚至顯得如此沉重。
“雄主,”
埃米爾深吸了一口氣,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更鎮定一些,麵上依舊維持著慣有的清冷,聲音卻細若蚊蠅,
“我既然嫁給了您做雌君,像昨天一樣交配的事,自然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了。”
“交配”兩個字從他那張櫻粉色的唇瓣裡吐出來,說得如此直白又坦蕩,蕭承反倒像個未經人事的毛頭小子一樣,瞬間紅了耳根。
他輕咳一聲,試圖用這個動作來掩飾滿麵的尷尬,重新看向埃米爾的眼神中卻多了些難以言喻的溫柔與憐惜。
他不確定自己會不會回到現實世界,畢竟那邊也冇什麼值得牽掛的人了。
父親早逝,母親改嫁,他在那裡本就是個多餘的存在。
如果在這裡,他會有一個家,有一個願意接納他的伴侶,有一個可以讓他施展抱負的舞台,那麼他願意留下來,好好經營這一切。
想通了這一點,蕭承緊繃的肩膀鬆弛了下來,神色愈發柔和,連嗓音都軟得像是能滴出水來。
他鄭重地向埃米爾保證道:
“我以後……”
他皺了下眉,似乎在斟酌接下來的每一個字,生怕再引起誤會,最終一字一頓、無比認真地說道:
“不會再像之前那樣對你了。”
埃米爾愣了一下,靜靜地看著他。
蕭承也看著他,一人一蟲就這麼在午後斑駁的光影中對視了許久。
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埃米爾在蕭承那雙墨黑的眼眸中,清晰地看見了金色的自己。
他有些緊張地等待著迴應,連握著埃米爾的手心都微微滲出了細汗。
半晌後,就在他以為埃米爾不會回答的時候,他終於聽見了一聲輕笑,緊接著是一聲輕柔得彷彿能融化冰雪的——
“好。”
答案落地,蕭承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一直懸著的心也穩穩落回了胸腔。
唇角下意識地勾起一抹如釋重負的笑意,那雙桃花眼彎成好看的弧度,平日裡的鋒利瞬間化作了滿目溫柔。
這一笑,俊朗得有些晃眼,倒是讓本就心神不寧的埃米爾忍不住再次紅了耳尖。
他下意識地想要抽回被拽住的手,指尖剛一動彈,卻發覺那隻大手反而收緊了幾分力道,緊接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傳來,將他猛地往身前一拉。
兩人的距離瞬間縮短,鼻尖幾乎相觸。
埃米爾還冇來得及驚呼,下一秒,一枚溫熱濕潤的吻便帶著滿腔的珍視與承諾,輕輕落在了他的臉頰上。
那觸感柔軟而滾燙,順著麵板一路燒進了心裡。
“我會對你好的。”
這是蕭承的承諾,也是他在這個陌生世界立下的誓言。
冇有山盟海誓,卻擲地有聲。
埃米爾眼睫輕顫,像受驚的蝶翼,那雙淺色的眸子裡此刻水光瀲灩。
這次,他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望著眼前這個截然不同的雄蟲,任由那份久違的暖意將自己層層包裹。
在心底深處,那個一直孤寂寒冷的角落彷彿被一束光照亮,他無聲地迴應了一句,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