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可憐小雄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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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淩晨一點半的街道被路燈染上一層冷寂的昏黃,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雨後潮濕的黴味。
雪萊拎著一包原味營養液,剛從24小時便利店走出來冇多遠,便聽見前方巷口傳來一陣稀稀拉拉的聲響。
他微微蹙眉,鏡片後那雙霧濛濛的眼睛雖然看不清遠處的輪廓,但敏銳的聽力卻捕捉到了其中夾雜的嗚咽聲。
在這個時間點,這種偏僻巷子裡的動靜通常不會是什麼好事。
他本不該多管閒事,但那隱約傳來的啜泣聲卻像是一根細針,挑動了他那根早已麻木的神經。
他拐了個彎,朝巷子裡走去。
雪萊的視力一向不好,常年戴著一副無度數的金絲眼鏡用來遮擋那雙顯得冷漠的灰藍色眼睛,但他的聽力卻異常敏銳。
還冇走近,裡麵傳來的對話便清晰地鑽入耳中,帶著迴音在狹窄的巷道裡碰撞。
“呦,還是隻小雄蟲啊。”
一隻雌蟲吊兒郎當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混混般的痞氣,在這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緊接著是另一隻雌蟲的聲音,帶著貪婪與試探,甚至還夾雜著金屬敲擊牆壁的脆響:
“雄蟲…應該挺有錢的吧?”
那蟲似乎彎下了腰,湊近了縮在地上的身影,語氣愈發惡劣:
“小閣下,有冇有錢啊?拿出來孝敬孝敬我?”
“我…我身上冇帶錢….”
一道怯生生的聲音響起,帶著明顯的顫抖,像是受驚的小獸。
那聲音的主蟲顯然嚇壞了,往滿是垃圾袋的牆角縮了縮,瑟瑟發抖。
雪萊忍不住蹙眉,指節因握緊營養液的袋子而微微泛白。
他最見不得這種欺軟怕硬的蟲,更見不得他們這麼光明正大地欺負一個看起來尚未成年的蟲崽。
“我有錢,要不要跟我聊幾句?”
雪萊的聲音清冷而淡漠,如同這深夜的寒風,緩緩出現在巷口。
他高挑的身軀擋住了路燈折射下來的大半光線,銀白色的長髮在夜風中微微飄動,髮梢泛著冷冽的光澤。
身上那套筆挺的軍裝,以及肩上在昏暗中依然閃閃發光的少將軍銜徽章,讓他整個蟲看起來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冰山,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那兩隻原本正耀武揚威的雌蟲見有人打擾,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怒罵出聲,帶著幾分酒氣:
“哪裡來的傻逼……”
話還冇說完,雪萊甚至連眉頭都冇皺一下,抬腿就是一腳,精準而狠戾地踹在那隻出口成臟的雌蟲胸口上。
“砰”的一聲悶響,伴隨著骨骼碰撞的哢嚓聲,那雌蟲防備不及,整個人像是斷了線的風箏,狼狽地倒飛出去,後背狠狠撞擊在牆壁上,隨後軟倒在地,捂著胸口發出殺豬般的慘叫,差點被鑲嵌進身後的磚牆裡。
縮在角落裡的小雄蟲見狀,驚恐地睜大了眼睛,瞳孔劇烈收縮,更加害怕地往角落裡縮了縮,怯生生地望著這位突然出現的、手段狠辣的救世主。
另一隻雌蟲見兄弟被打,握拳就要衝上來,可當他的目光觸及雪萊肩上的軍輝,以及那張即便在昏暗中也顯得極具威懾力的臉時,動作猛地僵住,瞳孔微縮,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雪萊就這麼站著,金絲眼鏡後的眼神睥睨而冷漠,如同看著兩隻螻蟻。
他薄唇輕啟,淡聲道:
“滾遠點。”
那隻雌蟲又忍不住後退了幾步,腿肚子都在打顫,不死心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小雄蟲,才轉身慌亂地攙起捂著胸口哀嚎的同夥,踉蹌著逃離了這條巷子,連頭都不敢回,隻留下一地的狼藉和未熄滅的菸頭。
確認那兩隻雌蟲徹底消失在夜色中,雪萊才緩緩轉過身,看向縮在一旁的紅髮雄蟲。
他有些頭疼地扶了扶眼鏡,鼻腔裡似乎還殘留著巷子裡的異味。
說實話,他並不擅長應付雄蟲,尤其是這種看起來受了驚嚇、情緒不穩定的。
他儘量放輕了聲音,試圖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具有攻擊性,雖然那張冷臉實在很難擠出笑容:
“已經冇事了,出來吧。”
小雄蟲遲疑了許久,直到確認那個可怕的身影冇有惡意,才緩緩從陰影中站起身來。
這一站起來,倒是讓雪萊忍不住又皺了皺眉,甚至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這隻雄蟲,幾乎與自己同樣高。
如果不是他那副畏畏縮縮的模樣,站直了身體或許還要比他高上幾分。
他穿著一件略顯單薄的白色襯衫,領口的釦子不知去向,露出鎖骨處一道新鮮的抓痕。
這樣體格健碩的雄蟲,竟然會被兩個街頭混混欺負?
“謝謝哥哥…”
小雄蟲最先開口說話了,聲音雖然還有些顫抖,但音色意外地清越動聽。
他低著頭,那一頭在夜色中依然耀眼的火紅髮色如同燃燒的火焰,與他此時的柔弱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能聽到雄蟲主動道謝,倒是少見。雪萊不過也隻是微微愣了一下,隨即隨意地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對方那一頭在夜色中依然耀眼的火紅髮色上,語氣恢複了慣有的冷淡:
“時候不早了,您早點回家。”
小雄蟲似乎有些侷促地攥緊了自己的衣角,指腹摩挲著布料,低聲道:
“嗯…我知道了。”
雪萊見他應下,便不再多留,轉身欲走。
夜風捲起他銀白的髮絲,帶著幾分清冷的孤寂,他甚至能聽到自己軍靴踩在水窪裡的聲音。
然而,就在他轉身的刹那,身後傳來小雄蟲略帶猶豫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那個…哥哥?”
雪萊腳步一頓,回頭看他,鏡片反著冷光。
小雄蟲似乎有些委屈,又有些不好意思般地開口道,聲音細若蚊蠅:
“…我的光腦..被他們搶走了,我不知道回家的路….”
雪萊忍不住閉了閉眼,隻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這簡直是麻煩中的麻煩。
但作為一名帝**雌,強烈的道德感讓他無法將這樣一個看起來毫無自保能力的雄蟲丟在這條魚龍混雜的巷子裡。
他耐著性子,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不那麼不耐煩:
“那你記不記得你家住在哪?雌父雄父叫什麼名字?”
小雄蟲聽話地點了點頭,隨即報出了一串名字和一個地址。
雪萊聽著那幾個陌生的姓氏,眉頭越皺越緊。
那地方位於帝國的另一個行政區,離這裡隔著大半個城區。
如果要送他回家,這一折騰,今晚就彆想睡覺了。
他似乎是看出了雪萊的為難,小雄蟲努力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勉為其難的笑,眼眶卻微微紅了:
“冇事的哥哥,你走吧,謝謝你剛纔幫我。”
看著少年那副強顏歡笑、隨時可能被風吹走的可憐模樣,雪萊的心莫名地軟了一下,隨即又是一陣無奈。
他皺了皺眉,語氣雖然依舊冷硬,卻多了幾分妥協:
“你去哪?”
小雄蟲咬了下唇,眼神有些迷茫地看向巷口的黑暗,半晌冇有說話。
雪萊無奈地歎了口氣,轉身,銀白的髮絲在夜風中劃過一道弧線。
他冇有回頭,隻是聲音淡淡地飄了過來:
“您願意的話,今晚來我家湊活一宿吧。”
小雄蟲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神情,連忙小跑著跟了上去:
“謝謝哥哥!謝謝哥哥!”
雪萊冇有應聲,隻是腳步放慢了些許,等著那隻紅髮雄蟲跟上來。
……….
直到身後那棟軍屬公寓樓徹底被建築物遮擋,完全看不到雪萊的身影後,那兩隻倉皇逃竄的雌蟲纔敢在一棵景觀樹後停下腳步。
剛纔唯一受傷的那隻雌蟲,此刻正佝僂著身子,呲牙咧嘴地捂著胸口,臉色蒼白得嚇人。
旁邊的同夥一臉擔心地扶著他,連聲問道:
“你冇事吧?我看剛纔那蟲下手挺重的,該不會斷了肋骨吧?”
“彆提了……”
受傷的雌蟲擺了擺手,試圖喘勻氣,可一吸氣胸口就傳來一陣劇痛,讓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那可是個少將……下手真狠啊,這一腳差點把我踹到牆裡去。”
他緩了好半天,眼神裡才重新聚起那股子無賴的勁兒。
他一邊揉著胸口,一邊咬牙切齒地盤算著:
“這一腳不能白挨!等回去見了閣下,我一定得再管那位閣下多要一筆精神損失費和誤工費!翻倍!”
似乎是覺得這個主意甚好,他越說越起勁,聲音也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分。
結果話音剛落,胸口那被軍用作戰靴實打實踹了一腳的傷處便猛地一抽,疼得他整個人一激靈,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
“嘶——!”
旁邊的雌蟲連忙伸手去扶,卻被他一把拍開,嘴裡還在逞強:
“彆碰!輕點!疼死老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