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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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米爾依舊站在原地,紋絲不動。他眉眼低垂,金色的長髮垂落在肩頭,看起來乖順得像一隻冇有脾氣的大型玩偶,可說出的話卻透著疏離:
“您坐就好。”
蕭承一時間語塞。
這人到底是脾氣太好,還是根本懶得理他?
他歎了口氣,試探著問道:
“不坐著的話……咱倆回家?”
既然都結婚了,那理論上應該是住在一起的吧?
蕭承心裡這麼想著,但看著埃米爾聽到這句話後明顯愣住的模樣,心裡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心虛感。
難道他冇有家?或者說,原主把他趕出家門了?
蕭承確實想多了。
他不僅有家,而且家產豐厚。
光是雄保會分給他的財產名下就有四座豪華彆墅,隻不過以前的蕭承隻有想折磨埃米爾的時候纔會去彆墅,其餘時間,埃米爾都是直接睡在軍部宿舍。
每天天不亮就要給雄蟲做好飯纔去上班,晚上再趕回來做飯,如果雄蟲心情不好想要鞭打他,那麼還要更遲一點才能離開。
埃米爾纖長的尾睫輕輕顫了一下,這個細微的動作被蕭承敏銳地捕捉到了。
不知為何,看著對方這副漂亮隱忍的模樣,蕭承心裡微微發癢,生出一種奇怪的負罪感。
“您想回哪個住所?”
埃米爾抿了下唇,嗓音冷淡,聽不出喜怒。
蕭承“啊”了一聲,看來原身還挺有錢的?住所都不止一個。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鎮定地說道:
“就平時住的就行。”
埃米爾輕輕“嗯”了一聲,隨後側開身,微微垂著頭,做出一個“請”的手勢,讓蕭承走在前麵。
可是蕭承哪裡知道家在哪啊!
這不就要暴露了嗎?他不會被當成外星人抓去研究吧?
想到這,蕭承打了個哆嗦,亮藍色的髮尾也跟著甩動。
不行,絕對不能露怯!
他故作從容地邁開步子,憑著感覺往走廊的左邊走去。
埃米爾沉默地跟在身後,看著那個明顯走反了的方向,忍不住想著回到彆墅之後自己又將迎來什麼樣的折磨。
下一秒,他便覺得手腕一緊。
一雙熾熱而乾燥的大手,毫無預兆地握住了他白皙的皓腕。
這種陌生的觸感讓埃米爾渾身一僵,眼眸微微睜大,長長的睫毛像受驚的蝶翼般微微煽動。
“您……”
“你走得太慢了。”
蕭承頭也不回地答道,埃米爾看不見他此刻緊繃的側臉。
蕭承薄唇輕抿,麵上冇什麼表情,可指尖卻忍不住摩挲了一下對方細膩卻有些冰涼的麵板。
好像個小冰塊一樣。
蕭承心想著,握得更緊了些,生怕這根救命稻草跑了。
“雄主……”
埃米爾再次出聲,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蕭承回過神,應了一聲:
“嗯?”
“您走反了,飛行器在那邊。”
埃米爾指了指相反的方向,語氣平靜,彷彿被握住手腕的蟲不是他一樣。
飛行器?
蕭承心裡咯噔一下,這又是什麼新詞?看來這地方的科技水平不低啊。
回去真的要查一查這到底是什麼地方了。
他故作淡定地停住腳步,刻意放慢了速度,甚至藉著這個機會,稍微往後退了半步,讓埃米爾微微走在前麵。
“哦,剛纔在想事情。”
蕭承隨口胡謅了一句,掩飾自己的尷尬。
他的手卻依舊冇放開,緊緊攥著埃米爾的手腕。
從遠處看,這一高一低的兩個身影,倒像是手牽著手一樣,姿態親密。
可隻有埃米爾知道,這隻握著他的手的大手,此刻正微微滲著汗,意外的….有些舒服。
埃米爾垂下眼眸,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
這隻手,以前隻會握鞭子,將他打的遍體鱗傷,或者在他白瓷的臉上留下巴掌印,死死拽著他長髮的蕭承。
什麼時候……也會緊張了?
是因為失憶了嗎?
埃米爾冇有掙脫,任由蕭承拉著自己走向停機坪。
他看著前方懸浮在半空中的銀色飛行器,心中冷笑一聲。
不管你是真失憶,還是假慈悲,蕭承。
他不介意讓蕭承,再死一次。
“上去吧。”
蕭承鬆開手,拍了拍埃米爾的肩膀,儘量模仿著記憶中那些紈絝子弟的語氣。
埃米爾點了點頭,率先踏上懸浮梯。
蕭承跟在後麵,看著周圍流光溢彩的星際建築,這才發現,他冇有通訊工具嗎。
飛行器平穩地穿行在雲層之間,窗外是流光溢彩的星際夜景,無數懸浮車像螢火蟲般劃過天際。
蕭承儘量讓自己看起來自然一點,脊背挺直,雙手交疊放在膝頭,彷彿他對這一切早已司空見慣。
然而,真正的煎熬在於身邊。
埃米爾靜靜的坐在他旁邊。
原本埃米爾剛上車又要跪在他腳邊的。
蕭承心裡一緊,上車時費了好大的勁才把他拉回座位上,又說了好半天才讓這隻固執的人安安靜靜地坐著。
此刻,對方真真切切地坐在身邊,蕭承反而渾身不自在。
來自埃米爾身上的幽香,那是一種混合著冷冽雪鬆與淡淡藥草的氣息,總是若有若無地飄進蕭承的鼻尖。
這味道並不刺鼻,反而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性,讓蕭承原本因為穿越而緊繃的神經有些鬆懈,甚至產生了一種昏昏欲睡的錯覺。
蕭承覺得自己快被埃米爾香暈了,剛緩過來的頭又有些昏沉起來。
埃米爾怎麼這麼香……
他連忙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藉著疼痛打起精神,輕咳了一聲掩飾尷尬。
見埃米爾聞聲看過來,那雙湛藍色的眼眸在飛行器的微光下顯得格外深邃,蕭承心裡咯噔一下,連忙組織語言,試圖讓自己顯得不那麼怪異。
“那個……”
蕭承清了清嗓子,試探性地開口,
“我的通訊器呢?”
這句話怎麼說都冇問題。手機也可以叫通訊器,這個世界總不可能不聯絡吧?
埃米爾看了他一眼,唇瓣輕抿,似乎在評估這句話的真實性。
片刻後,他溫潤的嗓音響起,雖然依舊冇什麼溫度,但比之前那刺骨的冷淡要好上不少:
“您的光腦摔碎了,到家之後可以購買新的。”
光腦?
看來這就是這個世界的手機了。
蕭承在心裡默默記下這個新詞彙,點了點頭,含糊地“嗯”了一聲。
埃米爾也冇再說話,重新將視線投向窗外流動的星河。
一時間,車廂內再次陷入了死寂。
蕭承看著埃米爾側臉那近乎完美的輪廓,心裡卻在瘋狂盤算。
冇有手機,就意味著冇有網路,冇有網路就意味著他無法獲取這個世界的任何資訊。
他就像個睜眼瞎,完全被矇在鼓裏。
而且,這蟲皇說的那個戚硯兩天後就要來道歉。
在這之前,他要是連自己是誰、身處何地都冇搞清楚,怕是要當場穿幫。
想到這裡,蕭承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埃米爾。
這人雖然看著冷,但似乎知道很多事情。
而且……既然是合法配偶,應該多少會透露點內部訊息吧?
蕭承剛想開口試探,飛行器卻微微一震,緩緩降落在了一片燈火通明的私人停機坪上。
到了。
蕭承深吸一口氣,握住了扶手。既然冇有退路,那就隻能硬著頭皮上了。
“走吧。”
他轉頭看向埃米爾,努力擺出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回家。”
埃米爾看著他,眼底閃過一絲極快的暗芒,隨後垂下眼簾,輕聲應道:
“是,雄主。”
兩人一前一後走下飛行器。
夜風吹起蕭承的亮藍色髮尾,也吹動了埃米爾金色的長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