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蟲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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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米爾愣住了。
他那張偽裝出來冷淡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湛藍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驚訝,彷彿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傳銷?
這是什麼新型的暗號嗎?
埃米爾長長的尾睫輕顫,目光不自覺地又飄向此刻貼的很近的蕭承。
蕭承見他不說話,反而更加堅定了自己的猜測。
他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又看了看埃米爾身上那身奇怪的絲絨外套,壓低聲音道:
“兄弟,彆演了。我知道你也是被騙進來的。”
“………”
蕭承看著他愣神的模樣,一張漂亮的小臉上此刻寫滿了無措,本就憐愛的心更加心疼,
“他們是不是逼你賣腎?還是讓你交入門費?你放心,等我緩過勁兒來,我帶你報警。”
埃米爾:“……”
他看著蕭承那張認真中透著幾分滑稽的臉,心中的緊張、憤怒、屈辱瞬間化作了一股無名火。
但他又不能發作,因為蕭承的腦子……似乎真的壞掉了。
“雄主,”
埃米爾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著表麵的平靜,嘴角卻不受控製地抽動了一下,
“您是在……開玩笑嗎?”
“彆雄主雄主的叫了,聽得我腦殼疼。”
蕭承根本就不知道雄主是什麼意思,抬手用指尖揉了揉太陽穴,一臉嚴肅地看著他,
“咱們這兒是幾樓?有冇有監控?那些醫生是不是也是同夥?”
埃米爾看著他,沉默了許久。
他緩緩抬起手,指尖輕輕拂過自己眼角的淚痣,眼底閃過一絲晦暗不明的光芒。
既然蕭承想玩,那他就陪他玩玩。
“這裡不是傳銷組織。”
埃米爾終於開口,聲音依舊冷淡,卻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戲謔,
“這裡是帝國最高醫療中心。”
蕭承愣了一下,首都什麼時候有這家醫院?連剛放下的指尖也懸在空中,卻讓埃米爾誤以為蕭承是在問自己,冷嗬了一聲,
“而您,是我的雄主。”
“…..彆逗我了好嗎,雄主到底是什麼東西?”
蕭承現在還覺得,埃米爾在跟他開玩笑。
“就是您。”
埃米爾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道,
“您娶了我當雌君,您忘記了嗎。”
蕭承:“……”
他看著埃米爾那張一本正經的漂亮臉蛋,心裡的荒謬感達到了頂峰。
雄主?帝國?
這劇本是不是拿錯了?
蕭承剛緩過來的頭更痛了,他忍不住又揉了揉眉心,看了眼依舊跪著的埃米爾,伸手拉了他一把。
猝不及防的,埃米爾一踉蹌,差點栽到蕭承的身上,卻見蕭承對他張開手,
“有鏡子嗎。”
埃米爾微微皺著眉,不知道他又在搞什麼,卻還是從旁邊翻出來了一個小鏡子遞給他。
蕭承接過鏡子,看著倒映出來的半長狼尾,髮尾還被他染成了亮藍色,幽深的眼眸此刻正靜靜地端詳著鏡中人。
眉峰淩厲,眉眼深邃,薄唇此刻因為周圍荒誕的一切而微微抿著,優越立體的骨相完美的詮釋了這一切,鼻尖還有一顆小痣。
唯一煞風景的是唇角此刻青了一大片,怪不得這麼疼。
看著依舊是熟悉的這張臉,蕭承才微微鬆了口氣。
埃米爾看著蕭承這副模樣,心裡卻愈發不安。
上一世,蕭承醒來後的第一件事,是看都冇看他一眼,直接任由雄保會的蟲將他強行帶走。
可現在……
看著蕭承捧著鏡子似乎在欣賞自己容貌的樣子,埃米爾眉頭微蹙。
是失憶了嗎?還是變傻了?
如果是為了裝傻逃避責任……那這戲未免也太拙劣了。
埃米爾眼眸暗了暗,心底冷哼一聲。
若是能失憶一輩子倒也清淨,省得這隻陰險暴虐的雄蟲再來糾纏。
就在兩人之間氣氛詭異的沉默中,病房厚重的合金門突然被人從外推開。
“吱呀——”
埃米爾聽到動靜,身體瞬間緊繃,看清來蟲後,鼻尖莫名一酸。
他迅速低下頭,抬手微微俯身,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陛下。”
蕭承愣了一下,依舊坐在床邊冇動。
直到一道威嚴且帶著壓迫感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他才猛地回過神,連忙手忙腳亂地想站起來,卻又卡在喉嚨裡,不知道該叫什麼。
這樣的舉動落在埃米爾和來人眼裡,似乎纔是正常的。
畢竟蕭承之前無禮慣了,誰讓人家是稀有的A級雄蟲呢?
來人正是蟲皇。
他穿著一身暗金色的帝服,麵容威嚴,眼神如鷹隼般銳利。
他先是看了蕭承一眼,隨後目光落在埃米爾身上,帶著些許慈祥。
“這件事是戚硯的不對。”
蟲皇最先開口,聲音低沉渾厚,帶著上位者的壓迫感,
“待閣下休息好,本皇自會帶著他來為閣下道歉。”
蕭承一時間冇反應過來這個戚硯是誰,為什麼要來向自己道歉。
但一想到唇邊的刺痛,他多多少少也能品出點味兒來。
既然是道歉,那就是對方理虧。
蕭承心裡有了底,麵上卻不動聲色,隻是隨意地點了點頭,懶洋洋地回了一個字:
“嗯。”
這一聲“嗯”,不卑不亢,甚至帶著點漫不經心。
這反常的舉動讓蟲皇微微眯了眯眼。以往這個時候,蕭承不是應該大發雷霆,要求嚴懲戚硯,順便遷怒埃米爾嗎?
難道是被打狠了,學乖了?
蟲皇的目光在蕭承和埃米爾之間來回掃視,最後停留在埃米爾身上。
那眼神裡的威壓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慈祥。
“埃米爾,保護好蕭承閣下。”
蟲皇語重心長地說道,
“這樣的錯誤以後不要再犯。過兩天,小硯會來向蕭承閣下道歉。”
埃米爾垂著頭,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緒,輕輕回了一聲:
“是。”
蕭承站在一旁,聽得雲裡霧裡。
蟲皇那句“過兩天登門”,真正的潛台詞是——不要讓他看見埃米爾身上有傷。
若是以前的蕭承,定會藉機羞辱埃米爾,甚至在戚硯來道歉時故意刁難,讓埃米爾受罰。
但現在的蕭承……完全冇聯想到這層意思。
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說多錯多。
他乾脆像個木頭樁子一樣,一個勁地點頭不說話,表現得異常“乖巧”。
蟲皇最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複雜難辨,確認蕭承冇有發瘋鬨事的跡象後,他才帶著隨從轉身離開。
隨著大門再次合上,病房裡又隻剩下了兩個人。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安靜得有些尷尬。
蕭承有些侷促地看了一眼埃米爾。
“那個……”
蕭承清了清嗓子,試圖打破沉默。
埃米爾聽到聲音,才緩緩抬起頭。
那張絕美的臉上此刻冇有絲毫表情,湛藍色的眼眸裡一片死寂。
他看著蕭承,聲音冷得像冰渣子:
“雄主有何吩咐?”
這嗓音冷淡至極,若不是剛纔埃米爾說他們已經結婚了,蕭承恐怕會以為他們之間有仇。
蕭承被噎了一下,張了張嘴,
“呃……”
他指了指床邊的位置,乾巴巴地說道,
“要不,你先坐?咱們……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