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電燈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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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米爾最受不了蕭承對他笑眯眯的模樣了,那雙眼睛像是藏著鉤子,輕輕一勾就能讓他繳械投降,所有的理智和矜持在這一刻都化為烏有。
他忍不住抿了下唇瓣,耳尖悄悄泛起一抹緋紅,最終還是順從地點了點頭,聲音輕得像羽毛落地:
“好。”
蕭承見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牽著他的手緊了緊,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埃米爾的手背,彷彿怕他跑掉似的:
“那走吧,我的少將。”
周圍的軍雌們看著這一幕,眼裡的震驚已經逐漸轉化為了深深的羨慕,甚至有蟲忍不住捂住了胸口。
埃米爾帶著蕭承走出食堂,午後的陽光正好,灑在兩人身上,拉出長長的、交疊在一起的影子。
蕭承一邊走一邊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環境,時不時問幾句關於軍部的事情,比如那些訓練器械的用途,或者遠處那棟大樓的來曆。
埃米爾都耐心地一一解答,雖然他的聲音依舊溫潤,但細心的人能發現,他的語調比平時柔和了許多,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這裡就是訓練場了。”
埃米爾指著前方寬闊的場地說道,裡麵正有軍雌們在進行體能訓練,呐喊聲此起彼伏。
蕭承點了點頭,目光在那些揮汗如雨的身影上掃過,隨後又轉回埃米爾身上,眼神裡帶著幾分探究:
“你平時也在這裡訓練嗎?”
“嗯,偶爾會來。”
埃米爾輕聲回答,看著蕭承專注的側臉,心裡莫名覺得踏實。
他從未想過,自己也會有這樣閒適的時刻,不用去想那些繁重的軍務,隻需陪著身邊的雄蟲慢慢走。
兩人就這樣在軍部裡慢慢走著,蕭承時不時會問一些看似幼稚的問題,埃米爾卻從不覺得煩,反而耐心地解釋著。
他發現,和蕭承在一起的時候,時間過得特彆快,甚至連平日裡那些繁瑣的工作都變得不那麼枯燥了。
從軍部出來,埃米爾駕駛著飛行器,載著蕭承和雪萊前往商鋪。
車廂內的氛圍有些微妙,蕭承像隻剛吃飽喝足的大型貓科動物,黏黏糊糊地霸占著副駕駛,而雪萊則抱著手,安靜地縮在後排角落,像個沉默的背景板,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蕭承也曾趁著給埃米爾整理領口的空檔,悄悄看向後視鏡,眼神裡帶著詢問:為什麼雪萊少將會在這裡?
而埃米爾給出的回答是,實地勘測按規定最少需要兩隻蟲以上,加上雪萊正好。
而且雪萊性子冷,更為安靜,不會像其他軍雌那樣麵對蕭承時緊張得手足無措,甚至可能當場暈倒獻殷勤。
而雪萊確實安安靜靜的,隻是那雙眼睛此刻正無處安放,盯著車頂的花紋彷彿能盯出花來。
他從前就聽聞過埃米爾雄主的“美名”:兇殘暴虐,極其討厭雌蟲,脾氣一點就炸。
而且這半年來,埃米爾有很多次都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哪怕熱得微微出汗也不肯脫掉外套,彷彿在躲避什麼洪水猛獸。
雪萊嘴上不說,心裡卻明白,那是埃米爾在自我保護,是那種深入骨髓的防備。
他也曾為好友感到不值,畢竟在蟲族,無法與雄蟲離婚,除非對方先捨棄他,這無異於一場豪賭。
可是,看著如今雄蟲對待埃米爾的模樣……雪萊又有些奇怪。
蕭承一會兒藉著“擋視線”的名義輕撩他額前的碎髮,一會兒又狀似無意地摩挲著他的手背,這哪裡是傳聞中那個殘暴雄蟲?
分明就是個**的老手,把埃米爾吃得死死的。
雪萊抿了抿唇,彆過視線望向窗外飛逝的流光,不去看這滿屏的粉紅泡泡。
埃米爾雖然表麵上目視前方,一副專注駕駛的模樣,實際上脖頸早就紅透了,連帶著駕駛台上的溫度讀數都似乎升高了幾度。
蕭承垂眸,把玩著被自己握在懷裡的那隻纖細卻又分明的手。
原本冰涼的手背已然染上了他的溫度,跟他的主蟲一樣,乖順地躺在他掌心。
無論他怎麼揉搓還是輕捏指節,那隻手都會乖乖一動不動,如果忽略埃米爾早就紅得滴血的耳尖和微微顫抖的睫毛的話。
蕭承唇角勾著一抹壞笑,看著麵前這隻“裝模作樣”的雌蟲,忍不住輕笑出聲,胸腔的震動順著相連的手臂傳遞過去。
埃米爾終於受不住了,耳尖都在發燙,連帶著呼吸都有些亂了節奏。
他抿了抿唇,像是受不了雄蟲這副輕佻模樣似的,嗓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音:
“……雄主,我們到了。”
“啊……好。”
蕭承嗓音悠悠,懶洋洋地支著頭挑眉看著他,身體卻紋絲不動,顯然是在等著什麼特權服務。
雪萊很有眼力見,早就利落地解開安全帶,像隻敏捷的貓一樣悄無聲息地跳下了飛行器。
蕭承很滿意這個“電燈泡”的自覺,於是此刻封閉的駕駛艙內就隻剩下了他們兩個。
埃米爾解開安全帶站起身,身體因為長時間的緊繃而有些僵硬,卻發現蕭承依舊穩如泰山地坐著,不由得有些奇怪。
他垂眸,帶著幾分乖巧和疑惑地看著蕭承。
而蕭承也理直氣壯地看著他,桃花眼裡倒映著埃米爾微亂的髮絲,一人一蟲就這麼對視了半晌,空氣中瀰漫著曖昧的拉絲感。
見雌蟲真的不明白,蕭承忍不住幽幽歎了口氣,彷彿在歎息愛人的遲鈍,抬起一隻手,優雅地搭在半空,姿勢標準得像是在等待著加冕,指尖甚至還微微勾了勾。
埃米爾愣了一下,下意識歪了歪頭,腦海裡閃過某種古老的貴族禮儀教學片段,遲疑地緩緩牽住了蕭承搭在半空中的手。
指尖相觸的瞬間,蕭承掌心的溫度燙得驚人。
蕭承這才滿意地回握住,微微收緊手指,藉著他的力度順勢起身,身體前傾帶來的壓迫感讓埃米爾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蕭承又自然地湊近,在埃米爾的臉頰上落下一記清脆的吻,“啾”的一聲,氣流掃過敏感的耳廓,讓埃米爾忍不住縮了縮脖頸,整個蟲差點軟了腿。
隨後,蕭承牽著紅著脖頸、走路都有些同手同腳的埃米爾走下了飛行器。
旁邊,雪萊正靠在飛行器冰冷的外殼上,垂眸盯著自己的靴尖,彷彿在思考蟲生的意義——比如,為什麼他要在這個美好的午後當電燈泡。
見到兩蟲終於下來的身影,埃米爾似乎覺得雪萊看著他的目光裡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無奈,又好像幽幽地歎了口氣。
讓本來就內斂的埃米爾更加不好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