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店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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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艾維斯的首席特助格蘭,是一位亞雌。
他看起來約莫三十多歲的樣子,這個年齡在動輒以百年計壽命的蟲族社會中,也是相當年輕了。
格蘭總是不苟言笑,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銳利而沉靜,渾身上下透著一股生蟲勿近的冷淡勁兒,但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沉穩靠譜的氣質,也不怪他能穩坐梅艾維斯首席特助的位置。
“閣下,到了。”
格蘭拉開車門,聲音冷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蕭承聞言抬頭看向窗外,隨後開門下車。
附近的蟲流量很大,前方不遠處便是首都星最繁華的星際商城——這片寸土寸金的產業隻屬於梅艾維斯一蟲。
蕭承轉頭看向這間由四家鋪子打通合併而成的巨大店麵,眼中的滿意不作假。
寬敞的空間一覽無餘,挑高的層高極具設計感。
一層可以做吧檯和舞池,基本的調酒店麵也在這;二樓三樓做成包廂,視野極佳,私密性也好,適合各類蟲群消費。
蕭承一邊在空曠的店鋪內踱步,一邊在腦海中迅速規劃著藍圖。
想到這,他又轉身向這位高冷的格蘭助理講述了自己的具體要求,從燈光色調的冷暖搭配到桌椅材質的舒適度,事無钜細,條理清晰。
聽完後,格蘭推了推滑落的眼鏡,語速平穩地給出了肯定的答覆:
“冇問題,設計團隊會在一天內出初稿。”
蕭承這才放下心來。
接下來就是選品的問題。
蟲族市麵上的酒雖然種類繁多,但基本都隻有單喝一種喝法,頂多加個冰塊,毫無調酒文化可言。
要想知道哪兩種口味混在一起能產生奇妙的化學反應,碰撞出不一樣的火花,還得靠自己慢慢去嘗試。
所以蕭承準備把市麵上所有酒品,每種口味買一箱,再挑出一瓶帶回家挨個調配嘗試。
這無疑是一筆不小的數目,下單前蕭承下意識地檢視了一下自己的餘額,下一秒眼睛都瞪大了。
螢幕上顯示的數字後麵跟著一長串零,原主這麼有錢嗎?
不過很快他又發現了不對勁,這不是他的錢。
蕭承皺了皺眉,指尖滑動螢幕仔細檢視了一下副卡的署名,顯然是埃米爾,這好像是他的工資卡。
他這纔想起來,蟲族好像有一條規定,結了婚後,雌蟲的所有財產都將歸於雄蟲支配。
蕭承有些無語了,吃軟飯吃得這麼光明正大,還得是蟲族。
他垂眸將副卡與自己的賬戶解綁,一邊盤算著自己其他賬戶上的餘額,卻被格蘭適時告知:
“老闆說,您所有的支出都有他來承擔,直接走公司賬目就好。”
蕭承愣了一下,心裡莫名湧起一股暖意,甚至此刻很想放一首《世上隻有媽媽好》。
不過目前看來他還是吃了軟飯,隻不過物件從老婆變成了雌父而已。
蕭承忍不住輕笑了一聲,想開啟光腦找到梅艾維斯的聯絡方式道個謝,卻找了個空。
他皺了皺眉,總不能連好友都冇有吧?思索間,他忽然眼眸微動,而後緩緩開啟了黑名單。
果然,在裡麵靜靜的躺著梅艾維斯和柏林赫塔。
蕭承輕咳一聲,麵不改色地將這兩位老父親從黑名單裡拉了出來,又向梅艾維斯發了一條訊息:
“謝謝雌父。”
梅艾維斯回覆得很快,幾乎是秒回,光屏上透著一股喜氣洋洋的味道:
“[愛心]乖乖承崽,不夠再跟雌父說。”
這種肉麻的稱呼讓蕭承下意識地關掉光腦,耳根有些發燙。
旁邊的格蘭則是剛聯絡完裝修團隊和酒庫的工作人員,正靜靜的呆在一旁隨時待命。
見格蘭辦事效率這麼快,蕭承對他道了聲謝:
“辛苦你了。”
格蘭正低頭記錄資料的手猛地一頓,鏡片後的目光瞬間聚焦在蕭承臉上,那雙平日裡波瀾不驚的眸子裡第一次露出了詫異的表情。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確認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但最終還是冇問出口。
畢竟,在他的認知裡,囂張跋扈纔是雄蟲的本質,哪裡有雄蟲會像雌蟲道謝的?而且還是對一個亞雌下屬。
蕭承輕咳了一聲,將心頭那點不自在壓下,轉為一種平淡的語氣吩咐道:
“去附近的餐廳,打包一份清淡的餐食。”
殊不知,哪怕是他用這樣冷淡吩咐的語氣,在蟲族社會也是難得的好脾氣,甚至帶著一種上位者特有的矜貴。
若是換做原主,恐怕早就大發雷霆,甚至會因為格蘭最初的遲疑而動手。
格蘭微微一怔,隨即低頭應是,辦事效率極高。
不多時,蕭承便拎著一份依舊冒著熱氣的餐食站在了軍部大門前。
雖然軍部冇有規定雄蟲不能進,但周圍那一排排身姿挺拔、神情冷峻的軍雌們投來的目光,還是讓他覺得自己像個誤入狼群的綿羊,有些格格不入。
但他這次來除了給埃米爾送吃的,還真有正事。
開一間那麼大型的酒館當然需要審批,蟲族冇有警局這類的東西,所有行政事務的審批蓋章自然是要找軍部,所以找埃米爾準冇錯。
這麼想著,蕭承便拎著餐食,熟門熟路地走到了昨天來過的辦公室,抬手敲了敲門。
“進。”
溫潤的嗓音透過門傳來,蕭承勾了勾唇,推門而入。
不過辦公室裡除了埃米爾,還有一隻白髮軍雌,那雙眼睛霧濛濛的,正帶著一絲探究看向他。
蕭承似乎冇想到屋裡還有彆蟲,腳步微頓。
埃米爾也冇想到敲門的會是蕭承,正愣神間,那隻白髮軍雌先站起身,輕聲向蕭承問了聲好,而後識趣地告辭離開。
辦公室的門再次關上,隔絕了外界的視線。
埃米爾呆呆地看了他一會,直到蕭承把打包好的飯菜放在他桌上,才連忙起身。
原本他看到那條“副卡解綁”的訊息心裡有些疑惑,又帶著些許不知所措的緊張,這才叫來好友雪萊閒聊轉移注意力,結果冇想到這隻害他分神的雄蟲下一秒會出現在這裡。
埃米爾看了眼首都最貴的那家餐廳的打包袋,又看向蕭承,嗓音溫柔得彷彿能滴出水來,輕聲詢問著:
“您怎麼……來了,不是去看店鋪嗎?”
下一秒,埃米爾的神情卻驟然變了。
他皺起了眉頭,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指節泛白,緩緩抬眸看向麵前唇邊帶著一抹淡笑的雄蟲。
他聞到了,蕭承身上的雌蟲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