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能如薄霧般從掌心無聲擴散,轉瞬間籠罩整座遊樂園,夜驚羽微微垂眸,鎏金色的瞳孔中清晰映照出被異能覆蓋的每一個人,唯獨雲澈的身影未被浸染。
這就是漫畫主角的異能,吞噬嗎?
還真是有意思。
隻是可惜他暫時還拿不走。
重新活動一下手指,夜驚羽不動聲色地跟上已經踏入大門的三人,步伐自然地融入其中之中,重新扮演好自己的完美路人形象。
“雲澈,你還是看不到遊樂園的變化嗎?”赤童的聲音帶著幾分急切。
在他的視野裡,踏入大門的刹那,腐朽的欄杆重新鍍上漆,剝落的彩繪恢複鮮豔。
雲澈沉默地搖頭,這兩天摸索異能的經曆讓他隱約有了猜測,而此刻遊樂園的不可見恰恰印證了那個想法。
“這……”綠澤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望著眼前煥然一新的遊樂園。
前一秒還是搖搖欲墜的廢墟,轉眼間竟變成了燈火通明的夢幻世界,旋轉木馬在歡快的音樂聲中轉動,五彩的霓虹燈在夜色中閃爍跳躍。
他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手臂,真實的痛感告訴他這不是幻覺。
隨即眼中迸發出興奮的光芒,他在學院待了這麼久,居然不知道還有這種地方!
綠澤一把抓住夜驚羽的手腕,語氣雀躍:“夜同學你有冇有什麼想玩的?我們……”
“不行!”雲澈一個箭步衝上前,強硬地分開了兩人。
他擋在夜驚羽麵前,眉頭緊鎖:“這個遊樂園很危險,每個設施都有特定的規則。
綠澤,你跟我們一起去探索規則。
”
他轉頭看向夜驚羽,目光在那單薄的身形上停留片刻,聲音不自覺地放軟:“你……”
雲澈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板起臉來,儘可能讓自己說的話具有威懾力:“你就站在這裡不要亂動,也不要亂跑,更不要隨意觸碰什麼東西。
這裡很危險,如果你出了什麼事,我們都救不了你。
”
說到一半,雲澈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懊惱地拍了拍額頭:“差點忘了問,你的異能是什麼?有自保能力嗎?”
他的目光在夜驚羽纖細的手腕和略顯蒼白的臉色上掃過,已經在心裡給這個弱不禁風的同學貼上了需要重點保護的標簽,這次探險不求他能做出什麼貢獻,隻求不受傷就好。
夜驚羽敏銳地捕捉到雲澈眼中的擔憂,卻不動聲色地垂下眼簾,纖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恰到好處地遮掩了眼底閃過的一絲玩味。
他抿了抿唇,露出為難的神色,彷彿在絞儘腦汁思考該如何回答這個難以回答的問題。
但實際上,他正在自己分外全麵的異能庫中搜尋,卻悲哀地發現,哪怕是最低階的異能,放在普通人眼裡也足夠不俗。
“算了。
”雲澈見他遲遲不答,便猜到大概是因為實在是拿不出手,所以少年才如此窘迫,他擺了擺手打斷了夜驚羽的沉思,“反正在這裡麵也用不了異能。
”
他的目光轉向旁邊那隻毛茸茸的玩具熊,語氣緩和了幾分,“你就待在這個小熊旁邊可以嗎?”
雲澈還記得上次來時,這隻看似憨態可掬的玩具熊對他格外友善,雖然這種友善僅限於他一個人,他猶豫著要不要試著請求小熊保護夜驚羽,但又覺得這個想法不太現實。
“果然多帶一個人就多一份操心……”雲澈小聲嘀咕著,臉上雖然平靜,心裡卻已經開始後悔,他正想再次叮囑,話到嘴邊卻突然哽住。
隻見那隻原本凶悍的小熊正熟練地用毛茸茸的爪子拉開夜驚羽的手,圓滾滾的身體靈活地扭動著,一頭紮進了夜驚羽懷裡,黑溜溜的眼睛裡閃爍著愉悅的光芒,完全不見平日的凶悍模樣。
雲澈瞠目結舌地看著這一幕,他狐疑的張了張嘴,“你們……認識?”
夜驚羽暗道不好,也是來的太過匆忙,忘記和這邊打招呼,小熊還在不知死活地往他懷裡拱,毛茸茸的腦袋蹭得他頸窩發癢。
“怎麼會呢。
”夜驚羽不動聲色地把小熊往外推了推,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困惑,“我也是第一次見到它。
”
小熊不依不饒地又黏上來,這次乾脆用爪子勾住了他的衣領,死死抱住不肯撒手,夜驚羽眼角抽了抽,暗罵這小東西不懂看眼色。
雲澈將信將疑地打量著他們,突然恍然大悟:“我懂了!”
“肯定是你的名字和他的主人名字重和了,上次我來的時候他就對我很好,叫我小雲,因為我的名字裡有一個雲字。
他好像還有一個主人叫小羽,剛好你的名字中也有個羽字,肯定是這樣的。
”
夜驚羽順勢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來是這樣。
”
手上卻悄悄掐了小熊一把,警告它安分點。
小熊委屈地鬆開爪子,但還是緊挨著夜驚羽坐下。
雲澈見狀,忍不住笑出聲:“看來它真的很喜歡你啊。
”
他又撓了撓頭,似乎想起了什麼,“我記得他一共有三個主人,一個叫小雲,一個叫小羽,還有個叫小雪。
”
既然重名就可以被區彆對待的話,他順手指向綠綠澤,“小熊,你看那個是小雪哦!”
小熊聞言抬頭,漆黑如墨團的玻璃眼睛盯著綠澤看了兩秒,隨即非常人性化地翻了個白眼,嘴角下撇,整張毛臉都皺成一團,活脫脫一副“你騙誰呢”的表情。
雲澈見狀也不禁莞爾,緊繃的神情放鬆了幾分,小熊對夜驚羽的親近倒是件好事,至少能確保這位看似柔弱的同學安全無虞,他們也能放心去探索其他區域了。
經過和赤童的商議,他們決定先前往鬼屋,雖然鬼屋這個名字聽起來就令人發怵,但這裡的規則卻是所有設施中最為詳儘的。
雲澈記得規則上明確寫著:“鬼屋不會有哭聲,如果聽到,請立刻……”
雖然後半句被刻意模糊了,但重點已經很明確哭聲就是關鍵線索,這意味著他們進入後隻需專注尋找與哭聲相關的異常,就能找到突破口。
相比之下,小吃攤的特殊性和蹦床的完全未知規則,反而讓鬼屋成為了當前最穩妥的選擇。
夜驚羽抱著小熊站在原地,目送三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鬼屋幽暗的入口。
待最後一縷衣角也被黑暗吞冇,他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
掌心突然泛起幽藍的光芒,異能如決堤的洪水般瘋狂傾瀉。
刹那間,整座遊樂園彷彿活了過來,灌木叢突然劇烈晃動起來,樹影搖曳間,數不清的毛絨玩偶從禁林深處蜂擁而出。
它們爭先恐後地湧向夜驚羽,笨拙卻熱切地將人團團圍住,卻又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不敢貿然靠近。
懷中的揹帶褲小熊愜意地在夜驚羽胸口蹭了蹭,玻璃眼珠裡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它故意將爪子搭在夜驚羽肩上,居高臨下地掃視著其他玩偶,毛茸茸的臉上寫滿了得意,後果就是這群玩偶果斷放棄了矜持,拽著夜驚羽的衣服不顧一切的開始往上爬。
夜驚羽不得不蹲下身來,修長的手指輕輕撫過每一隻玩偶的腦袋,躁動的玩偶們漸漸安靜下來,隻是玻璃眼珠依然眼巴巴地望著他,裡麵盛滿了期待。
這些都是他們三人兒時的玩伴啊……
夜驚羽眼中閃過一絲懷念,許久不見了,隻可惜物是人非。
“彆急,”他輕聲說道,“我給你們帶了新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