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再講和,怕是無濟於事。
沈枝魚看出二人顧慮,遂又開口親自打消了她們的疑慮,“二位放心,過去一年的苛待我並不打算去清算。但從今往後,你們若是再苛待我和晚晚,春喜,後果自負。”
教坊媽媽得了沈枝魚這番話,這才放心了下來,她腆著笑臉拍了拍沈枝魚的手背,和顏悅色地說:
“既然你不願陪睡,這綠巾也可以摘了。他日若秦姑娘怪罪,還望你在太子麵前,替我們美言兩句。”
“這是自然。”
沈枝魚曾恨毒了佛口蛇心的教坊媽媽和尖銳刻薄的秦嬤嬤,不過現在她明白了,這兩人不過是秦明月的走狗。
她真正該對付的人,是秦明月。
秦嬤嬤越琢磨越覺得不對勁,這沈枝魚一邊和太子殿下藕斷絲連,一邊又和狀元郎夜夜耳鬢廝磨。
太子殿下若得知她和狀元郎的這一段露水情緣,難道不覺得膈應?
秦嬤嬤混濁的眼裡透著一絲精明,她仍舊不太相信沈枝魚所言,遂問了出聲:“枝魚,你和狀元郎的事,太子殿下可知?”
“裴大人一直都是太子黨派的人,秦嬤嬤難道不知道?”
沈枝魚頓了頓,她定定地看向秦嬤嬤,忽然陰惻惻開口:“嬤嬤想不想知道,榮家二郎是怎麼死的?”
“你......”
秦嬤嬤瞅著麵容陰鷙的沈枝魚,下意識後仰了身子。
她之前隻道是湊巧。
現在看來,這榮家二郎不是太子殿下弄死的,就是狀元郎弄死的。
“噓!嬤嬤可知什麼叫禍從口出?”
沈枝魚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而後起身,徑自出了屋。
等她回到自己的廂房,心跳已經快到差點從嘴裡跳出來。
方纔種種,僅僅隻是她的虛張聲勢。
事實上謝景霖永遠隻會趨利避害,她明確告訴他,秦明月命人苛待了他一年,他卻充耳不聞。
至於裴雲霽,他本就是局外人,又怎麼可能為了她大動乾戈?
“不行,我必須要快些行動起來。”
沈枝魚愈發焦灼,等秦明月成了太子妃,她若來了一招先斬後奏,謝景霖事後知曉,也不一定會怪罪她。
翌日一早。
沈婉晚被夢魘嚇醒,哭著跑來找沈枝魚。
她雖已至豆蔻年華,因長得十分瘦弱,看上去隻有十歲上下。
“阿姊,我又夢見母親了,她渾身都是血,我好害怕。”
沈婉晚眼角掛著眼淚,鼻尖透紅,躲在沈枝魚懷裡抽噎哭訴。
“乖晚晚,彆怕。咱們現在很安全。”
沈枝魚輕撫著沈婉晚瘦削的臉頰,心下內疚至極。
秦明月說過,謝景霖是從她手上的鐲子開始查起,最後弄得沈家家破人亡。
她暗暗在想,前年乞巧節,她要是冇有戴上那隻鐲子,要是冇有去見謝景霖,沈家是不是就能倖免於難?
“阿姊,你會一直對我好嗎?”
“傻丫頭,我不對你好,還能對誰好?”沈枝魚輕輕颳了刮沈婉晚的鼻子,她答應過父親和母親的,她勢必會用她的性命保護好晚晚。
“阿姊,我很害怕。”沈婉晚癟了癟嘴,仍舊冇什麼安全感。
昨晚,她並冇有夢見她母親。
她夢見的是最疼她的阿姊。
夢裡,阿姊知道了她一直以來守口如瓶的秘密,再也不要她。
她哭著喊著求阿姊多疼疼自己。
阿姊卻狠狠甩開她的衣袖,罵她冇心肝。
“小姐,二小姐,朝食準備好了,先趁熱吃吧。”
春喜睨了眼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沈婉晚,心裡暗自為沈枝魚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