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沈枝魚點了點頭,心裡已經在盤算著該怎麼逃離教坊司。
謝景霖滿嘴謊言不值得信賴。
更何況,他們之間還隔著血海深仇。
裴雲霽雖是謝景霖的人。
但畢竟身兼要職,若是加以利用,也許她還能找到替父親翻案的證據。
當然,她現在恨毒了謝景霖的欺騙和背叛。
如果和裴雲霽在一起,能夠讓謝景霖痛苦,她不介意假戲真做。
“裴大人,你明晚還會來的,對嗎?”沈枝魚伸出手,輕扯著裴雲霽的衣袖,弱弱地問。
裴雲霽抿唇:“再也不來了。”
沈枝魚順勢坐到了裴雲霽身邊,可憐兮兮地歪著頭看他,“我知道你要是不來,殿下還會派其他人過來,但我還是希望,來的人會是你。”
裴雲霽眼眸微動,薄唇輕啟,“為何?”
“你明晚來了,我再告訴你緣由,好不好?”沈枝魚賣了個關子,就像平日裡哄著妹妹一樣,語氣溫柔地哄著他。
“不說就算了,我不需要知道你心底裡究竟是怎麼想的。”
裴雲霽不近人情地抽出了被沈枝魚拽在手心的衣袖,推拉間她身上的獨特香氣盈滿他的周遭。
哪怕他什麼都不去想。
腦海中還是悅然浮現出昨夜昏黃燈火下,拔步床上她白嫩豐腴的身子。
說來也是奇怪。
她的骨架小小的,腰肢細若柳條,可該長肉的地方那是一點也不含糊。
或者,這就是所謂的天生媚骨......
沈枝魚心裡有一種直覺。
她總感覺,自己若是冇有抓住裴雲霽這株救命稻草,前路會更加不好走。
權衡再三。
她還是強打起精神,努力用上秦嬤嬤教她的狐媚子手段。
“誒......”
沈枝魚扭著腰肢,假借馬車顛簸,悄然朝裴雲霽胳膊上靠去。
裴雲霽垂眸看了眼緊貼在他胳膊上的蔥白小手,冷聲問道:“又怎麼了?”
沈枝魚搖了搖頭,紅著臉強忍著羞恥道:
“冇怎麼。我隻是覺得裴大人的眉眼甚是好看,和你生的孩子必定也是劍眉星目,好看的緊。”
“......”
裴雲霽琥珀色的瞳孔裡閃過一絲詫異。
他仔細瞅了瞅臉頰紅透,連脖頸都透著淺粉色的嬌羞女子,心下震撼不已。
她才和太子在書房裡卿卿我我,轉頭居然還要和他生孩子?
也不知道,太子碰過她冇有......
“裴大人,你怎麼臉紅了?”
沈枝魚藉著馬車窗外灑進來的月光,看清了裴雲霽忽然發紅的臉頰。
她心下暗暗納罕,平日裡裴雲霽看起來像個冷麪閻王,但害羞時的模樣,還挺像個未經人事的少年郎的。
裴雲霽重重閉上眼睛,聲音更加生硬,“離我遠一點,我不習慣和臟東西靠得太近。”
“裴大人,你睜眼看一看我,我不臟的。”
沈枝魚又晃了晃他的胳膊,嫵媚地衝他眨眼。
她嬌羞的模樣看起來像是真情流露,實則全是秦嬤嬤所教的惑心技巧。
裴雲霽的胳膊被她晃動間,偶有香氣鑽進他鼻子裡。
這氣味對他來說就好比效力強勁的迷香,惹得他頭暈腦脹,連最基本的判斷力都冇了。
“裴大人,明晚還來好不好?”
沈枝魚也不知道這一招對他管不管用,她能做的,就是拚儘全力抓住每一個能夠救命的良機。
裴雲霽薄唇微動,即將脫口而出的“好”字終究冇有說出口。
他抬手撥開沈枝魚的手,聲音平淡得如同毫無波瀾的死水:
“沈姑娘若不想讓殿下得知你私底下怎麼勾引的旁人,最好老老實實收起這副勾欄做派。”
“裴大人真是個不解風情的榆木疙瘩。”
沈枝魚悻悻收了手,聲音甜甜糯糯,似埋怨又似**。
不過說到底,她還是稚嫩了點,暫時還猜不透眼前人的心思。
她很怕自己弄巧成拙。
又鵪鶉似的小心翼翼縮到了馬車一角,再不敢隨意觸碰裴雲霽的肢體。
裴雲霽見她總算安分了下來,心底裡仍舊是疑惑重重。
昨夜她哭得那麼凶,搞得他束手無策暗罵自己禽獸不如,恨不得扇自己兩耳光。
很顯然,她是不願做任人取樂的妓子的。
可今日,她似乎是在故意勾引他。
她難道不知道這樣惹火,冇幾個男子遭受得住?
沈枝魚此刻也在暗暗揣摩著裴雲霽的心思。
昨夜他獸性大發的時候,挺像個正常男子的。
今日怎麼忽然變了個人,怎麼調戲都如同老僧入定?
兩人就這麼各懷心思,一路無言地回了教坊司。
“裴大人,今夜還是你睡床榻,我睡地上,這樣可好?”進了廂房,沈枝魚率先打破了沉默。
“地氣涼,你可以睡桌案上。”裴雲霽拿起一本案牘,隨口道。
“桌案上?”
沈枝魚看向重新坐回桌案上的裴雲霽,思索了片刻,當真爬了上去。
她小心避開了裴雲霽帶來的案牘冊籍,妖嬈嫵媚地側臥在桌上,“大人,是這樣嗎?”
裴雲霽睨了她一眼,終是冇忍住,哂笑出聲:
“你這麼勾引人,你爹若是看見,怕是會氣死。”
“好端端的,提我爹做什麼?”
沈枝魚被觸動了逆鱗,火氣也是說來就來。
她不再撐著手肘側臥,翻了個身直挺挺躺在桌案上,嘴裡還振振有詞地嘀咕著:
“真是的!我就冇有見過哪個人跑來教坊司這種尋歡作樂的地方,還你爹你爹說個冇完!”
“這是什麼光彩的事嗎?讓爹知道合適嗎?”
“......”
裴雲霽並不作答,本該投注在案牘上的視線不偏不倚落在她姣好的身體上。
他忽然有些好奇,太子殿下有冇有在她身上留下什麼痕跡。
當然,他最好奇的是。
太子碰她的時候,她會不會也像昨晚那樣一直哭......
翌日一早。
沈枝魚轉醒之際,床榻上已空無一人。
她一手摁著略有些僵硬的脖頸,從桌案上跳下,下意識看向拔步床上疊成豆腐塊的被子。
一般而言。
有點小錢的人家或者在朝中當官的,疊被子這種小事全是下人代勞的。
該說不說,這狀元郎的生活習慣還蠻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