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意外的訪客------------------------------------------,青州城的街道上已經冇什麼人了。,而是沿著時府後牆外的小路一直往北走。穿過一片稀疏的樹林,眼前出現了一座破敗的土地廟。廟不大,隻有一間正殿和兩間偏房,屋頂的瓦片掉了大半,牆角的青苔爬了半人高,看起來至少有幾十年冇人來過了。,走了進去。,隻剩下一個模糊的輪廓,勉強能看出人形。供桌上積了厚厚的灰,蜘蛛網從房梁垂下來,在月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他徑直走到神像後麵,蹲下身,手指在地麵上摸索了一陣。很快,他摸到了一塊鬆動的地磚,輕輕一撬,地磚被掀了起來,露出下麵一個暗格。,巴掌大小,通體烏黑,上麵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在時家祖祠後麵的一口枯井裡撿到的。,就偷偷藏了起來。後來長大了,發現木匣上的符文是一種極其古老的封印陣,以他目前的修為根本無法開啟。他試過用靈力衝擊、用火燒、用水浸、用劍砍,全都無濟於事。這個木匣就像一塊又臭又硬的石頭,油鹽不進。。,他總覺得這個木匣很重要。不是那種“值錢”的重要,而是那種“和我有關係”的重要。。,放在地上,然後從懷中掏出那枚玉佩,並排擺在一起。,照在木匣和玉佩上。木匣上的符文在月光下微微發亮,而玉佩表麵的紋路也開始流動起來,像是一條條細小的溪流在玉石表麵蜿蜒。。,玉佩冇有任何反應。單獨研究木匣的時候,木匣也冇有任何反應。但把它們放在一起的時候,兩者都產生了變化。
“果然有關係。”時淵喃喃自語。
他試著將玉佩靠近木匣。兩者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三寸的時候,木匣上的符文突然亮了起來,發出幽藍色的光芒。玉佩也不甘示弱,綻放出柔和的白色光暈。兩種光芒交織在一起,在破敗的土地廟裡形成了一片奇異的光幕。
光幕中,隱隱約約浮現出一個畫麵。
是一座山。
山很高,高到插入了雲層之中,看不到山頂。山體上刻滿了巨大的符文,每一個符文都有房子那麼大,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山腳下有一座石碑,石碑上刻著兩個古字,筆鋒蒼勁,氣勢磅礴。
時淵認出了那兩個字。
“輪迴。”
畫麵隻持續了不到兩息,就碎裂了。木匣和玉佩同時黯淡下去,恢複了之前那種死寂的狀態,好像剛纔的一切隻是一場幻覺。
但時淵看清了那座山的模樣。
也看清了石碑上的那兩個字。
“輪迴……”他低聲重複了一遍,心臟砰砰直跳。
輪迴山?輪迴海?輪迴之力?
這些詞在他的腦海中不斷翻滾,相互碰撞,像是一把把鑰匙,試圖開啟某扇塵封已久的門。但那扇門太厚重了,鑰匙雖然多,卻冇有一把能插進鎖孔。
時淵深吸一口氣,將玉佩和木匣一起收好,站起身來。
他決定不再糾結了。
有些事,現在的他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與其浪費時間胡思亂想,不如把精力放在修煉上。等他變得足夠強,該知道的自然會知道。
他轉身往外走。
剛走到門口,腳步猛地一頓。
廟外,有人。
不是路過的那種“有人”,而是專門衝著他來的那種“有人”。來人的氣息很強,凝旋境大圓滿,而且毫不掩飾自己的存在,就那麼大搖大擺地站在廟門外十丈處,像是一堵牆一樣堵住了去路。
時淵的手按上了腰間的劍柄。
“出來吧。”他平靜地說,“藏頭露尾的,不嫌丟人?”
廟外傳來一聲輕笑。
一個身影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月光下,那人穿著一身黑色勁裝,身材高挑,麵容冷峻,看起來十**歲的年紀。他的頭髮用一根黑色的髮帶束在腦後,露出一張棱角分明的臉,劍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微微上揚,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腰間掛著的那塊令牌。令牌通體漆黑,上麵刻著一個銀色的“戰”字,在月光下閃閃發亮。
“時淵?”那人開口了,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你誰啊?”時淵毫不客氣地問。
那人似乎冇想到時淵會這麼直接,愣了一下,然後笑得更開了:“有意思。我叫蕭破軍,你應該在參賽名單上見過我的名字。”
時淵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蕭破軍。
凝旋境大圓滿,距離通竅境隻有一步之遙。來曆不明,據說是某個散修高徒。參賽名單上那三個“外來者”之一。
“大半夜的不睡覺,跑土地廟來堵我?”時淵的語氣依然平靜,但握劍的手又緊了幾分,“你是閒得慌,還是腦子有坑?”
蕭破軍冇有生氣。他上下打量了時淵一番,目光在他腰間停頓了一瞬,然後移開了。
“我就是想來看看,”蕭破軍慢悠悠地說,“那個讓趙天罡專門從天璿宗趕回來的人,到底長什麼樣。”
“看到了?”
“看到了。”
“感想呢?”
蕭破軍歪了歪頭,認真地看著時淵,然後說了一句讓時淵冇想到的話:“你比我想象的要弱。”
時淵:“……”
“我原本以為,能讓趙天罡如臨大敵的人,至少得有凝旋境後期的修為。”蕭破軍搖了搖頭,“冇想到隻是個凝旋境中期的小傢夥。冇意思,真冇意思。”
他說完轉身就要走,像是來看了一眼覺得不好玩就準備撤了。
“站住。”時淵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蕭破軍停下腳步,回過頭來。
月光下,時淵已經抽出了腰間的劍。劍身修長,通體銀白,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他單手執劍,劍尖斜指地麵,整個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鋒芒畢露。
“你說我冇意思?”時淵的嘴角勾起一個危險的弧度,“那要不……我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有意思?”
蕭破軍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重新轉過身來,麵對時淵,雙手抱胸:“你要跟我打?”
“怎麼,不敢?”
“不是不敢。”蕭破軍搖了搖頭,“是怕把你打傷了,青州大比少個樂子。”
“放心,打不傷。”時淵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輕描淡寫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就算打傷了,也是你傷,不是我傷。”
蕭破軍盯著他看了三息,然後笑了。
“好,那就陪你玩玩。”
話音剛落,他身上的氣勢陡然一變。
凝旋境大圓滿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如同一座大山壓在時淵身上。土地廟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地上的碎石被無形的力量震得簌簌發抖,廟門口那棵歪脖子樹更是被壓得彎下了腰,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時淵的眼神變得凝重起來。
凝旋境大圓滿,比他高了兩個小境界。如果是普通的凝旋境中期,麵對這樣的威壓恐怕連站都站不穩。
但時淵不是普通人。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靈力瘋狂運轉,將蕭破軍的威壓抵消了大半。同時,他的身體進入了那種奇異的狀態——對手的每一個動作在他眼裡都變得緩慢,周圍的空氣流動、地麵的細微震動、甚至蕭破軍心跳的頻率,全部清晰地傳入他的感知中。
戰鬥本能,啟用了。
蕭破軍出手了。
他冇有用武器,隻是簡單的一拳轟出。但這一拳蘊含的靈力極其恐怖,拳風所過之處,空氣被壓縮成一道白色的氣浪,發出尖銳的破空聲。
時淵冇有硬接。他側身一閃,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避開了拳風,同時手中長劍順勢刺出,直取蕭破軍的咽喉。
這一劍又快又準,角度刁鑽至極,換了任何一個凝旋境的修士,恐怕都會被一劍封喉。
但蕭破軍不是普通人。
他的反應速度快得驚人,在劍尖即將觸及咽喉的瞬間,他的身體猛地後仰,同時右手一翻,一掌拍在劍身上。
“鐺——”
劍身發出一聲脆響,被拍偏了三寸,從蕭破軍的臉側擦過,削下了幾根頭髮。
兩人同時後退,拉開了距離。
蕭破軍摸了摸被削掉頭髮的側臉,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好劍法。這一劍的時機和角度,不是凝旋境中期能掌握的。你是怎麼做到的?”
“天賦。”時淵簡短地回答,手裡的劍又遞了出去。
這一次,他不再被動防守,而是主動進攻。
長劍在月光下化作一道銀色的匹練,攻勢如同狂風暴雨,一劍快過一劍,一劍狠過一劍。時淵的劍法冇有固定的套路,全是信手拈來,但每一劍都恰到好處,彷彿他在出劍之前就已經算好了蕭破軍的每一個反應。
蕭破軍越打越心驚。
他發現自己竟然被壓製了。
不是修為上的壓製,而是技巧上的壓製。時淵的每一劍都像是長了眼睛一樣,專挑他最難受的角度、最薄弱的位置。他的修為明明比時淵高出兩個小境界,但在這種密不透風的劍法麵前,竟然有種有力使不出的憋屈感。
“有意思,真有意思!”蕭破軍大笑一聲,不再留手。
他的右拳突然泛起一層金色的光芒,一拳轟出,拳風化作一頭金色的猛虎虛影,張牙舞爪地撲向時淵。
這是他的看家本領——虎嘯拳。天階下品功法,全力施展之下,威力堪比通竅境初期的一擊。
時淵瞳孔驟縮。
這一拳,躲不開。
不是他反應不夠快,而是拳風的覆蓋範圍太廣,方圓五丈內全被金色猛虎的虛影籠罩,無論往哪個方向躲都會被擊中。
既然躲不開,那就不躲了。
時淵深吸一口氣,體內靈力瘋狂湧向右臂。他冇有後退,反而迎著金色猛虎衝了上去,手中長劍直直刺出,冇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簡簡單單的一劍直刺。
但這一劍的速度快到了極致。
劍尖刺破空氣,發出一聲尖銳的嘯叫,如同龍吟。銀白色的劍光在黑暗中劃出一道筆直的線,與金色猛虎撞在了一起。
“轟——”
一聲巨響,塵土飛揚。
時淵倒飛了出去,撞在土地廟的牆上,將本就破敗的牆壁撞出一個大洞。他落在廟內,單膝跪地,嘴角溢位一絲鮮血,但手中的劍依然握得很穩。
蕭破軍站在原地,一步未退。
但他的臉色變了。
因為他的右拳上,多了一道血痕。
不是很深,隻是劃破了皮,滲出幾滴血珠。但這道血痕的意義非同小可——時淵,一個凝旋境中期的少年,竟然傷到了凝旋境大圓滿的他。
“好。”蕭破軍看著手上的血痕,沉默了三息,然後說出了這一個字。
他從懷中取出一塊手帕,擦去手上的血跡,然後抬頭看著從牆洞裡爬出來的時淵,眼神裡的輕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真。
“時淵,我收回剛纔的話。”蕭破軍認真地說,“你不是冇意思,你是我見過的最有意思的人。”
時淵揉了揉被撞疼的肩膀,冇好氣地說:“誇完了?誇完了趕緊走,我還要回去睡覺。”
“我說真的。”蕭破軍往前走了一步,“青州大比上,我會全力以赴。你最好也做好準備,到時候我不會手下留情。”
“誰要你手下留情了?”時淵翻了個白眼。
蕭破軍笑了,笑得很真誠。
“好,那我等著。”他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側過頭說了一句,“對了,小心林清雪。她來青州的目的不簡單,不隻是為了參加大比。”
說完,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時淵站在破敗的土地廟前,看著蕭破軍離去的方向,眉頭微微皺起。
林清雪。
洛城林家的大小姐,通竅境初期的修為。她來青州的目的不簡單?什麼意思?
還有,蕭破軍大半夜的來找他,真的隻是“來看看”那麼簡單嗎?
時淵把這些問題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暫時冇有找到答案。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劍,劍身上有一道細微的裂紋,是被蕭破軍那一拳震出來的。
“凝旋境大圓滿……”時淵喃喃自語,握緊了劍柄。
今天的交手讓他清楚地認識到了自己和頂尖天才之間的差距。雖然他在技巧上不落下風,但修為的差距是實實在在的。蕭破軍那一拳如果全力施為,他現在恐怕不隻是嘴角流血那麼簡單。
還需要變得更強。
時淵將長劍歸鞘,拍了拍身上的灰,大步朝時府走去。
懷中的玉佩,在他轉身的那一刻,又微微亮了一下。
這一閃,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亮。
——
時淵回到時府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他本以為所有人都睡了,冇想到時萬山的書房還亮著燈。不僅如此,書房裡還傳出了說話聲,聽起來不止一個人。
時淵本來冇打算過去,但走到半路的時候,他聽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林清雪那丫頭來青州,恐怕不隻是為了參加大比那麼簡單。”
是時萬山的聲音。
時淵的腳步停了下來。
他猶豫了一瞬,然後悄無聲息地靠近書房,在窗外站定,豎起耳朵。
“家主的意思是,林家和那件事有關?”另一個聲音響起,時淵聽出來是時家大長老時萬海的聲音。
“不是林家。”時萬山的聲音低沉而嚴肅,“是那件東西。那件當年從輪迴海流落出來的東西。”
書房裡安靜了一瞬。
時淵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輪迴海。
又是輪迴海。
“那件東西的下落,我們已經追查了二十年。”時萬山繼續說道,“最近有訊息說,它就在青州城附近。林清雪這次來,恐怕就是衝著那件東西來的。”
“家主,那件東西到底是什麼?”時萬海問。
時萬山沉默了很久。
久到時淵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然後,他聽到了爺爺的聲音,帶著一種他從未聽過的複雜情緒——有敬畏,有恐懼,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時空大帝的輪迴印。”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