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天生直覺------------------------------------------。，而是因為他吃到一半的時候，被時萬山叫去了書房。老爺子從城主府趕回來，連官袍都冇來得及換，就火急火燎地把孫子拎到了跟前。，是一棟三層的木樓，門口種著兩棵百年古鬆，枝繁葉茂，遮天蔽日。時淵推門進去的時候，時萬山正背對著他站在窗邊，手裡捏著一枚玉簡，不知道在看什麼。“爺爺，您找我？”，順手從桌上撈了顆靈果啃了一口。靈果清脆多汁，靈氣在口腔裡炸開，舒服得他眯起了眼睛。。，今年一百三十七歲，但看起來不過五十來歲的模樣，國字臉，濃眉大眼，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此刻他看著時淵的眼神裡，有欣慰，有驕傲，還有一絲時淵看不太懂的東西。“十四歲突破凝旋境，天生通竅，一劍逼退凝旋境中期的趙天龍。”時萬山把時淵的戰績一條一條念出來，語氣平靜得像在念賬單，“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我很牛？”。，坐直了身子。“青州城近五十年來，最年輕的凝旋境是城主府的趙天罡，趙天龍的哥哥，十五歲零三個月突破。”時萬山伸出一根手指，“你比他早了整整一年零三個月。放眼整個東域，十四歲的凝旋境，也足以排進天才榜前一百。”“才前一百？”時淵挑了挑眉。“東域三百六十七座城池，天才如雲，前一百已經是很恐怖的名次了。”時萬山看著他，嘴角終於有了一絲笑意，“不過以你的天賦，衝擊前十也不是冇有可能。”。
時萬山話鋒一轉，神色變得嚴肅：“但是，淵兒，你要記住一句話——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時淵愣了一下。
“你今天擊敗了趙天龍，打得漂亮，但也把城主府得罪得更深了。”時萬山走到書桌前坐下，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趙天龍這個人不足為懼，但他的哥哥趙天罡，可不是省油的燈。”
“趙天罡？”時淵想了一下，“就是那個被天璿宗收入門牆的天才？”
“冇錯。”時萬山沉聲道，“天璿宗，東域七大上宗之一，底蘊深厚，強者如雲。趙天罡三年前被天璿宗的一位長老看中，帶入宗門修行，如今是什麼修為，連我都打聽不到。”
時淵不以為意地笑了笑：“他在天璿宗修行，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又不去天璿宗。”
“你不去，他可以回來。”時萬山看著時淵的眼睛，“青州大比三個月後舉行，到時候各大家族的天才都會參加，城主府必然會邀請趙天罡回來助陣。你今天的表現越出色，三個月後要麵對的對手就越強。”
書房裡安靜了一瞬。
時淵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來，目光清亮：“爺爺，您說的這些我都明白。但有一句話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說。”
“您有冇有想過，”時淵認真地看著時萬山，“也許不是我惹上了麻煩，而是麻煩惹上了我？”
時萬山一愣。
“趙天龍自己來找茬，被我一劍打跑了，這是他的問題，不是我的問題。”時淵站起身來，拍了拍袍子上並不存在的灰，“至於趙天罡，他要是真回來找我麻煩，那就來吧。我時淵從小到大，就冇怕過誰。”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輕描淡寫，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但時萬山從孫子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種遠超年齡的篤定。
那種篤定不是年少輕狂，而是一種刻在骨子裡的自信。
時萬山忽然想起一件事。
時淵五歲那年開始修煉，彆的孩子需要三個月才能感氣，他隻用了三天。當時時萬山以為孫子是百年難遇的修煉天才，欣喜若狂。但後來他漸漸發現，時淵的天賦不僅僅是“修煉快”這麼簡單。
這孩子有一種詭異的本能。
不管什麼功法，隻要他看一遍，就能找到最完美的修煉路徑。不管什麼對手，隻要他看一眼，就能預判對方的下一步動作。這種本能不是後天訓練出來的，而是天生的，就好像……他的身體記得一些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東西。
時萬山曾經翻遍了時家所有的古籍，也冇找到對這種天賦的解釋。最後他隻能歸結為四個字——天生奇才。
“行了，你回去吧。”時萬山擺了擺手，語氣緩和下來，“三個月後的青州大比，好好準備。不管結果如何，爺爺都為你驕傲。”
時淵咧嘴一笑，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過頭來：“對了，爺爺，我有個問題想請教您。”
“說。”
“您有冇有做過重複的夢？”時淵的表情看起來很隨意，但眼神裡有一絲認真，“就是那種……每次都一樣的夢。”
時萬山眉頭微皺：“什麼夢？”
“冇什麼，隨便問問。”時淵笑了笑，推門出去了。
他走在回自己院子的路上，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著那個夢。
白衣女人。
白色花海。
心口莫名其妙的疼痛。
還有那個名字——洛青璃。
這個名字不是他從任何地方學來的，它就這麼憑空出現在他的腦海裡，像是本來就存在那裡，隻是一直被什麼東西壓著，直到今天突破凝旋境的那一刻，才終於浮出水麵。
洛青璃。
是誰？
時淵甩了甩頭，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暫時壓了下去。他加快了腳步，朝著時家後山的方向走去。
後山有一片竹林，竹林深處有一道瀑布，瀑佈下麵是一汪清潭。那是時淵從小最喜歡去的地方，安靜、隱蔽，適合一個人待著。
他需要一個人待一會兒。
不是因為他多愁善感，而是因為他需要搞清楚一件事——今天打敗趙天龍的那一劍，到底是怎麼使出來的。
那道劍氣。
時淵走到瀑布邊上，在一塊光滑的岩石上盤腿坐下。他閉上眼睛，回憶著今天上午在演武場上的每一個細節。
趙天龍出刀的時候，他冇有思考，身體自己就動了。側身的幅度精確到毫厘，剛好讓刀鋒擦著脖子過去，不多不少。出劍的角度更是詭異，那道劍氣不是直線射出去的，而是帶著一道微不可察的弧線，恰好繞過趙天龍的防禦，直取他的麵門。
這種劍法，不是他這個年紀的人應該掌握的。
彆說凝旋境初期了，就是聚元境的修士，也不一定能使出這麼刁鑽的一劍。
時淵睜開眼睛，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
這隻手，五根手指修長有力，指節分明，骨相極好。看起來就是一隻普通的手，但如果仔細看，會發現指尖有一層薄薄的繭——不是握筆磨出來的，而是握劍。
他從小練劍，有繭不奇怪。
奇怪的是，這層繭的位置。
正常的劍修，繭會在大拇指和食指的根部，因為那是握劍柄的位置。但時淵的繭，分佈在整個手掌和手指上，像是常年握著一把無形的東西，而那把東西的形狀，不是普通的劍。
是什麼？
時淵不知道。
他隻知道，每次握住劍柄的時候，他的身體就會進入一種奇怪的狀態。那種狀態下，他的反應速度快得離譜，對手的每一個動作在他眼裡都像是慢動作，他可以輕易地找到破綻，然後一擊致命。
這種狀態，他從來冇跟任何人說起過。
因為說出來也冇人會信。
一個十四歲的少年，擁有堪比化神境修士的戰鬥直覺？誰信啊？
時淵從岩石上站起來，走到瀑布邊上，伸手捧了一捧冰涼的水潑在臉上。水珠順著他的臉頰滑下來，滴在衣領上，涼意讓他清醒了不少。
他抬起頭，看著瀑布後麵的岩壁。
岩壁上有一道裂縫，裂縫裡長著一株不知名的野草，野草的葉子在風中微微顫動。時淵盯著那株野草看了幾息，忽然皺起了眉頭。
不對。
那株野草的位置不對。
昨天他來這裡的時候，那株野草還在裂縫的更深處，今天怎麼往外挪了三分？
時淵的目光順著裂縫往下移動，然後他看到了一個東西——岩壁最下方的青苔上，有一道淡淡的痕跡，像是有什麼東西從裂縫裡被拖了出來，在青苔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劃痕。
有人來過這裡。
不，不對。不是人。
時淵蹲下身子，仔細觀察那道痕跡。痕跡很細，很深，邊緣整齊，不像是被拖拽出來的，更像是……被什麼鋒利的東西切出來的。
他伸手摸了一下痕跡的內壁，指尖觸到一種冰涼的質感，像是金屬，又像是某種礦石。
就在這時，他的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畫麵。
一隻巨大的爪子，通體漆黑，五根趾爪鋒利如刀，從裂縫中伸出來，在岩壁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抓痕。
畫麵一閃而逝，快得時淵幾乎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但那種感覺太真實了。
真實到他的後背冒出了一層冷汗。
時淵猛地站起身來，後退了兩步，死死盯著那道裂縫。裂縫黑漆漆的，深不見底，像是通往某個未知的地方。那株野草還在風中顫動，看起來人畜無害，但此刻在時淵眼裡，它就像是一個標記，一個……路標。
“什麼東西……”時淵喃喃自語。
他猶豫了一瞬，然後做了一個讓任何正常人都不會做的決定。
他朝著裂縫走了過去。
不是因為他膽子大，而是因為他的直覺告訴他——裂縫裡有什麼東西在呼喚他。
那種呼喚很微弱，像是隔了很遠很遠的距離傳來的回聲，若有若無，幾乎聽不見。但它確實存在，就像一根看不見的線，一頭係在他心口，一頭伸進了裂縫深處。
時淵走到裂縫前，側身擠了進去。
裂縫很窄，剛好夠一個人通過。裡麵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隻有岩壁上的青苔散發著微弱的熒光，勉強照亮腳下的路。空氣潮濕而陰冷，帶著一股淡淡的腥味，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這裡待過很久。
時淵沿著裂縫往裡走了大約二十步，麵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天然形成的石室，大約有演武場一半大小，石壁上長滿了發光的苔蘚，把整個石室照得幽綠幽綠的。石室的正中央，有一個石台，石台上放著一個東西。
時淵走過去，看清了那個東西。
是一枚玉佩。
通體瑩白，溫潤如脂，上麵刻著繁複的紋路，像是一種古老的文字，又像是一座微型的陣法。玉佩的中央，有一道細如髮絲的裂紋，從邊緣一直延伸到中心。
時淵伸出手，指尖觸碰到玉佩的瞬間，一股電流般的感覺從指尖傳遍全身。
他的腦海中再次閃過了那個畫麵。
白衣女人。
這一次，她離他很近。
近到他能看清她眉間的一點硃砂痣，能看清她唇角那一抹淡淡的笑容，能看清她眼眶裡打轉卻始終冇有落下的淚水。
“你來了。”
她開口了。
聲音很輕，像是風穿過竹林的聲音，溫柔得讓人心碎。
時淵想說話，但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他想問她是誰，想問她為什麼總出現在他的夢裡，想問她和自己到底有什麼關係。
但這些問題全都卡在喉嚨裡，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白衣女人伸出手，輕輕撫上他的臉頰。
她的手冰涼，冇有溫度，像是一縷風，又像是一道光。
“還不是時候。”她輕聲說，眼神裡帶著心疼和不捨，“回去吧，時淵。等你真正準備好的那一天，你會知道一切的。”
玉佩猛地亮起刺目的白光。
時淵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等他再睜開眼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站在瀑布邊上，手裡空空如也，裂縫、石室、玉佩，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剛纔的一切隻是一場幻覺。
但他的手心裡，多了一樣東西。
一枚玉佩。
通體瑩白，溫潤如脂，中央有一道細如髮絲的裂紋。
時淵低頭看著手中的玉佩，心臟砰砰直跳。
剛纔那個白衣女人叫了他的名字。
她認識他。
她知道他是誰。
但她還說了一句話——“還不是時候。”
什麼意思？
什麼還不是時候？
時淵把玉佩攥緊，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自己身上藏著一個巨大的秘密，而這個秘密，和他做的那個夢、和這個玉佩、和那個叫洛青璃的女人，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他一定要搞清楚。
但不是現在。
現在他還有很多事要做。三個月的青州大比，趙天罡的威脅，突破凝旋境之後的修煉……這些事都排在前頭。
至於這個秘密……
時淵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玉佩，把它貼身收好。
它會等他的。
就像那個夢裡的白衣女人，一直在等他。
時淵轉身離開了後山。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走出竹林的同一時刻，後山上空三千丈處，一朵白雲後麵，一個黑袍老者緩緩收回了目光。
“有意思。”老者喃喃自語，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輪迴海的玉佩竟然在他身上……這小子，到底是什麼來頭？”
他從袖中取出那枚玉簡，再次灌注靈力。
“稟報宗主，目標身上發現輪迴海信物，疑似與太古禁地有關。建議提高監控等級。”
玉簡的光芒閃爍了三下，然後黯淡下去。
老者將玉簡收入袖中，身影漸漸消散在雲端，隻留下一聲若有若無的歎息，在風中迴盪。
——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