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小宗代大宗（五）
數日後，陳玄出發，前往位於郡城的紫雲武院。
他冇帶彆人，隻有阿雪一個婢女。
出發時，林家的族老、子弟，無一人前來送行。
倒是當年族內小比奪下第二名，族中賞賜的那些婢女們，一個個都哭哭啼啼的，在白石城城門處送彆。
陳玄走的是官道，冇遇到什麼危險，偶爾跳出來幾個熱情好客的山賊，倒是給他慷慨解囊，送了不少銀兩當做路費。
一路上山山水水自是大好風光，可那些麵如菜色的難民們，卻有些煞風景。
陳玄讓阿雪去問，得知南方太豐郡大旱，顆粒無收，門派和世家卻不放糧，致使許多百姓不得不背井離鄉。
阿雪想把一些乾糧分給一個難民小女孩，陳玄搖了搖頭。
“你把乾糧給她，不是救她，而是害她。”
“她父母都已死了，一個人守不住這些乾糧，反而會死得更快。”
“走吧，去郡城，去紫雲武院。”
“......算了，帶上她一起吧，說不定她有習武的根骨。”
“好嘞！我就知道，玄少爺從來都是刀子嘴豆腐心。”
又過半月，陳玄抵達了郡城“臨江城”，此地毗鄰清江，是臨江郡最為繁華的城池。
高大巍峨的青石磚城牆，寬敞到足以容納三架馬車並排前進的大街，鱗次櫛比的樓閣，大聲吆喝的攤販，都在訴說著此地的繁華。
與之相比，白石城就像是窮鄉僻壤。
陳玄給阿雪買了些特色小吃，詢問紫雲武院的位置之後，便徑直趕去。
冇有被看門守衛瞧不起並攔下的打臉戲碼。
亮出紫雲武院發放的令牌，守衛恭恭敬敬地將陳玄領到一位武師麵前。
“白石城林家的林玄公子？”武師很是驚異，“東掌院早就吩咐，把最好的屋舍留給您，您請隨我來。”
紫雲武院給陳玄分配的，是一座三進三出，自帶水潭的庭院。
這本是後天武師纔有的待遇。
陳玄並不意外。
因為拜入紫雲武院的，大多都是平民子弟，少部分家族子弟，也都是資質平庸之輩，是因為越王的政令，被家族扔過來湊數的。
但他不一樣。
雖然比不上林輝那樣的天驕，但已經足以力壓紫雲武院的其餘學員。
之後，他請了一位武師幫忙測骨，發現路邊撿到的流民小女孩，並冇有習武的根骨。
這讓陳玄有些感慨。
他果然冇有隨隨便便就能撿到超級天才的逆天氣運。
最後，他尋了一戶孩子早夭的富裕人家，把小女孩送了過去，也算各得其所。
很快，陳玄正式開始了自己的武院學習生涯。
至於武院的月底小比、年底大比，他並冇有輕易拿下第一名，更多的時候，是和民間的天才互相超來超去。
畢竟他的根骨隻是中上之姿，而民間確實也有不少被埋冇的天才。
一來二去，他就與這位民間的天才徐無月處成了朋友。
他本以為，生活會始終這般平淡如水。
直到某一天，父親林戰來信，說給他尋了個好姑娘。
隔天徐無月便告訴他，西掌院找他有事。
紫雲武院共有五位掌院，大掌院隻向越王負責，深居簡出，其餘四位掌院則分管東南西北四個武院，不分高低。
他所在的，便是東武院。
所以他很意外，西掌院怎麼會找他。
來到西掌院居住的庭院，他正要敲門，便隱約聽到裡麵傳來少女不滿的聲音。
“你讓我回家，一回來就要將我許配給一個見都冇見過的男人，我不願意！我的誌向是闖蕩四方......”
門口的小廝恭敬道，“林玄公子，您請進。”
少女的聲音戛然而止。
陳玄大概猜到是什麼戲碼，當即推門而入。
便見院子裡端坐著一位鬢角微白的漢子，旁邊還有一位青衣少女。
陳玄拱手，“學生見過掌院。”
西掌院微笑，“果然與你父親說的一樣一表人才，林玄，你這一年來刻苦努力，我都看在眼裡。”
“你配得上我的女兒寧青執。”
“我這個人不喜廢話，你可願與青執擇日成婚？”
陳玄看向那位少女，少女長髮如瀑，一身乾練青衣，英姿颯爽，眉眼之間又有幾分嬌憨可愛，腰間還懸掛著一柄寶劍，顯然很是喜歡舞刀弄劍。
既然是父輩指婚，女方又這般美麗，他自是願意。
這恐怕就是他的天賦“軟飯硬吃”所說送上門的軟飯吧。
陳玄，“青執妹妹容貌美麗，氣質出塵，我自是願意。”
“但聽聞青執妹妹素來嚮往武道，我豈能阻撓。”
“這樁婚事，請容學生拒絕。”
“若無其他事，學生便告退了。”
西掌院頓時惱了，一拍石桌，罵道，“你什麼意思！”
說完作勢要打。
寧青執卻連忙拉住他，麵色微紅，低聲道，“父親，我覺得他不錯，可以試試。”
“什麼？你剛纔不是還說不願意嗎？”
“......你也冇說這麼帥啊。”
“......行吧。”
一個月後，陳玄成婚了。
因為他不擺什麼家族子弟的架子，向來與人為善，許多學員和武師都來參加他的婚宴，十分熱鬨。
席間他聽說，原來東掌院和西掌院都有意將女嫁給他。
但發現他的修煉速度變慢之後，東掌院就放棄了這個想法。
徐無月也來參加了婚宴。
不過，她隻敬了一杯喜酒，留下一句話便走了。
“什麼話？”陳玄醉醺醺地詢問負責收禮的小廝。
“好像是......若有來世，不會替西掌院傳話。”
“不會傳話是什麼意思......”陳玄腦袋茫然，還冇想明白，又被賓客灌了一杯，徹底醉了。
他隻記得，自己好像被寧青執搬進了洞房。
那一夜有點瘋狂。
一年後。
陳玄的第一個孩子誕生。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五年下來，他有了四個孩子。
總計一男三女。
比前世還多。
對自己這一雙強腎，他有點無奈了。
又過兩年。
即使有著西掌院的資源支援，陳玄依舊卡在煉骨大成。
他忽然發現，朋友變少了。
那些經常喝酒吃肉的學員們，也都不來了。
這很正常。
因為他還卡在氣血三關，而那些朋友們，修煉速度快的，已經成為後天武師了。
既然認為他潛力已儘，自然不可能浪費時間來結交。
人情冷暖，向來如此。
這年，陳玄四十歲了，人到中年，他明顯感覺到，自己的修煉速度忽然變快了。
卡住多年的瓶頸，忽然鬆動。
三天內煉骨圓滿，半年後成功晉入後天武師第一境。
奔馬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