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不可置信的將那幾個勉強能看清的小篆看了又看。
確定就是兮鳶二字後，陷入深深的沉思。
邱瑾回過神來，眼中多了些許水光，她側過眸，眼神溫柔的盯著懷中陷入苦惱思緒的沈兮。
兮兒。
這是《兮鳶成長錄》，是你一筆一筆記錄我們的鳶兒的冊子。
‘阿瑾，我不想忘記小鳶兒的每一個變化，你找個竹簡來，我要好好把小鳶兒的每一天都記下來！’
‘哎呦，我的鳶兒真乖，一點兒也不鬨人。’
‘鳶兒都會走路了，慢點兒過來，來娘親這兒來...。’
邱瑾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底如滔天巨浪般的情緒。
那久遠的回憶，每每想起，心裡就像有被人用鋒利的刀絞割著，讓人無時無刻不感到窒息與疼痛。
曾彩翠...，她大概知道了她真正的身份是誰。
不管怎麼樣，她的計劃就快成功了。
到時候...。
邱瑾低著頭，嘴角帶動眼尾笑了一秒，再抬起頭，臉上一片風平浪靜，好似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就在沈兮還在苦惱這竹簡上的兮鳶和夢裡出現的叫做鳶兒的那個孩子之間有沒有關係的時候。
遠在千裡之外的平龍台，發生了百年難遇的‘危機’。
‘該死！’
‘這結界怎麼這麼難纏！’
【歲靈】神情嚴峻的一邊躲避結界釋放的絞殺攻擊，一邊觀察結界的薄弱點。
整座平龍台，皆被層層黑煙籠罩，讓人無法看清黑煙以外的景象。
“師父！皓岩師父！”
“怎麼樣，真人怎麼說？！”
一名身穿淺黃色道袍的男人聽見聲音，語氣急切追問。
此人，便是平龍台現任掌事人，李皓岩。
“皓岩師父，徒兒進不去芪雲真人閉關前設下的驅離結界...。”那名弟子無措的說著。
李皓岩身形一晃，不穩的向後踉蹌半步，望著護山結界法陣外怨氣逼人的濃濃黑煙。
握緊拳頭，做下一個決定。
“去，集結所有弟子，開啟兩儀護山大陣！”
平龍台並非傳統意義上的道派，總體實力更是比不上南山派。
若不是有芪雲這位道術大能坐鎮，恐怕早已被其他道派合並。
“是！皓岩師父！”
結界之外。
【歲靈】還在與那該死的結界糾纏。
殊不知，她身上帶著的那顆灰色珠子，是邱瑾仿造怨靈珠煉製而出，怨氣氣息更是一比一還原。
當然，隻是氣息上還原，並沒有怨靈珠真正的破壞力。
【歲靈】越是攻擊結界，聖蓮環所顯的結界便會不斷發出誅殺力越高的絞絲。
直到攻擊者徹底被絞絲抹滅，才會停止攻擊。
‘怎麼還沒完了！’
【歲靈】怒喝一聲，停止飛竄，舒展雙臂於胸前，一團散發著墨綠色幽光的火焰隨之而顯。
‘去—！’
“砰—砰—砰—！”
火焰瞬間化作參天火蟒，吞噬著結界釋放出來的絞絲，兩者互不相讓的撞擊爆裂。
堪比震動天地的雷暴。
“快看那邊！火蟒！好大的火蟒！”
匆忙布陣的一眾平龍台弟子聽見這一聲驚呼，紛紛駐足望向結界之外火蟒出現的方向。
“天呐！這是什麼鬼東西！”
“完了完了，結界要破了！”
李皓岩快速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望著下方自亂陣腳的弟子，沉聲大喊：“安靜！”
剛才還此起彼伏的恐懼驚喊聲瞬間消失。
弟子們也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紛紛朝李皓岩投來‘希望’的眼神。
結界外，【歲靈】加大了靈力攻擊，‘我還就不信了！’
她原本也沒打算鬨出這麼大的動靜的，就想著把師尊的珠子送進平龍台，卻不想剛到地方就被這結界追著殺。
然後...就成這樣了。
“住手！”
一道穿透力極強的聲音衝【歲靈】攻來。
【歲靈】迅速撤掉靈力，向後飛出一段距離躲閃。
‘誰！’
她警惕的四處張望。
那道聲音再次響起。
“平龍台聖地，豈能容你等邪祟侵擾！速速離去！”
那沉吟裡沒有絲毫的起伏，像是大道在低語，富有神性的威嚴。
讓人聽了情不自禁想要臣服。
然而，見過真正聖人的【歲靈】可沒有把其放在心上，不屑的盯著聲音出現的方向。
‘閣下連麵兒都不出，就想讓我離開，會不會...。’
“狂妄至極！”
隨著話音落下，結界忽然大漲！
爆發出刺眼的白色光芒！
歲靈躲避不及，被這白光刺傷了魂體，好在迅速釋放防護罩來隔絕白光。
“是真人！”
“芪雲真人出關了！”
“太好了！我們有救了！”
一眾弟子歡呼著，沒有了前一刻的緊張低迷。
李皓岩徹底鬆了口氣，臉上浮現笑容，望向平龍台最高的一座塔樓。
塔樓之上，一位身披白色道袍的老嫗站立於頂峰。
一頭白發隻用一根木簪挽在腦後。
臉上的皺紋不似尋常老者的鬆弛，倒像是凝練而出的力量隱藏其中。
眉宇間築起一道無形的屏障，縱然嘴角無波、眼神未厲，那溝壑間自然流露的肅穆已足以讓人心生敬畏，不敢有半分輕慢。
芪雲神色嚴峻的盯向結界之外怨氣最濃鬱的地方。
身後聖蓮環漸漸漂浮升空。
【歲靈】本來還想和這老家夥一決勝負來著，當看見緩緩升空的聖蓮環後在原地愣了好幾秒。
像是明白什麼，咬牙切齒的，惡狠狠的咒罵了句：‘該死！被騙了！’
她就說那個家夥怎麼會輕易把師尊交給她的任務讓出來！
感情在這兒等著她呢！
沒有過多猶豫，【歲靈】跑路了。
開玩笑，那可是神器聖蓮環！
不跑等著‘被淨化’？
她還沒和那個家夥分出勝負呢！
芪雲感受到怨氣的散去，收起聖蓮環。
眸光凝重的看向遠方。
如今，竟會有千年之上修為的怨靈邪祟。
看來這世道，要亂了。
李皓岩跑到塔樓下時，芪雲正好走了下來。
“見過芪雲真人！”
他尊敬的向她作揖。
芪雲看向他，“我閉關這些年，外麵都發生了些什麼？”
“芪雲真人，這些年...。”
平龍台議事廳。
“沒想到，不過二十年，竟出現了這麼多邪祟惡鬼。”
芪雲語重心長的歎了口氣。
“彆的道派情況如何？”
“回真人。”李皓岩如實說道：
“現在，以京城的道術協會為主，南山派，龍虎山以及千山派等各大道派都有派人一同協作，清除那些還未‘蘇醒’的邪祟。”
“另外...弟子還聽說了一件有關昆侖山清玄觀的事兒。”
“哦？”芪雲微微詫異，清玄觀？
“說來聽聽。”
“清玄觀如今的觀主，也參與其中。”
李皓岩雖不怎麼出山，但訊息卻是非常靈通的。
芪雲想到了曾有過一麵之緣的青年，也不知這些年過去，他變成什麼樣了。
“既然有清玄觀參與，怎麼還會發生那麼多慘劇？”她問。
“真人有所不知，沒人見過這清玄觀觀主的模樣，我的人也隻打聽到是個年輕女娃。”
“道術協會在內各大道派都在暗中尋找她的蹤跡。”
“清玄觀，換人了？”
芪雲倒是沒想到這個，皺起眉頭，“那王成夏呢？”
李皓岩恭敬說道：“王道長在兩年前就去世了。”
“去世了？！”
芪雲暗歎一口氣，倒是可惜了。
“皓岩，去，將千年惡靈現世的訊息散出去，讓其他道派都注意起來。”
“另外，替我聯係龍虎山。”
“是！芪雲真人！”
海城。
郊區彆墅內。
‘師尊，赤龍箍已經拿回來了，下一步該怎麼做？’
歲靈飄在半空，望著不遠處正在檢查赤龍箍的邱瑾。
“珠子呢？”
‘我把珠子給沒腦子的傻子了。’
邱瑾笑了笑，“你在說你是傻子嗎？”
‘師尊！’
歲靈無力反駁。
邱瑾將赤龍箍放在桌上，“你也不怕她反應過來找你算賬。”
‘到時候再說，我還怕她不來。’歲靈雙手環抱在胸前，一副我不可能怕她的表情。
“鳶兒那邊怎麼樣了？”
‘已經把您改過的符籙放進娛樂城了，還有...。’歲靈頓了頓，繼續說道：‘計采依用怨靈珠滋養的本體，就在娛樂城下。’
邱瑾臉上沒有絲毫波瀾起伏，像是早已猜到這個答案。
‘師尊？’
歲靈看著站在桌前一動不動的邱瑾。
‘我一直有一個問題，沒敢問您...。’
邱瑾緩緩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反問道：“終於憋不住了？”
歲靈愣怔一瞬，‘您知道我要問什麼？’
又感覺有些好笑的說道：‘是啊，就沒有您不知道的。’
‘師尊，我想知道，您為什麼能使用道術了？’
‘您的靈魂不是承受不住道術的...。’
“不是不能使用。”邱瑾打斷她的話。
‘什麼？’
歲靈不解，‘那您...。’
“歲靈，這個答案，我現在還不能給你。”
邱瑾語氣平靜，平靜得讓歲靈有些陌生。
“待一切結束，你會知道的。”
‘可是師...。’歲靈剛剛開口，再次被邱瑾打斷。
“時間不多了，去找到鳶兒，把她帶去冥界，等時機一到，送她進入輪回池。”
邱瑾眸光忽然變得堅定起來，看向歲靈聲音所顯的方向。
“這一次，你要親眼看著她進入輪回池。”
歲靈沉默了好一會兒，確定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後，才應下離開。
寂靜的地下室裡，過了許久才幽幽響起一聲邱瑾不怎麼明顯的歎息。
湯居苑。
沈兮舒服的靠在軟沙發上，用平板搜尋著關於布帛上‘北楊山’的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