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的距離隨著她這個舉動拉近,邱瑾清楚的感知到她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自己裸露在外的肌膚上...。
笑道:“你忘了,我也是太虛觀的人。”
沈兮故作不信,俏皮的盯著她好一會兒,視線掃過她眼眸時,像是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驚喜的往後移了移。
“邱姐,我才發現你的眼睛,和聖衍尊者的眼睛長得甚是相似!”
不說還好,一說,沈兮愈發覺得邱瑾的眼睛與腦海中聖衍尊者的眼眸相似度能達到重合地步。
邱瑾薄唇微合,任由沈兮緩慢貼近自己。
終於。
在沈兮上半身快要貼到自己身上時,邱瑾輕緩出聲,“哦?”
一聲帶有小鉤子的尾音喚醒了沈兮的理智,想要坐回身子,卻發現眼睛已經被對方牢牢鎖住。
邱瑾聳了聳肩,笑道:“小兮你這麼說,可是見過聖衍尊者真容?”
沈兮看著她臉上淺淺的笑意,心裡忽然一個咯噔。
有些狼狽的往後縮,“我我我,我沒有!”
“我瞎說的!”
怎麼又說漏嘴了啊!!!
此刻,沈兮恨不得給自己兩巴掌,邱瑾姐是太虛觀的人,要是被她知道自己曾利用隱神符大搖大擺進入太虛觀。
還去元靈殿‘騷擾’聖衍尊者。
隻怕是自己在邱瑾姐麵前,再抬不起頭來。
邱瑾眼中笑意更甚。
安撫道:“無妨,我隻當什麼都不知道。”
沈兮餘光瞥見她嘴角壓製不住的笑容,臉更加紅了幾分,生硬的轉開話題。
“六瓣綺蘭就剩兩日不到就枯萎,我們還是先想想怎麼把它發揮最大用途吧!”
好歹也是用她半條命還有邱姐一條腿換來的,要是就這麼放任它枯死掉,簡直暴殄天物!
“不如,我們把它賣掉吧!”
“你服下它...。”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沈兮愣神回頭,“邱姐?”
她剛才沒有聽錯的話,邱姐的意思,是叫她把六瓣綺蘭吃了?
邱瑾微微一笑,“你先說。”
沈兮將想法儘數說出,“六瓣綺蘭數量稀少,若是拿去榆雲城最大的拍賣貨行,定能賣出不菲的價格。”
頓了一會兒又道:“這麼好的東西若是給我吃,就浪費了。”
邱瑾沉默了半晌,道:“價值是人決定的。”
“這樣,我出黃金百柄,你把它賣給我可好?”
沈兮一愣,黃金百柄?!!
“邱瑾姐姐,你拿六瓣綺蘭做什麼?”
她沒有被這龐大的金錢數額迷眼,而是疑惑的詢問邱瑾需要六瓣綺蘭的用途。
邱瑾移開視線,看向不遠處桌上的六瓣綺蘭。
沈兮也跟著她的視線看向六瓣綺蘭。
“邱瑾姐姐,若是它對你有好處,你就拿去吧!不用給我錢!”
聞言,邱瑾側頭看向她,眼底浮現一絲不解,“不收錢?”
“嗯嗯!”
沈兮重重點頭,“這株六瓣綺蘭若是沒有你,它也不會活到現在,所以,它也有你的一份!”
“原本想著拿去賣掉的話,得到的錢財咱倆一人一半,現下你需要它,拿走便是!”
邱瑾眸中閃過笑意,低頭從袖口中拿出一塊玉牌,一塊和太虛觀巡查使的玉牌截然不同的玉牌。
遞向沈兮,“這個,任何地方所屬太虛觀的錢莊,你都可以使用。”
沈兮聽著她的話,看著玉牌的眼睛頓時驚掉瞪圓了不少。
天,這和把錢莊鑰匙交在她手裡有何區彆!
連忙揮手拒絕,“邱姐,這,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邱瑾不顧她的拒絕,握住她的手腕,將玉牌放在她的手心。
沈兮不知道的是,這枚玉牌,算是太虛觀給邱瑾私設的獨立玉牌,能調動的,不止掛有太虛觀印記的錢莊。
還有‘太虛觀’...。
邱瑾盯著她手裡的玉牌,笑道:“現在,六瓣綺蘭歸我了,對嗎?”
沈兮呆愣點頭。
邱瑾沒忍住抬手揉了一下她的腦袋,“時候不早了,該吃飯了。”
沈兮又是一記重重點頭,隨即反應過來。
欸?
吃飯?
轉頭看向窗外,天光在她們說話之際已然暗下。
晚飯時,邱瑾見沈兮依舊愁緒不斷,決定給她指條明路。
“小兮。”
“嗯?”
沈兮乾巴巴的咀嚼著口中食物,聽見邱瑾的聲音,動作比腦子率先做出回應。
“怎麼了邱姐,是飯菜不好吃嗎?”
邱瑾搖了搖頭,說出心中想法,“小兮,以你的能力,不如去太虛觀?”
沈兮想也沒想搖頭,“太虛觀?我?”
隨即自嘲一笑,“還是彆了吧。”
邱瑾嘴角微抿,沒有說話。
沈兮又道:“太虛觀禮教森嚴,我厭煩得很,要是入了太虛觀,估計還沒待上一天就被趕下山了。”
“我呢,就想守著於水宗,守在老爹和娘身邊。”
邱瑾放下手中筷,“是我多言了。”
“哎!”沈兮連連搖頭,“我知道邱姐你想說什麼。”
“你知我現在急需一個靠山,能夠庇佑我於水宗,纔出此計策。”
“你既知我意,為何不試一試?”
邱瑾再道。
沈兮哪兒能不知道其中利害。
可她不願追隨古板森嚴,禮教明肅的太虛觀,她想追隨的,願意拜學的,是站在道界巔峰,受萬人敬仰的聖衍尊者。
她雖常常自詡天資聰穎,靠自己也能闖出一片屬於自己的天地。
當真正見過聖衍尊者後,一切都不一樣了。
她鑽磨符文法咒多年的疑惑,聖衍尊者隻需一兩句便能令她醍醐灌頂。
可...像她那樣的人物,又怎會理會如溝渠裡仰望皎月雜草一般的她呢...。
沈兮重重歎了一口氣,坐在她對麵的邱瑾有些摸不著頭腦。
“小兮,你在想什麼?”
沈兮收斂思緒,搖頭道:“我在想,聖衍尊者今夕幾何?”
話音剛落,就聽對麵的邱瑾猛地咳嗽起來。
“咳咳—咳—!”
沈兮趕忙給她倒水,“慢點慢點!”
邱姐這是被她的話嚇到了?
也沒什麼可怕的吧...。
“邱姐...。”沈兮剛開口,就聽邱瑾說道:
“你從剛纔不說話到現在,就是在想這個?”
她實在被沈兮的神奇的腦迴路打敗了。
沈兮尷尬撓頭,“害,我這人就這樣,想法千奇百怪的。”
“不過...你就不好奇嗎?”
“好奇什麼?”
“聖衍尊者真實年紀呀!”
邱瑾喝了兩口水,默默的不再說話。
沈兮夾起一塊肉塞進嘴裡,一邊嚼吧一邊看向捧著水杯不說話的邱瑾,腦中靈光一閃而過。
湊近她,“邱姐,你也是太虛觀的,有沒有什麼內幕訊息呀?”
邱瑾抬手按住她的額頭,“你不是說她是仙人嗎?仙人的壽數又豈能以常人來算。”
嘶—
好像是這麼個理兒。
沈兮坐回原位
仙人的壽數...。
難不成聖衍尊者會和仙人一般長生不老嗎?
顧不得沈兮腦中又有何新想法,邱瑾暗暗舒了一口氣。
餘光掃到沈兮單手托著臉,眼底閃過一抹笑意。
她的歲數...要真算起來,她也不記得了...。
睡著前,沈兮將要返回榆雲城的想法與邱瑾說了,邱瑾沒有過多言語,反而細聲應下。
翌日午時。
沈兮揉著暖呼呼的小腹打飽嗝。
馬車內,沈兮歎氣道:“邱姐,今日的飯食你有沒有覺得比前兩日味道好些?”
一下沒收住筷,吃撐了可還行...。
邱瑾笑著搖頭。
沈兮麵露沉思,難道是她的錯覺?
邱瑾看著她因思考千變萬化的表情,眼中笑意更甚。
看來,六瓣綺蘭起效了。
返回榆雲城途中,沈兮又幫助了一些被邪祟困擾的平民百姓。
馬車上塞滿了被她幫助過的人贈予她的東西。
樂嗬嗬的沈兮時不時拉著邱謹訴說她曾遇見過的邪祟鬼怪。
邱謹全程沒有一絲不耐,看著她手舞足蹈的比劃,反而麵露幾縷柔情。
三日後,石桐鎮於水宗。
看著空無一人,大門稀碎的於水宗。
沈兮峻肅的臉上寒意四溢。
沒有。
一個都沒有。
筱羽…娘…老爹…。
都不見了…。
沈兮慌了,以為又是榆雲城裡的那些家夥搞得鬼,她抄起手中木棍就要去討說法。
好在被一旁的邱瑾拉住。
“邱姐,彆攔我,這是我於水宗與沐陽觀之間的恩怨!”
“今日,定要做個了斷!”
那些人竟然敢!
邱瑾緊緊握住她冰涼顫抖的手,“小兮,你先冷靜下來!”
“我冷靜不了!”
沈兮已然被怒火占據理智。
她的妹妹,她的父母如今下落不明,於水宗也被徹底破壞殆儘。
需要她怎麼冷靜!
沈兮雙目猩紅,身體因震怒而顫抖。
邱瑾皺著眉將人緊緊抱住。
“小兮,此事蹊蹺,你聽我說完,好嗎?”
沈兮被她這一舉動打得有些措手不及,瞳孔緊縮,還未開口,鼻尖清楚的嗅到一股淡淡的寒心雪蓮的幽香。
莫名的,沈兮顫抖的身體漸漸歸於平靜。
“你想想,我們來時從榆雲城中而過,若於水宗真是他們所為,我們定然能聽到些風聲。”
“可這一路皆是風平浪靜,你若此刻衝進沐陽觀,恐怕再生禍端。”
邱瑾語氣快速,卻又帶著真切的關心。
沈兮乾啞的嗓音無力說道:“可,不是沐陽觀,又會有誰對我於水宗痛下殺手...。”
她掙脫邱瑾的懷抱,仰著腦袋與她相視。
“邱姐,你說,我妹妹,我娘還有老爹,他們,他們還活著嗎?”
邱瑾看著她眼中隱隱泛起的水光以及尋求答案的渴望。
邱瑾沒有隱瞞點頭,“放心,她們都還活著。”
聞言,沈兮眼中瞬間綻放光芒,“真的!”激動中握緊了她的手腕。
“嗯。”
邱瑾抬起另一隻沒被她握住的手挑開她眼睫上粘著的幾縷發絲。
“彆著急,我陪你一起。”
沈兮看著她真摯的眼神,心臟猛地顫了一瞬。
邱姐...。
有了邱瑾的出手,豐沛與公孫晴雙所在的方位顯現出來。
唯獨淩筱羽的方位一直飄忽不定。
西南邊陲一處荒漠小鎮。
沈兮與邱瑾二人身披褐色粗布鬥篷,麵前用一塊黑布遮擋麵部,隻餘兩隻眼睛在外。
細爍的石沙被風捲起,朝路過風眼附近的人發動攻擊。
邱瑾單手高舉身上的披風,將沈兮牢牢護在披風之下。
對此,沈兮曾拒絕過,可每次邱瑾都會說知道了,然後下次繼續。
久而久之,她也不說了。
“砰砰砰—”
“砰砰砰—”
沈兮捏著拳頭重重敲擊客棧大門。
好半晌,裡麵才傳來一道有些怒意的女聲。
“來了來了!催命啊!”
大門開啟,老闆娘看著門口兩個遮擋得嚴嚴實實的人,下意識後退一步。
“喲,二位客官,這是打尖兒啊還是住店啊。”
沈兮從腰間拿出一柄白銀,“來間最好的上房。”
看著印有太虛觀的白銀,老闆娘笑得合不攏嘴,“好嘞!兩位客官裡邊兒請!”
“小朱子,快快快,快給兩位客官送茶去!”
聽見叫喚,正在收拾碗筷的一位少女高聲應了一聲。
沈兮爬樓梯時聽見這個聲音,下意識側眸看了佝僂著腰背的少女一眼。
房間內。
沈兮摘下披風鬥篷,拍了拍裙擺沾上的泥沙。
“邱姐,這裡就是魔石鎮?”
邱瑾一邊將她手裡的披風鬥篷接過掛在一旁,一邊說道:“嗯。”
沈兮有些急切,“那我們還等什麼,現在就去找人啊!”
邱瑾給了她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沈兮立即像打了霜的茄子,這一個多月以來,她現在對於邱瑾的各種麵部表情可是瞭然於心。
“邱姐,你是不是又要說時機未到。”
邱瑾張了張嘴,還未說什麼,就聽房門被人敲響。
“咚咚咚—”
“兩位客官,給您二位送茶來了!”
沈兮雙手托著臉,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半趴在桌上。
邱瑾無奈一笑,開啟房門。
門口等候的小朱子看見邱瑾的容顏後,眼底閃過毫不掩飾的驚豔,一時間呆在原地。
邱瑾沒有過多停留,接過她手中的茶盤後道了聲謝。
等小朱子反應過來,人已經回房間,房門也已經關閉了。
她紅著臉,捂著撲通狂跳的心跑下樓。
邱瑾先給沈兮倒了杯茶水,“先喝點,潤潤嗓子。”
沈兮連著喝了三杯,最後擺手拒絕。
“不喝了,謝謝邱姐。”
邱瑾沒有說話,就著她喝過的杯子給自己倒了杯茶。
沈兮倒是沒有過多驚訝,畢竟,兩人趕路期間經常夜宿無人區,相互用同一副餐具也時常發生。
“邱姐,你說的時機未到,到底是什麼時機?”
她什麼都卜不出來。
邱瑾看了她一眼,搖頭,“很快你就知道了。”
沈兮麵露古怪,隨即在內心安慰自己,邱姐既然說很快,那就一定很快了!
邱瑾眼眸微垂,掩住了她眼底複雜的思緒。
具體是什麼時機,她也看得不清。
果然,一旦與小兮有關的,她都隻能模糊看見個大概。
不過...。
邱瑾凝眉蹙了一瞬,在沈兮老爹豐沛的卦象裡,她還看見了她自己。
她猜測也與沈兮有關...。
樓下。
小朱子麵色羞紅的洗刷碗筷,腦中不斷閃現邱瑾開門時的容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