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之眼閉合的轟鳴聲仍在耳畔回蕩,聖山廢墟上彌漫著刺鼻的硫磺氣息。李滄溟跪在滿地碎石中,顫抖著雙手捧起布滿裂痕的三魂器古鏡,鏡麵倒映出他通紅的眼眶與沾血的臉龐。柳朝顏倚著斷裂的石柱,繡春劍殘片上凝結的幽冥血痂正簌簌剝落,她望著遠方漸漸消散的幽冥黑霧,喉間溢位壓抑的嗚咽。
“明澈他......不該獨自承受這一切。”李滄溟的聲音沙啞如破鑼,火龍槍無力地垂在身側,槍杆上的星辰紋路黯淡無光。他突然一拳砸在身旁的巨石上,碎石飛濺間,指節滲出的鮮血滴落在古鏡邊緣,竟讓鏡中沉睡的定海神戟虛影泛起一絲微光。
柳朝顏剛要開口,星隕閣星象使的身影突兀地出現在扭曲的空間裂隙中。她的星盤布滿蛛網般的裂痕,蒼白的麵容上寫滿驚惶:“不好!歸墟之眼的強行封印引發了三界震蕩,幽冥界深處的‘九幽祭壇’正在蘇醒,那裏鎮壓著......”話未說完,一道漆黑如墨的光柱衝天而起,將天際割裂成兩半,光柱中傳來鎖鏈崩斷的巨響。
李滄溟猛地起身,火龍槍燃起微弱的火焰:“還剩什麽妖魔鬼怪,盡管放馬過來!”他的話音被劇烈的震動淹沒,腳下的土地如波浪般翻湧,無數刻滿幽冥符文的青銅墓碑破土而出,墓碑頂端的骷髏頭同時睜開幽綠的眼睛,齊聲發出尖嘯:“尋找命魂碎片......重塑幽冥之主......”
柳朝顏展開靈力探查,卻感覺意識如同墜入冰窟:“這些墓碑的氣息與葉明澈命魂蓮的黑色力量同源,難道說......”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繡春劍殘片不受控製地劇烈震顫,劍身上浮現出從未見過的血色紋路。
星象使取出半卷焦黑的古籍,書頁上的文字遇風自燃:“古籍記載,幽冥之主隕落時,其殘魂被封印在九處秘境,需集齊九塊命魂碎片才能複活。歸墟之戰引發的能量波動,意外喚醒了第一處封印!”她的手指向光柱升起的方向,那裏隱約可見一座漂浮在熔岩海上的巨型祭壇,祭壇中央懸浮著一塊燃燒著黑色火焰的晶體。
李滄溟握緊火龍槍,槍尖指向天際:“就算是九幽地獄,老子也要闖一闖!葉明澈用命換來的安寧,絕不能讓這些雜碎破壞!”他轉身看向柳朝顏,目光中閃過一絲猶豫,“但這次不同以往,你......”
“住口。”柳朝顏將發絲束起,繡春劍殘片橫在胸前,劍刃映出她決絕的眼神,“我們三人曾立誓同生共死,如今明澈不在,我更要帶著他的那份意誌走下去。”她的聲音頓了頓,伸手觸碰李滄溟手中的三魂器,古鏡裂痕中滲出的微光突然暴漲,在空中勾勒出葉明澈模糊的身影。
星象使見狀,星盤發出急促的蜂鳴:“三魂器有反應了!它在指引你們前往九幽祭壇。但要小心,那裏的‘命魂囚籠’會吞噬一切生者的靈魂。”她取出兩枚刻滿星紋的玉簡,玉簡表麵流轉的光芒與三魂器產生共鳴,“這是星隕閣最後的傳承玉簡,或許能助你們一臂之力。”
當李滄溟和柳朝顏踏入連線九幽祭壇的虛空通道時,四周的空間突然扭曲成無數鏡麵。每個鏡麵中都映出他們最恐懼的場景:李滄溟看到玄甲軍殘部被幽冥大軍屠戮殆盡,而自己卻像個懦夫般蜷縮在角落;柳朝顏則目睹繡春劍徹底被幽冥之力腐蝕,她親手將劍鋒刺入親人胸口。
“又是幻術!”李滄溟揮槍擊碎鏡麵,槍杆卻被鏡中伸出的幽冥鎖鏈纏住。柳朝顏的劍氣劈開襲來的幻影,卻發現自己的手臂開始浮現紫黑色咒紋。危急時刻,她懷中的星隕閣玉簡突然發光,一道清亮的鍾聲響起,幻境如玻璃般寸寸碎裂。
踏出通道的刹那,滾燙的熔岩氣息撲麵而來。九幽祭壇由九根刻滿骷髏的巨柱支撐,中央的黑色晶體懸浮在血池之上,晶體表麵浮現出葉明澈命魂蓮的黑色紋路。血池中伸出無數白骨手臂,每隻手上都纏繞著鎖鏈,鎖鏈另一端連線著祭壇四周的囚籠——那裏囚禁著數以萬計的靈魂,他們的麵容扭曲痛苦,身體正在被幽冥之力緩慢同化。
“這些靈魂......都在為命魂碎片提供力量!”柳朝顏的聲音發顫,繡春劍殘片自動飛向最近的囚籠。當劍氣觸及鎖鏈的瞬間,囚籠中的靈魂發出解脫般的嘶吼,化作點點星光消散。李滄溟的火龍槍橫掃,火焰將靠近的白骨手臂燒成灰燼,他突然瞳孔驟縮——在祭壇陰影處,一個身披黑袍的身影正把玩著葉明澈的命魂殘片,黑袍上的銀線繡著與黑羽人相同的幽冥圖騰。
“把命魂碎片交出來!”李滄溟怒吼著衝上前,卻在距離黑袍人三步之遙時,被一道無形屏障彈飛。黑袍人發出沙啞的笑聲,掀開兜帽露出半張腐爛的臉,赫然是曾被葉明澈擊敗的黑羽人!他手中的命魂殘片突然暴漲,化作一張吞噬天地的巨口,朝著兩人咬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