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倒計時------------------------------------------，窗外的天光還是灰濛濛的。——冇有裂縫，冇有異常，一切和他入睡前一模一樣。然後他偏過頭，瞥了一眼床頭櫃上電子鐘的投影：2381年3月17日，05：47。。。他躺在窄小的單人床上，花了整整三十秒確認自己的身體狀態：心跳平穩，呼吸均勻，四肢無麻木感，冇有頭痛或眩暈。這是他從十四歲養成的習慣——那年他讀了一篇關於“睡眠中猝死”的論文，之後每天早上都會進行這套自檢流程。。，赤腳踩在冰涼的金屬地板上，走向洗手間。經過書桌時，他的目光掃過桌麵上攤開的幾頁筆記——那是他昨晚整理的最後一批資料。他停下腳步，拿起最上麵一頁，上麵用極小的字型密密麻麻寫滿了資料：“2147-2180：強製傳送年齡下限設為21歲，死亡率41.3%”“2181-2205：下限降至19歲，死亡率39.7%”“2206至今：下限降至18歲，死亡率37.2%（官方資料，實際可能更高）”“平均副本存活時間：E級3-5天，D級5-10天，C級10-15天”“B級及以上：資料不足，存活率低於30%”，背麵是他手繪的一張表格，記錄了近五年所有公開過的副本型別、難度分佈和已知的生存規律。資訊不多——奧托公佈的永遠隻是他想公佈的那部分，剩下的要靠輪迴者用命去填。，放進抽屜，鎖好。。，他就開始準備。父親留給他的不是財富，不是人脈，而是一句話——寫在最後一次副本出發前的便簽上，字跡潦草得像是在趕時間：
“記住，副本裡最重要的不是技能，是資訊。”
林越把這句話聽了進去。
他從十四歲開始，就在做一件事：收集資訊。每一個公開的副本記錄，每一份能查到的輪迴者檔案，每一篇論壇上倖存者寫的攻略——不管真假，不管有冇有用，他全部收集、整理、分類、分析。三年時間，他整理了上千份死亡記錄，歸納出幾十個副本的基本規律。
他比大多數新人都準備得更充分。
但準備得再充分，也無法消除一個事實——他是新人，而新人死亡率是37%。
廚房裡，母親蘇晚已經起來了。
她坐在餐桌前，麵前擺著一杯冒著熱氣的東西——聞起來像茶，但顏色發白。自從七年前從副本裡活著出來之後，她的身體就一直冇有真正恢複過。醫生說那是“能量場損傷”，一種奧托的規則帶回現實的、現代醫學無法解釋的後遺症。她不能再進副本了，甚至不能再從事任何高強度的工作。現在她靠著政府發放的低保和一份在家做的零工維持生計。
林越在門口站了一秒，觀察母親的狀態：臉色蒼白但平靜，手冇有抖，呼吸平穩。還行。
“起來了？”蘇晚抬頭看他，嘴角彎了彎，“生日快樂。”
“嗯。”
他走到桌邊坐下，拿起那杯白色液體喝了一口。不是茶，是營養劑的稀釋版，微甜，帶著一絲金屬味。最近兩個月母親一直在喝這種東西，林越查過——那是政府發放的低保營養補充劑，免費，但味道很差。他看過賬戶餘額，知道家裡這個月的生活費已經所剩無幾。他冇有問母親為什麼不買更好的，因為他知道答案。
“今天……”蘇晚猶豫了一下，“打算怎麼過？”
林越放下杯子。“去一趟檔案室。”
“又去？”蘇晚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你不是已經去過很多次了嗎？”
“最後一次確認。”林越的語氣很平，“新人有一次選擇副本的機會，我要確保選得對。”
蘇晚沉默了一會兒。她知道兒子口中的“檔案室”是什麼地方——城東那棟廢棄的大樓，輪迴者叫它“墳場”。裡麵堆滿了死人的遺物。她不喜歡那個地方，但她從來冇有阻止林越去過。
“選了什麼副本？”她問。
“E級的。廢棄病院。單人模式，存活72小時。”
“E級……是最低的？”
“對。”
“為什麼不選高一點的？獎勵會更好吧？”
林越搖了搖頭。“第一次是用來收集資訊的，不是用來拚命的。活著出來比什麼都重要。”
蘇晚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都冇說。
她的兒子從十四歲開始就變得像一台精密的儀器。每一步都經過計算，每一個決定都有理由。她不知道該為此感到驕傲還是悲哀。
“幾點去檔案室？”她問。
“上午。去完就回來，晚上十點傳送。”
“晚上十點？”
“副本裡的時間流速和現實不一定同步。晚上進，如果出來的時間有偏差，至少不會讓鄰居看見。而且晚上人少，傳送時的光效不會被太多人注意到。”他頓了頓，“我不想讓人知道我的作息規律，更不想讓人知道我什麼時候進副本、什麼時候出來。”
蘇晚點了點頭。“那你早點去，早點回來。我給你做晚飯。”
“好。”
林越站起來，回到自己的房間，換了一身深灰色的衣服。他把摺疊刀磨了一遍，檢查了手電的電池，把便簽本和筆放進口袋。然後他摸了摸口袋裡那枚金屬片——父親留給他的唯一遺物。
他不知道那是什麼，也不知道它為什麼能給他那些資訊。但他知道一件事——那個東西不屬於奧托。
那是他自己的秘密。
而秘密，在輪迴者的世界裡，是最值錢的貨幣。
上午九點半，林越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我走了。”
“早點回來。”蘇晚說。
林越點了點頭，推開門，走進了外麪灰濛濛的天光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