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煩內侍帶路。”
周子須雖態度冷淡但也算謙虛有禮,與方纔“舌戰群儒”的模樣相差甚遠,不由得讓領路的太監多看了幾眼。
真是皮相欺人,誰能想到這般的神仙人物能指著所有人罵嘞,可是嚇死人了。
在意料之外的是,領路太監並沒有帶周子須去議事大廳或是書房,而是直接將她領到了鞏懷的……寢宮。
周子須抿了抿唇,不知鞏懷是什麽意思。
入了門,她發現偌大的殿內竟隻有兩名侍仆侍候,而鞏懷背對著周子須,一名侍仆正替她褪去朝服。
周子須定了腳步不敢上前,也立馬收了目光跪下行禮。
“微臣魯莽,太後恕罪。”
鞏懷則輕笑一聲。
“慌什麽,是哀家叫你來的,自然不會怪罪於你。”
“愛卿,坐到這邊來。”
半盞茶的家長裏短,似乎隻是一次普通的聊話。
周子須也不算沒有收獲,得了能去萃竹宮看望喬太襄的應許。
到了萃竹宮之後,領路太監也沒立馬離開,而是在門口候著。
“少主!您怎麽來了!媛君媛君!少主來看您了!”
花羅一眼就看到了那道挺拔的身影,語氣中滿是驚喜。
“子須?”喬元依有些詫異,不是約好剿滅虎嘯山莊再來看她嗎。
“阿姐進屋坐,我是求了太後恩典來的。”意思是外麵有人看著。
兩姐弟雖才見過麵,但也聊了許久,還是太監來催周子須,她才依依不捨地離開。
一出宮,周子須便領了銅魚兵符連夜備馬準備出戰,因著就在都城不遠,糧草也不用擔心,直接調附近城池裏的先送了過去。
三日後,虎嘯山腳下不遠處。
“高媛君,我們先去客棧歇一歇腳,明早再出發。”
“嗯好,全聽周郎君安排。”
一行趕路人進了客棧,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小二,我們從江南來,此番是進京去,不知這路上可還有什麽匪寨需要繞路的嗎?”
“欸呦客官您說笑了,這裏離京隻有五六日的路程,哪裏有山匪敢在這裏橫行霸道啊,您就放心好了。”
店小二臉上掛著討喜的笑,在看清劍客的容貌後直接呆愣住。
竟有如此劍眉星目、俊美無雙的小郎君。
“多謝。”少年郎拋給小二一枚碎銀。
“出手真闊綽,不愧是江南來的。”
旁人見他給小二的賞錢都是碎銀,不禁如此感慨道。
瞧少年郎氣質清冷,背著寶劍行事利落,舉手之間規矩有禮又不失上位者的氣勢,想來肯定是哪個江湖大家出來遊曆的年輕郎君。
客棧的一個角落也注意到了這邊的熱鬧,其中一人緊緊盯著那少年劍客。
比起其他人的偷偷摸摸小心翼翼,他的眼神算是放肆而大膽了。
周子須察覺到那束目光,順著望去時,那人還坦蕩地舉了舉手中的茶碗。
他怎麽來了……
周子須不想暴露身份,隻是對視後點點頭便不再理他。
周子須對待陌生人的態度讓程章輕哂一聲。
“主子,周……他提前離隊不是來探路的嗎,怎麽還勾搭上小姑娘了。”
林嘯轉頭正好看到周子須遞給那姑娘一碗茶,姑娘羞澀一笑,好一副惺惺相惜。
林嘯瞬間有些憤憤不平。
周大人不是應該心係他家殿下嗎,怎麽可以朝三暮四!
程章忽然起身,帶著桌上的酒壺走到周子須身邊的空位坐下,高曦月一臉不知所措看向作為隊伍主心骨的周子須。
周子須不知他是何意,隻能清咳一聲問道:“敢問閣下有何要事?”
“瞧這位小郎君有點眼熟,想來也有幾分緣分,這酒便贈予小郎君了。”
“不必了,在下不飲酒。”
周子須怕這人在高曦月麵前胡說什麽,於是幹脆也不在客廳吃了,叫了小二把菜送到房裏。
“小郎君聽著也沒有江南口音,反倒有幾分都城口音,莫非……”
“閣下誤會了,周郎君的確是從江南護送我等到京都。”
高曦月看了看這顯然不是周子須朋友的俊美男子,隻覺得來者不善,於是替她圓謊道。
“原來是這樣,是我多想了,若小郎君不慊棄的話可否交個朋友?”
“不必了,我們不是一路人。”
語畢,周子須沒再理會搞事情的程章。
程章也沒惱,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上了樓。
第二日一早,程章便收到周子須一行人已經出發的訊息。
“跑得真快。”
程章從客棧大門走出,不甚在意地一揮手,身後便衝出了無數埋伏的官兵殺進客棧,本來還安靜的客棧瞬間血流成河。
原來,這處客棧正是那虎嘯山莊的一處據點,用來探查路過旅人的底細,遇到硬茬子便避其鋒芒,遇到軟柿子便殺人越貨。
正因為他們有這處據點,加上小心謹慎,才一直沒被上頭發現這處的不對勁,也或許發現了,但是利益勾結誰說得清呢。
清繳了一處據點,程章領著一波兵朝虎嘯山莊去。
“殿下您看,是昨日那位姑娘。”
應當是遠處就瞧見了這隊官兵,路邊踉踉蹌蹌跑來一個人,正撲在最前方哭訴著什麽。
“是你?”高曦月塵土沾滿了衣裙,頗有些狼狽,見到是昨日與他們不對付的程章,呆了呆,不知該不該繼續求救。
“怎麽了,周小郎君呢?”男子語氣平和,看起來並沒有記恨昨日的事。
“他……求大人救救他吧!”高曦月也顧不得那麽多了,他既然是官,總不能放任土匪搶人吧,“周郎君為了救我被虎嘯山莊的人下毒帶走了!”
而其他雇來的車夫小廝逃得逃,死得死,就剩她一人了。
“如此,姑娘莫慌,我們此次來便是為了剿滅虎嘯山莊,自然也會將他救出來。”
麵前這人臉上帶著善意的笑,那雙狐狸似的雙目含情,看著她時都讓她生出了此人心悅她的錯覺,那張臉的誘惑太大,高曦月掐了自己一把才緩過神。
“阿嘯,派人送她迴京。”
“還望大人……”
後麵的話聽不清,但瞧那姑娘重地朝他一拜,一切盡在不言中。
程章朝她點點頭,策馬頭也不迴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