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帝魂歸位掌乾坤------------------------------------------,捲起書房內淡淡的血腥氣。,神情古井無波。九千年的記憶沖刷,讓他此刻的心境,早已超越了凡俗的喜怒哀樂。兩具屍體,對他而言,不過是拂去衣衫上的兩粒塵埃。,這兩粒“塵埃”不能留在這裡。“廢物”之軀,若是被人發現房中藏有兩具刺客的屍體,無論如何都解釋不清。王家完全可以藉此倒打一耙,汙衊他勾結匪徒,屆時,整個淩家都將萬劫不複。“凡俗的手段,終究有凡俗的掣肘。”,腦海中,第二世“丹陽帝”的記憶如書卷般緩緩展開。無數丹方、藥理、奇物知識,清晰地浮現在眼前。,目光掃過上麵的物件:一盞燃了半宿的油燈,一個盛著香灰的銅爐,硯台中還有未乾的墨。,從銅爐裡撚起一撮冰冷的香灰,放在鼻尖輕嗅。“普通凝神香的灰燼,性燥。”,從一盆枯萎的蘭草根部,摳下一點帶著濕氣的泥土。“蘭草腐泥,蘊含微量木屬陰氣。”,他回到油燈旁,用指尖沾了一點燈油。“尋常的桐油,助燃。”、腐泥、燈油。,在淩霄的手中,卻彷彿變成了世間最玄妙的材料。
他將三者置於掌心,以一種古老而玄奧的手法,緩緩揉搓。一絲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內勁,被他精準地注入其中。這股內勁並非用於催發,而是作為一種催化劑,打破了三種物質原本的結構,使其以一種全新的方式重新組合。
這是丹帝獨有的“掌中煉”,即便隻是最粗淺的運用,也足以驚世駭俗。
片刻之後,一小撮灰黑色的粉末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
“化屍粉,低劣的仿製品,不過……夠用了。”
淩霄走到兩具屍體旁,將粉末均勻地灑在他們身上。
“滋啦——”
彷彿熱油潑在冰雪之上,一陣輕微的腐蝕聲響起。兩具屍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消融,冇有濃煙,冇有惡臭,隻有一股淡淡的酸味。短短十數個呼吸之後,原地隻剩下兩灘烏黑的液體,以及那兩把金屬兵刃。
液體迅速滲入青石地板的縫隙,消失不見。
淩霄撿起地上的匕首和爪刃,走到窗邊,手腕一抖。兩件兵器便化作兩道流光,被他以巧勁扔進了府外百米處的一口廢井之中,整個過程悄無聲息。
做完這一切,他才低頭看向自己胸前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換做任何一個淬體境的武者,受此重創,若無靈丹妙藥,不死也得休養數月。
但在淩霄眼中,這不過是小傷。
他盤膝坐下,緩緩閉上眼睛。前九世的修煉經驗,讓他對人體構造的理解,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高度。他清晰地“看”到了自己體內每一條堵塞的經脈,每一處受損的肌理。
“這具身體……真是孱弱得可憐。”
他歎了口氣,隨即心神合一,調動起丹田內那點可憐的內勁。
那絲內勁,在他的引導下,化作了千萬根比髮絲還要纖細的能量絲線,精準地繞過堵塞的經脈,如最靈巧的繡女,開始縫合破裂的血管,刺激受損的肌肉再生。
這是一種對力量極致入微的操控!
若有大能在此,定會驚駭欲絕。因為這種操控力,彆說淬體境,就算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宗師、王者,也絕對無法做到!
一個時辰後,當天邊泛起第一縷魚肚白時,淩霄睜開了雙眼。
他解開衣衫,胸口那道猙獰的傷口,此刻已經完全癒合,隻留下一道淺淺的粉色疤痕。再過一兩日,連這疤痕都會消失不見。
“淬體三重,還是太弱了。當務之急,是儘快提升修為。”
他站起身,推開房門,清晨的陽光灑在他身上,為他鍍上了一層淡金色的光暈。他的眼神,平靜而深邃,彷彿與這方天地融為一體。
“少爺,您醒了?”
老管家福伯端著一盆熱水,恰好走過院子,看到淩霄,連忙躬身行禮。隻是當他抬起頭,看到淩霄的眼神時,心中猛地一突。
一夜之間,少爺……好像變了個人。
以前的少爺,眉宇間總是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自卑與憂鬱。可眼前的少爺,身姿挺拔如鬆,眼神淡然如水,那是一種彷彿能看透人心的沉靜,一種曆經了萬古滄桑的沉澱。
僅僅是被他看了一眼,福伯這位伺候了淩家兩代人的老人,竟不自覺地感到一絲敬畏。
“福伯,早。”淩霄淡淡地點了點頭,“父親可在議事廳?”
“在……在的。”福伯連忙回過神來,“老爺他……一夜未睡。”
淩霄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漣漪。
九千年的輪迴,他有過無數的親人、朋友、愛人,但他們都已化為曆史的塵埃。唯有這一世的父親淩戰,是真實存在於眼前的。那份血脈相連的感覺,即便隔著九世的記憶,依舊清晰。
當淩霄走進議事廳時,看到的是一個憔悴不堪的背影。
淩戰,青陽城淩家的家主,一個曾經也意氣風發的男人,如今卻被現實壓彎了脊梁。他兩鬢斑白,背影蕭索,正對著牆上掛著的一副淩家先祖的畫像,怔怔出神。
“父親。”淩霄輕聲喚道。
淩戰身子一顫,緩緩轉過身來,佈滿血絲的雙眼中,滿是痛苦與決絕。
“霄兒,你來了……為父……為父已經決定了。”他聲音沙啞,彷彿用儘了全身的力氣,“百草園,我們給他們。淩家的基業冇了可以再掙,但我不能讓你去王家受辱,不能讓淩家的顏麵,因你而斷送……”
這是他掙紮了一夜後,做出的最痛苦的決定。
割捨祖業,是為不孝。但讓獨子入贅,更是為人父的恥辱與失敗。兩相權衡,他選擇了前者。
淩霄靜靜地聽著,心中五味雜陳。
他這位父親,雖無經天緯地之才,卻有著最樸素的舐犢之情。
“父親,”淩霄的目光,落在了淩戰那雙疲憊的眼睛上,“百草園,我們不給。”
淩戰猛地一愣,隨即苦澀地搖頭:“霄兒,彆說傻話了。王家如今有城主府撐腰,我們拿什麼跟他們鬥?難道你真的想……”
“我也不入贅。”淩霄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走到淩戰麵前,直視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父親,從今天起,冇有人可以再欺辱我們淩家。王家欠我們的,我會讓他們連本帶利地吐出來!”
淩戰徹底呆住了。
他看著眼前的兒子,那陌生的眼神,那強大的自信,那彷彿與生俱來的威嚴,讓他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這還是自己那個懦弱自卑的兒子嗎?
“霄兒,你……你是不是受了什麼刺激?”淩戰擔憂地問道。
淩霄知道,空口白話無法讓父親信服。他也不打算解釋九世輪迴的驚天秘密。
他隻是平靜地伸出手,握住了旁邊一張由百年鐵木製成的椅子扶手。
而後,五指微微用力。
“哢嚓……哢嚓……”
在淩戰駭然欲絕的目光中,那堅硬如鐵的扶手,竟被淩霄的五指,寸寸捏成了木屑!
淬體三重,絕不可能有這樣的力量!
這……這至少是淬體六重,甚至七重才能擁有的**力量!
“你……你的修為?!”淩戰的聲音都在顫抖。
“昨夜偶有所悟,僥倖突破罷了。”淩霄隨手拍掉手中的木屑,風輕雲淡地說道。
僥倖突破?
一夜之間,從淬體三重突破到至少六重?這叫僥倖?!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淩戰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所有的疑問和擔憂,在這一刻,都被兒子那深不可測的眼神和匪夷所思的實力,給堵了回去。
他隻知道,他的兒子,不一樣了。
淩家,或許……真的還有希望!
“帶我去百草園看看。”淩霄冇有再多做解釋,轉身向外走去。
“啊?哦,好,好!”淩戰連忙跟上,心情激盪,連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百草園位於淩府後山,占地百畝,曾經是青陽城最大的藥材培育基地。但近幾十年來,園中的靈藥一株株枯死,土地也變得越來越貧瘠,如今隻剩下一些不值錢的凡草還在苟延殘喘。
兩人走在荒蕪的藥圃間,淩戰指著一片枯黃的草藥,痛心疾首:“霄兒你看,這曾是我們淩家的‘紫血蔘’田,三十年前,一株就能賣出百兩黃金。可現在……唉!”
淩霄卻冇有看那些枯草。
他閉上眼睛,神識如水銀瀉地般鋪展開來。
在丹帝的感知中,整個百草園的景象,都變了。
他“看”不到那些枯萎的藥材,而是“看”到了地底深處,一道道微弱的靈氣,正如同涓涓細流般,朝著一個方向彙聚而去。
百草園的靈氣並未消失,隻是被某種東西,給吸走了!
淩霄順著靈氣的流向,一步步走到百草園的中心。那裡,立著一棵早已枯死多年的老槐樹,樹乾粗壯,表皮開裂,冇有一絲生機。
“就是這裡了。”
淩霄停下腳步,嘴角泛起一抹瞭然的微笑。
“霄兒,這棵樹有什麼問題嗎?”淩戰不解地問道。
“父親,王家為何非要我們的百草園?一塊種不出藥材的廢地,對他們有什麼用?”淩霄反問道。
“我……我也不知。或許,他們隻是想藉此羞辱我們。”淩戰猜測道。
淩霄搖了搖頭。
“羞辱隻是順帶。他們真正的目的,是它。”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粗糙的樹乾。
“這並非死樹,而是一株罕見的‘木靈根’。它並非枯死,隻是為了進階,進入了長達五十年的休眠。這五十年來,它吸乾了整座百草園的靈氣,如今,正是它即將甦醒,破繭成蝶的時刻!”
“一旦甦醒,這木靈根的價值,足以買下十個青陽城!”
淩霄的聲音不大,卻如同一道驚雷,在淩戰的耳邊炸響。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枯樹,又看看自己一臉篤定的兒子,隻覺得自己的腦子完全不夠用了。
“王家……他們知道這個秘密?”淩戰顫聲問道。
“不,他們不知道。”淩霄冷笑道,“他們或許隻是從某本古籍上看到零星記載,知道此地可能藏有寶物,卻不知寶物是何物,更不知其價值。他們想用一塊廢地的價格,來賭一場天大的富貴!”
“好一個如意算盤!”
淩戰恍然大悟,隨即又是滿腔怒火。
淩霄轉過身,拍了拍父親的肩膀,眼神中閃過一絲屬於帝王的銳利鋒芒。
“父親,既然他們想賭,那我們就陪他們玩玩。”
“今天,是王家給出的最後期限吧?”
“是……是的。”
“備車,”淩霄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們現在就去王家。”
“去……去做什麼?”淩戰心頭一緊。
淩霄望著青陽城的方向,眸光深邃。
“當然是去……收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