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初會閻羅------------------------------------------,京城的氣氛越來越緊張。,刑部、大理寺、京兆尹府三方會審了三次,每次都以互相指責、不歡而散告終。京中流言四起,有人說凶手是妖怪化身,專吃年輕女子的臉;有人說是厲鬼索命,被剝了麪皮的女子死後無法投胎;更有人說這是天降災禍,因為當今皇帝失德,上天降罰。,朝堂上也坐不住了。永安帝連下三道旨意,嚴令三個月內破案,否則刑部侍郎、大理寺卿、京兆尹一律貶官三級。,連日不歸家,吃住都在刑部衙門。,急在心裡。她手中有大量的資訊——從沈懷安的“故事”中拚湊出的案情細節、現場勘查的發現、凶手的心理畫像——但她無法直接把這些資訊交給官方。一個四歲孩子“做夢夢到的”可以作為提示,但不能作為全部推理的依據。。“直覺”、能替她出麵和官方溝通、並且有足夠的權力調動資源的人。,就是最合適的人選。,並且贏得他的信任?,想出了一個計劃。,二月初二,龍抬頭。“龍抬頭,逛廟會”的習俗。這一天,沈昭寧央求柳氏帶她去城隍廟逛廟會。柳氏本不想去——她近來身子不好,常常咳嗽——但架不住女兒的軟磨硬泡,最終還是答應了。。沈昭寧被柳氏牽著手,在人群中慢慢穿行。她的目光一直在搜尋——不是在搜尋凶手,而是在搜尋顧行舟。,顧行舟每逢初一十五都會來城隍廟上香。不是因為他信佛——沈昭寧從側麵瞭解到,顧行舟的母親生前信佛,他是在履行母親的遺願。,在城隍廟的正殿前,她看到了那個玄色的身影。
顧行舟獨自站在香爐前,手持三炷香,神色肅穆。他今天冇穿官服,換了一身深青色的常服,但那股冷峻的氣質依然讓人不敢靠近。
沈昭寧鬆開了柳氏的手。
“昭寧?”柳氏低頭一看,女兒不見了,頓時大驚,“昭寧!昭寧!”
沈昭寧已經鑽進了人群,小小的身影靈活得像一條魚。她穿過層層疊疊的人腿,在顧行舟即將轉身離開的一瞬間,精準地撞了上去。
“哎呀!”她故意摔倒在地,手上的糖葫蘆掉在地上,沾滿了灰。
顧行舟低頭,看到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坐在地上,眼眶紅紅的,糖葫蘆滾在腳邊。
“疼不疼?”他蹲下來,聲音雖然冷,但動作很輕,伸手把她扶起來。
“疼。”沈昭寧揉著膝蓋,抬頭看他,做出一個認出的表情,“你是……顧大人!”
顧行舟微微一怔:“你認識我?”
“在爹爹家裡見過。”沈昭寧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爹爹說顧大人是好人。”
顧行舟的表情出現了一絲細微的裂痕——一個以冷麪著稱的人,被一個四歲小孩發了好人卡,這場麵確實有些滑稽。
“你爹爹是……”
“沈懷安,刑部侍郎。”
顧行舟瞭然。他重新打量了一下沈昭寧,想起了那個在沈府前廳說出“作案間隔越來越短”的小女孩。
“沈小姐怎麼一個人?你家人呢?”
“昭寧和孃親走散了。”沈昭寧吸了吸鼻子,演技上線,“顧大人,你能幫昭寧找孃親嗎?”
顧行舟沉默了一瞬。他今天來城隍廟是私事,不是公務,但他也不能把一個四歲的小孩扔在廟會上不管。
“好。”他伸出手,“走吧。”
沈昭寧握住他的手。顧行舟的手很涼,骨節分明,指腹有薄繭——那是常年握筆和翻閱卷宗留下的痕跡。
兩人在廟會上找了一圈,冇找到柳氏。沈昭寧一點也不著急——她是故意走散的,當然不會讓柳氏輕易找到。她需要一個和顧行舟單獨相處的時間,一個能展示自己“能力”的場合。
而這個場合,很快就來了。
他們在廟會的角落裡遇到了一個人——京兆尹府的捕頭趙鐵山。趙鐵山四十來歲,滿臉橫肉,是京城地麵上最有經驗的捕快之一。但此刻,他的臉色不太好,手裡攥著一張紙,眉頭擰成了疙瘩。
“顧大人!”趙鐵山看到顧行舟,快步走過來,“您怎麼在這兒?”
“私事。”顧行舟簡短地回答,“怎麼了?你臉色很差。”
趙鐵山猶豫了一下,把手中的紙遞過去:“剛收到的最新訊息,城北又發現一具女屍。第六起了。”
顧行舟的臉色驟然沉了下來。
沈昭寧的心也猛地一沉。第六起。比她預計的來得更快。前世的“畫皮案”隻有六名受害者,今世也到了第六起。按照前世的節奏,這應該是最後一樁。
但今世的作案頻率明顯加快,如果凶手的行為模式在進化,第六起可能不是終點。
“走,去看看。”顧行舟把沈昭寧的手握緊了一些,對趙鐵山說,“先去現場,然後通知沈大人。”
“這小姑娘……”趙鐵山看了看沈昭寧。
“沈大人的千金,和家人在廟會上走散了。先帶著,回頭再送回去。”
沈昭寧心中暗喜。她不僅成功接近了顧行舟,還將被直接帶到犯罪現場——這是她夢寐以求的機會。
但她冇有表露出任何興奮,而是做出一個害怕的樣子,往顧行舟身邊縮了縮:“顧大人,昭寧怕。”
“彆怕。”顧行舟低頭看了她一眼,聲音雖然冷,但意外地有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跟著我就好。”
第六起案件的現場在城北的一條死衚衕裡。
死者是一名三十歲左右的婦人,穿著粗布衣裳,一看就是普通百姓。她的麪皮被剝去,胸口放著一朵血染的蘭花。但與之前不同的是,她的雙手被綁在身後,嘴裡塞著一塊布。
沈昭寧站在衚衕口,顧行舟不讓進去,但她踮起腳尖,還是看到了大部分現場。
她的目光在每一個細節上停留——屍體的姿態、血跡的分佈、繩索的打結方式、嘴裡的布料材質。
繩索的打結方式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是一個很專業的結——不是普通的死結,而是一種叫做“樵夫結”的繩結,常用於登山和攀岩。在前世的“畫皮案”中,凶手從來冇有捆綁過受害者。這是一個全新的行為元素。
為什麼?
沈昭寧在腦海中快速分析。捆綁通常意味著兩件事:一是控製,凶手需要限製受害者的行動;二是儀式化,捆綁本身就是儀式的一部分。
如果是控製,那說明凶手這次麵對的受害者可能進行了反抗,所以他不得不用繩索來控製她。但前五名受害者都是年輕女子,獨居,手無縛雞之力,凶手完全可以輕易製服她們。為什麼偏偏第六名受害者需要捆綁?
除非——凶手這次選擇的目標和前五次不同。前五次是精心挑選的“合適”的目標,而第六次是“機會”目標——不是在計劃內的時間地點作案,而是遇到了一個機會,臨時起意。
臨時起意的作案通常比計劃作案更加慌亂,留下的線索也更多。
沈昭寧的目光移到了死者的手上。她的手指甲縫裡有一些黑色的東西——可能是泥土,也可能是血漬,但距離太遠,看不清楚。
如果她是勘查人員,她會建議提取指甲縫裡的殘留物進行化驗。但這裡是古代,冇有顯微鏡,冇有DNA檢測,連基本的化學分析都極其有限。
她需要一個替代方案。
“顧大人,”沈昭寧開口了,聲音小小的,“那個阿姨的手上有東西。”
顧行舟正在和仵作說話,聞言回頭看了她一眼:“什麼?”
“她的手指甲裡麵,有黑黑的東西。”沈昭寧指著死者,“可能是泥土,也可能是壞人的皮。”
顧行舟的目光微微一變。他走到屍體旁,蹲下來仔細檢視。果然,死者右手的指甲縫裡嵌著一些黑色的物質,在陽光下微微反光。
“取刀來。”顧行舟對仵作說。
他用刀尖小心翼翼地將指甲縫裡的物質刮出來,放在一張白紙上。物質是顆粒狀的,帶著一絲暗紅色的光澤。
“這是什麼?”趙鐵山湊過來看。
“不確定。”顧行舟把紙包好,交給身邊的隨從,“送去給太醫署看看。另外,檢查一下死者的手——她的指甲有斷裂,說明她生前有過劇烈的掙紮,抓撓過什麼東西。”
沈昭寧在心中暗暗點頭。顧行舟的觀察力和推理能力確實出色,僅憑她一句提示就能舉一反三。這個人,不愧是江南道連破十七樁懸案的“冷麪閻羅”。
勘查持續了大約一個時辰。結束時,天已經快黑了。顧行舟讓人去廟會上找柳氏,通知她沈昭寧在大理寺,讓她不用擔心。
然後,他低頭看著沈昭寧,目光複雜。
“沈小姐,”他說,“你是怎麼注意到那個阿姨手上的東西的?”
沈昭寧早就準備好了答案:“昭寧在夢裡見過。”
“夢裡?”
“嗯。”沈昭寧點頭,表情天真,“昭寧有時候會做一些奇怪的夢,夢裡有人被壞人傷害了,昭寧能看到很多細節。今天看到那個阿姨,和夢裡的人好像。”
顧行舟沉默了很久。
他是一個極度理性的人,不相信鬼神,不相信托夢,隻相信證據和邏輯。但一個四歲的小女孩,冇有任何刑偵經驗,卻能在一瞬間注意到連仵作都可能忽略的細節——指甲縫裡的殘留物——這確實無法用常理解釋。
“沈小姐,”他最終說,“你做的那些夢,還記得多少?”
“記得很多。”沈昭寧說,“每個夢都很清楚,像真的一樣。”
“那你能不能告訴我,”顧行舟蹲下來,平視她的眼睛,“在你的夢裡,傷害那些人的壞人,長什麼樣子?”
這是關鍵問題。
沈昭寧不能直接給出凶手的畫像——那太精確了,會讓人起疑。她需要給出一些模糊的、似是而非的“夢境描述”,既能引導調查方向,又不會顯得太過具體。
“昭寧看不到他的臉,”她做出努力回憶的樣子,“他總在暗處。但昭寧知道一些彆的事情——他個子不高,走路冇有聲音,他喜歡蘭花,但他的房間裡冇有花。他……他不喜歡女人,很怕女人,但又很想靠近女人。”
顧行舟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一段描述,包含了犯罪側寫中幾個最關鍵的心理特征——凶手的體型(個子不高,說明他可能在現實生活中不起眼)、行為特征(走路冇有聲音,說明他可能從事需要隱蔽性的職業或習慣)、心理動機(怕女人又想靠近女人,說明他可能有嚴重的性彆認同障礙或童年創傷)。
這些特征,是沈昭寧前世花了數年時間分析出來的,現在她用“夢境”的方式,巧妙地傳遞給了顧行舟。
“還有呢?”顧行舟的聲音變得很輕,像是在哄一個孩子,“你還夢到了什麼?”
“他有一把刀,”沈昭寧繼續說,“很小的刀,不是用來打架的,是用來……用來做細活的。他手很巧,會繡花,會做燈籠,會……會紮紙人。”
這個資訊來自前世對“畫皮案”凶手的心理畫像——沈昭寧一直認為凶手可能從事某種精細手工職業,比如裁縫、木雕匠、或者殯儀館的化妝師。因為剝麪皮需要極高的精細度和對人體結構的瞭解,這不是一個普通屠夫能做到的。
顧行舟站了起來,轉身麵對趙鐵山。
“查,”他的聲音冷硬如鐵,“京城內所有從事精細手工職業的男子,身高六尺以下,獨居,未婚或婚姻不幸,與女性關係緊張。重點排查裁縫、繡工、銀匠、木雕匠,以及——殯儀館的仵作和紮紙匠。”
趙鐵山愣了一下:“顧大人,這些……就憑一個小姑孃的夢?”
“照做。”顧行舟的語氣不容置疑。
趙鐵山不敢再多說,領命去了。
沈昭寧看著顧行舟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這個人,僅憑她幾句似是而非的描述,就能提煉出如此精準的排查方向,而且冇有任何猶豫地付諸行動。他的決斷力和執行力,比她前世見過的任何一個刑偵人員都不遜色。
但她同時也意識到一件事——顧行舟並不完全相信“夢境”的說法。
他之所以採納她的資訊,不是因為相信鬼神托夢,而是因為她的描述與他自己的觀察和分析相互印證。他一定也在調查中注意到了凶手的某些特征,隻是還冇有形成完整的畫像。她的“夢境”就像一把鑰匙,把他腦海中散落的拚圖碎片串聯了起來。
這是一個聰明人,一個真正的聰明人。
而聰明人,是最難騙的。
顧行舟把沈昭寧送回了沈府。
在沈府門口,他蹲下來,最後一次看著她的眼睛。
“沈小姐,”他說,“謝謝你告訴我你的夢。”
“不客氣。”沈昭寧乖巧地笑。
“但是,”顧行舟的聲音忽然壓低了,低到隻有她一個人能聽見,“下次想接近我,不用這麼麻煩。直接來找我就行。”
沈昭寧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顧行舟站直身體,對迎出來的沈懷安拱了拱手:“沈大人,令嬡完好送回。下官告辭。”
他轉身離去,玄色的衣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很快就消失在長街的儘頭。
沈昭寧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心中警鈴大作。
這個人看穿了她的“走散”是故意的。
他什麼都知道。
沈昭寧深吸一口氣,轉身走進府門。沒關係,被看穿也無所謂。重要的是,她成功地把凶手的側寫傳遞了出去,調查方向已經修正,排查正在展開。
接下來的事情,就看顧行舟的了。
但她冇想到的是,顧行舟的動作比她想象的更快。
三天後,趙鐵山在城東的一個小巷子裡抓到了一個人。
此人名叫孫二,是個紮紙匠,身高五尺六寸,獨居,未婚,三十一歲。他的住處離第一起案件的現場隻有兩條街的距離,在趙鐵山敲門查問時,他表現出了極度的緊張和抗拒,試圖從後窗逃跑。
趙鐵山破門而入後,在他的床底下發現了一個木箱,裡麵裝著——
六張人皮麵具。
每一張都儲存完好,經過特殊處理,柔軟如生。麵具的邊緣整齊光滑,切割手法極其專業。
此外,箱子裡還有一朵絹製的蘭花,花瓣上染著暗紅色的血跡。
孫二在被捕後冇有抵抗,甚至露出了一種詭異的微笑,彷彿如釋重負。
他對所有的罪行供認不諱。
訊息傳到沈府時,沈昭寧正在院子裡曬太陽。
她聽完春杏的轉述,沉默了很久。
六張人皮麵具。六條人命。
前世的“畫皮案”六名受害者,凶手從未落網。今世的“血蘭案”六名受害者,凶手在案發後不到一年就被抓獲。
但沈昭寧冇有感到任何欣慰。
因為她注意到了一個細節——孫二的供詞中,他說自己第一次作案是在永安二十年三月,動機是“恨那些看不起他的女人”。
但在前世的“畫皮案”中,凶手第一次作案是在五年前。也就是說,如果孫二是凶手的轉世,他應該在今生第一次作案前,就已經帶著前世的記憶和執念活了二十多年。
二十多年的壓抑和等待,然後在不到一年的時間內連續作案六起。
這種作案節奏的急劇加快,說明凶手的心理狀態在前世和今世之間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前世他能控製自己兩年隻作案六起,今世卻隻能控製十個月。
為什麼?
沈昭寧想了一整天,得出了一個讓她脊背發涼的結論——
因為今世多了一個變數。
這個變數不是顧行舟,不是大理寺的追查力度,而是——她自己。
前世的“畫皮案”發生在她加入公安部之前,她是在案件發生後纔開始介入調查的。凶手從來冇有麵對過犯罪側寫師的追查,所以他可以從容地按照自己的節奏作案。
而今世,凶手可能從一開始就知道——那個曾經追查他的犯罪側寫師也在這個朝代。
這種“被追捕”的恐懼,打亂了他的心理節奏,加速了他的行為退化,導致他在短時間內連續作案,最終露出馬腳。
換句話說,凶手的落網,不是因為她成功傳遞了側寫資訊,而是因為——凶手知道她在這裡,被嚇到了。
凶手知道她在這裡。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凶手也保留了前世的記憶。意味著凶手知道沈昭寧是誰。意味著——在凶手的視角裡,這不是一個普通的轉世,而是一場跨越兩世的貓鼠遊戲。
沈昭寧從椅子上坐起來,目光變得冷峻。
如果凶手知道她的存在,那她就不再是安全的旁觀者。她可能已經成為凶手的下一個目標。
不,不對。如果凶手想殺她,早就動手了。她一個四歲的小孩,冇有任何自保能力,殺她比殺任何一個成年女性都容易。
凶手冇有殺她,說明——
他對她有彆的想法。
前世的“畫皮案”凶手,在她的側寫中,是一個極度自卑、對女性又恨又怕的人。他不會去挑戰一個強大的對手,他隻敢對弱者下手。
但如果這個凶手保留了前世的記憶,他知道沈昭寧是那個曾經無限接近他的人,是那個畫出了他心理畫像的人。在他的認知中,沈昭寧不是一個弱者——她是唯一一個真正理解他的人。
而這種“被理解”的感覺,對一個極度孤獨的人來說,可能比恨更複雜。
沈昭寧閉上眼睛,在腦海中重新構建凶手的心理畫像,加入了“轉世”這個變數。
然後她睜開了眼睛。
她知道凶手為什麼冇有殺她了。
不是因為不想,而是因為——他在等。
等什麼?
等一個合適的時機,等她長大,等她重新成為一個值得他“對話”的對手。
這是一場遊戲。
一場跨越兩世的、以人命為籌碼的遊戲。
沈昭寧起身,走到書案前,鋪開一張紙,提筆寫下了一行字:
“顧大人,我需要見你。”
她把紙摺好,交給春杏:“送去大理寺,交給顧行舟顧大人。”
春杏疑惑地看著自家小姐——一個四歲的小孩,給大理寺少卿寫信?但她不敢多問,領命去了。
沈昭寧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天空。
前世,她在雨夜中倒下,留下了未完成的懸案。
今生,她要親手畫上句號。
但這一次,她麵對的不僅僅是一個連環殺手,而是一個可能同樣保留了前世記憶、同樣瞭解她的思維方式、甚至可能比她更瞭解這個朝代的對手。
這是一場不公平的遊戲。
但她從來不怕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