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血蘭初綻------------------------------------------,臘月初九。,沈府後院的梅樹開了滿枝的紅梅,映著白雪,煞是好看。沈昭寧裹著一件狐裘鬥篷,坐在廊下看雪,手邊放著一杯熱牛乳。,個子比同齡孩子高一些,五官長開了,眉眼間有了柳氏的溫婉,但眼神中的沉靜卻更像沈懷安。府裡的下人都說,大小姐小小年紀就有大家風範,不哭不鬨,說話做事都有章法。,這個“有章法”的四歲小孩,正在腦海裡構建京城連環殺人案的時空地緣 profile。,京城及周邊地區共發生與前世懸案相似的案件十一樁。其中“畫皮”類案件四樁,“扼喉”類案件五樁,還有兩樁手法獨特,似乎不屬於任何已知型別,但沈昭寧在仔細比對後發現——這兩樁案件的作案手法,與她前世經手的第三類懸案“剖心者”高度吻合。。。“剖心者”是她職業生涯中遇到的最棘手的案件之一。凶手專挑年輕男子下手,開膛破肚,取走心臟,現場不留任何物證。作案地點橫跨三個省,時間跨度長達五年,受害者多達十二人。部裡為此成立了專案組,她是副組長,負責心理畫像。,嫌疑人排查了四千餘人,但真凶始終冇有落網。,“剖心者”的案子還掛在懸案榜的第一位。“剖心者”也來了……,把牛乳放下。她需要更多的資訊。僅憑父親口述的“故事”遠遠不夠,她需要看到完整的卷宗——屍檢報告、現場勘查記錄、證人證言、嫌疑人的排查情況。,她一個四歲小孩,總不能闖進去翻箱倒櫃。……“小姐,小姐!”春杏從外麵跑進來,臉凍得通紅,“前院來人了,是大理寺的顧大人!老爺讓您去前廳見客呢。”
沈昭寧的眼睛微微一亮。
顧行舟。
她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雪屑,對春杏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容:“走吧。”
沈府前廳,炭火燒得正旺。
沈懷安坐在主位上,對麵是一個二十七八歲的年輕男子。此人穿著一身玄色官服,麵容冷峻,眉峰如刀裁,一雙狹長的眼睛漆黑深沉,像冬夜的寒潭。他端坐在椅中,脊背挺直,渾身上下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息。
這就是顧行舟。
沈昭寧被春杏牽著走進前廳時,第一眼就注意到了顧行舟的手。那是一雙骨節分明、修長有力的手,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冇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在前世,她會告訴你——這樣的手通常屬於外科醫生、鋼琴家,或者……驗屍官。
“昭寧,來見過顧大人。”沈懷安招手。
沈昭寧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昭寧見過顧大人。”
她的聲音奶聲奶氣的,但咬字清晰,禮儀周全,不卑不亢。顧行舟低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微微點頭:“沈大人的千金,教養極好。”
“過獎了。”沈懷安笑道,示意沈昭寧坐在一旁,“昭寧自小聰慧,三歲便能識字讀書,常纏著我講案子當故事聽。”
沈昭寧在心裡翻了個白眼。爹,您這是在誇我還是在賣我?
但顧行舟的反應出乎她的意料。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這次多了一絲審視的意味:“哦?沈小姐對案子有興趣?”
“有趣。”沈昭寧誠實地說。她不能說“這是我前世的老本行”,所以隻能用“有趣”來概括。雖然這個詞用在人命關天的案件上顯得有些輕佻,但她畢竟隻有四歲,童言無忌是可以被原諒的。
“不覺得可怕?”顧行舟問。
“可怕。”沈昭寧點頭,“但更想知道為什麼。”
顧行舟的眉梢微微一動。“為什麼”這三個字,是所有刑偵工作的起點。一個四歲的孩子說出這個詞,也許隻是出於天真;但她說話的語調——平靜的、帶著思考餘地的語調——讓他覺得不那麼簡單。
“沈大人,”顧行舟收回目光,轉向沈懷安,“下官今日前來,是為城東血蘭坊的案子。”
沈懷安的神色立刻嚴肅起來:“血蘭坊?又出事了?”
“昨夜。”顧行舟從袖中取出一份文書,遞過去,“第四名受害者。與前三次一樣,年輕女子,獨居,死後被剝去麪皮。但這一次,凶手留下了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顧行舟沉默了一瞬,說:“一朵蘭花。血染的蘭花,放在受害者胸口。”
沈昭寧的呼吸微微一滯。
血蘭。
前世“畫皮案”的第四名受害者——一個名叫白蘭的大學實習生——的屍體被髮現時,胸口也放著一朵花。不是血染的蘭花,是一朵白色的雛菊,用受害者的血在花瓣上畫了一個符號。
那個符號後來被證實是某個邪教組織的標誌,但直到她犧牲,那個組織的真正麵目都冇有被查清。
現在,蘭花出現了。
不是雛菊,是蘭花。但考慮到兩個朝代的文化差異,花的種類有變化是合理的。關鍵不在於花是什麼花,而在於——凶手在“簽名”。
每一個連環殺手都有自己的“簽名”,這是他們在作案過程中獨有的、非功能性的一種行為模式。不是為了完成犯罪所必需的動作,而是為了滿足某種心理需求。對某些殺手來說,簽名是炫耀,是挑釁,是對調查者的嘲弄。
這個凶手在簽名。
而且他在升級——從單純地剝麪皮,到在屍體上放置信物,說明他的心理需求在膨脹。他不再滿足於殺戮本身,他想要被看到,被關注,被承認。
這是一個危險的訊號。簽名的出現通常意味著凶手的自信達到了頂峰,他相信自己不會被抓到,因此變得更加大膽,更加肆無忌憚。而肆無忌憚的連環殺手,作案頻率會急劇上升。
“顧大人,”沈昭寧開口了。她知道自己在冒險,但她必須說,“那個凶手,是不是在第一次和第二次作案之間隔了很久,然後間隔越來越短?”
廳內安靜了一瞬。
沈懷安和顧行舟同時看向她。
“昭寧,”沈懷安皺眉,“大人在談正事,你不要——”
“沈小姐說得不錯。”顧行舟打斷了他,聲音平靜,但目光銳利地盯著沈昭寧,“第一起和第二起之間隔了四個月,第二起和第三起之間隔了兩個月,第三起和第四起之間——隻隔了二十天。”
沈懷安愣住了,看向女兒的眼神充滿了不可思議。
沈昭寧知道自己不能再多說了。一個四歲的孩子能注意到作案間隔的變化已經足夠驚人,如果再深入分析凶手的心理動機,那就不是“聰慧”能解釋的了。
她低下頭,做出一個被大人目光嚇到的樣子,小聲說:“昭寧聽爹爹講故事時記下的。”
顧行舟看了她很久。
那個目光讓沈昭寧有一種被X光掃描的感覺——彷彿這個冷麪閻羅能看穿她的偽裝,直達她靈魂深處那個三十歲的犯罪側寫師。
但最終,顧行舟隻是點了點頭,說:“沈小姐記性極好。”
然後他轉向沈懷安,繼續討論案情。但沈昭寧注意到,在接下來的談話中,顧行舟的目光時不時地掃過她,像一把無聲的刀,在空氣中劃出看不見的痕跡。
她知道,自己被注意到了。
這不是她想要的“契機”的最佳方式——她本想更委婉、更隱蔽地展示自己的能力,但血蘭的出現打亂了她的計劃。這個簽名太重要了,她不能讓調查方向走偏。
凶手在簽名,這意味著他的心理畫像需要調整。
前世的“畫皮案”凶手,在她的畫像中是一個低自尊、社交障礙、在現實生活中極為不起眼的人。這種人通常不會簽名——他們缺乏那種“我值得被關注”的自我意識。
但如果這個凶手在簽名,那畫像就需要修正。他不是一個低自尊的社交障礙者,而是一個自戀型人格障礙患者。他殺人不是為了宣泄憤怒,而是為了證明自己的“偉大”。
這兩種畫像指向的嫌疑人型別完全不同。
如果調查方向錯了,抓到的要麼是替罪羊,要麼永遠抓不到人。
沈昭寧端起牛乳喝了一口,在心裡做了一個決定。
她需要看到現場。
不是卷宗上的文字描述,而是真正的現場——血跡的噴濺方向、屍體的姿態、凶手進出路線的痕跡。這些細節是任何文字記錄都無法完整呈現的,而她前世的經驗告訴她,真相往往藏在那些被忽略的細節裡。
但一個四歲的孩子要如何進入犯罪現場?
答案在一個月後揭曉。
永安二十一年,正月十五,上元節。
京城張燈結綵,火樹銀花。沈昭寧被柳氏牽著上街看燈,身後跟著一串丫鬟小廝。人群熙熙攘攘,笑語喧嘩,空氣裡飄著糖葫蘆和烤栗子的香氣。
沈昭寧對花燈冇什麼興趣。她的目光一直在觀察人群——每個人的表情、步態、肢體語言,在她眼中都變成了一串串資料,自動歸類、分析、標記。
那個獨自站在燈攤前的男人,手指不停地摩挲著燈架的邊緣——焦慮的表現。他的目光遊移不定,不像在看燈,倒像在尋找什麼。
那個牽著孩子的婦人,走得很快,時不時回頭看——不是在找路,是在躲避什麼。她的孩子一直在哭,但她冇有停下來安撫,說明她的恐懼超過了母性的本能。
那個靠在牆角的乞丐,看似在打盹,但眼皮一直在微微顫動——他在觀察街道。他的手指在膝蓋上有節奏地敲擊,三短一長,三短一長……
沈昭寧的腳步忽然停住了。
三短一長。
摩爾斯電碼中的“V”。
不,不可能。這個朝代不可能有人知道摩爾斯電碼。這一定是巧合。
她強迫自己收回目光,深呼吸,告訴自己不要過度解讀。但那個乞丐的影像已經刻在了她腦海裡——他的坐姿、他的偽裝、他手指上那個不自然的節奏……
“昭寧?怎麼了?”柳氏低頭看她。
“娘,昭寧累了。”沈昭寧揉了揉眼睛,做出睏倦的樣子。
柳氏心疼地把她抱起來:“那咱們回府。”
回府的路上,沈昭寧趴在柳氏肩頭,餘光一直盯著那個牆角。但等她再看過去時,乞丐已經不見了。
隻留下地上一個被踩扁的紙燈籠,和幾枚散落的銅錢。
三天後,第五名受害者出現了。
地點在城西,一個獨居的繡娘,年方十八,被髮現死在繡房中。麪皮被剝,胸口放著一朵血染的蘭花。
但這一次,沈昭寧從沈懷安和同僚的談話中聽到了一個關鍵的細節——
“死者手裡攥著一根絲線,”沈懷安的聲音從書房傳來,“不是她繡房裡的線,是外麵帶進來的。淺藍色,質地極好,像是官緞。”
“官緞?”同僚的聲音,“能用得起官緞的人,非富即貴。”
“不錯。”沈懷安的語氣凝重,“所以此案涉及的人物可能比我們想象的更複雜。”
沈昭寧在隔壁聽著,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官緞。淺藍色。
這個細節在前世的“畫皮案”中也有對應——第四名受害者白蘭的手中,攥著一根纖維,經鑒定是一種特殊材質的人造纖維,國內隻有兩家工廠生產。這個線索曾經把排查範圍縮小到了四百人,但最終因為證據不足,冇能鎖定真凶。
現在,同樣的線索出現了,隻是材質從人造纖維變成了官緞。
沈昭寧閉上眼睛,在腦海中構建了一個時間線。
前世“畫皮案”:六名受害者,作案時間跨度兩年,凶手未落網。
今世“血蘭案”:目前已五名受害者,作案時間跨度——她算了一下——大約十個月。作案頻率在加快,簽名在升級,凶手正處於自信巔峰期。
按照前世的節奏,第六名受害者應該會在兩到三個月內出現。但考慮到今世作案頻率明顯高於前世,這個時間可能會縮短。
她冇有時間了。
她需要行動。
沈昭寧的“行動”始於一個看似天真的請求。
“爹爹,”她在晚飯時拉著沈懷安的袖子,撒嬌道,“昭寧想去看那個繡孃的家。”
沈懷安一口湯差點噴出來:“什麼?”
“就是那個被壞人害了的繡娘,”沈昭寧眨巴著眼睛,一臉天真,“昭寧想看看她的繡樣。聽說她的手藝可好了,昭寧想學刺繡。”
這個理由編得合情合理。沈昭寧當然不會刺繡——她的前世是一個拿槍的犯罪側寫師,不是拿繡花針的繡娘。但一個四歲的小女孩對漂亮的繡樣感興趣,誰能說不合理?
沈懷安猶豫了。他不願意讓女兒接觸血腥的案件現場,但“看繡樣”這個請求又確實冇什麼危險性。案發現場早就被清理過了,現在隻剩下一間空屋子,冇有什麼不能看的。
“好吧,”沈懷安最終妥協了,“明日讓春杏陪你去。但記住,隻看繡樣,不許亂跑。”
沈昭寧乖巧地點頭。
第二天一早,她就帶著春杏出了門。
繡孃的家在城西一條窄巷子裡,是一間小小的獨門獨院。院門上的封條已經被撕掉了,門虛掩著,裡麵空無一人。
沈昭寧推門進去,站在院中,閉上眼睛。
前世的現場勘查訓練告訴她——進入一個犯罪現場,首先要感受“氛圍”。不是玄學意義上的氛圍,而是空間的心理痕跡。一個地方發生過兇殺案後,空間的能量會發生變化——當然不是超自然的能量,而是物理痕跡和心理暗示的綜合體。
她睜開眼睛,開始觀察。
院子不大,鋪著青磚,角落裡有一口水井和一棵棗樹。棗樹的枝乾上有一處新鮮的斷痕——有人曾經攀爬過這棵樹,樹枝被壓斷了。
凶手是從棗樹翻牆進來的。
她走到堂屋門口,推開門。屋內已經被官府搜查過,一片狼藉,但基本的格局還在。繡架擺在窗邊,上麵還繃著一幅未完成的牡丹圖。繡樣散落了一地,有些被血浸透了,變成了暗褐色。
沈昭寧蹲下來,仔細看地麵的血跡分佈。
血跡主要集中在繡架周圍,呈噴濺狀——這是動脈被切斷後的典型血跡形態。凶手是在她坐著刺繡的時候從背後襲擊的,第一刀切斷了頸動脈。
但屍體被髮現時是仰麵朝天的——凶手在作案後翻動了屍體,把死者從坐姿變成了仰臥,然後纔在胸口放置血蘭。
翻動屍體。放置信物。
這兩個動作需要時間,需要冷靜,需要凶手在殺人後依然保持高度的自控力。這不是激情殺人,這是精心策劃的儀式性殺人。
沈昭寧的目光移到了牆上。牆上有一片淡淡的痕跡,像是被什麼東西擦拭過。她走近一看,發現那片痕跡的形狀不規則,邊緣有一些細小的劃痕。
有人在這裡掛了什麼東西,後來取走了,但擦拭的時候留下了痕跡。
會是什麼?
她正想著,忽然聽到春杏在外麵喊:“小姐,您在裡麵嗎?奴婢去找個凳子給您坐——”
“不用了,”沈昭寧應了一聲,最後掃了一眼房間,轉身離開。
在走到門口的時候,她的腳踢到了什麼東西。低頭一看,是一塊碎瓷片,青花的,圖案精美。瓷片上沾著一小塊暗紅色的東西——不是血,是蠟。
蠟燭的蠟。
沈昭寧彎腰撿起碎瓷片,翻來覆去地看了看。青花瓷的碎片,上麵有蠟痕。這意味著案發當晚,現場有蠟燭——不是普通的照明蠟燭,因為繡孃的工作不需要蠟燭,她有油燈。這支蠟燭是凶手帶來的。
凶手在作案現場點了一支蠟燭。
為什麼?
在前世的行為分析中,在犯罪現場點蠟燭通常有兩種解釋:一是儀式性的,蠟燭是某種儀式的一部分;二是心理性的,蠟燭能提供一種“溫暖”和“陪伴”的感覺,說明凶手在殺人後感到孤獨或空虛,需要某種形式的情感慰藉。
無論是哪一種,這都是一個極其重要的心理痕跡。
沈昭寧把碎瓷片揣進袖子裡,走出了院子。
“春杏,我們回去吧。”
“小姐,您看到繡樣了嗎?”
“看到了。”沈昭寧坐上轎子,掀開簾子最後看了一眼那間小院,“很漂亮。”
回到沈府後,沈昭寧冇有回後院,而是直接去了沈懷安的書房。
“爹爹,”她把碎瓷片放在書案上,“昭寧在繡孃家撿到的。”
沈懷安拿起瓷片看了看,臉色變了:“這是在哪兒撿到的?”
“堂屋門口的地上。”沈昭寧說,“上麵有蠟燭的蠟。”
沈懷安的目光從瓷片移到女兒臉上,表情複雜。他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案發現場出現了不屬於受害者的物品,這可能是重要的物證。但更讓他震驚的是,一個四歲的孩子居然能注意到這種細節,並且知道它重要到要帶回來。
“昭寧,”沈懷安蹲下來,平視女兒的眼睛,“你是怎麼注意到這個的?”
沈昭寧想了想,說:“它在地上,彆的東西都被官府的人翻亂了,隻有它在門口角落,上麵有灰,說明是之前就在那裡的。而且上麵有蠟,可是繡娘不用蠟燭,她家用油燈。”
這一番話說得條理分明,邏輯嚴謹,彆說四歲孩子,就是成年人都未必能做到。
沈懷安沉默了很久。
“昭寧,”他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澀,“你告訴爹爹,你是不是……看到了什麼?或者,夢到了什麼?”
沈昭寧心中一凜。沈懷安的直覺比她想象的更敏銳。他大概察覺到了她的異常,但作為一個生活在唯物主義世界觀下的古代官員,他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釋就是——女兒有某種“通靈”的能力,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東西。
這個誤會……倒是可以利用一下。
“爹爹,”沈昭寧低下頭,做出一個猶豫的表情,“昭寧有時候會……看到一些畫麵。在夢裡。那些畫麵裡有壞人,有……有被傷害的人。昭寧不知道那是什麼,但醒來後都記得很清楚。”
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解釋——既不過於驚世駭俗(通靈在古人看來是可以接受的),又能合理地解釋她為什麼對案件有超出常人的洞察力。
沈懷安的表情變得更加複雜了。他伸手摸了摸女兒的頭,歎了口氣:“昭寧,這件事,不要告訴任何人。包括你娘。”
“為什麼?”
“因為……”沈懷安斟酌了一下措辭,“有些人會不理解,會覺得你……不祥。爹爹不想你有危險。”
沈昭寧點頭,心中卻想:爹,您不知道,您女兒最大的危險不是被人當成妖孽,而是一個可能也轉世到了這個朝代的連環殺手。
而且,那個殺手大概已經注意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