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獻祭
對麵赫然燃起兩叢紅色的火焰，似乎一路朝他們燒來。兩人四目相對，喘息間，竟發現那不是什麼火焰，而是——怪物的雙眼！
“快閃開！”林瓷出聲的瞬間，宋祁的身影已經了無痕跡地貼到了與她對麵的玉璧。
林瓷抽出劍，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劃破手指滴到趙桓嶽嶽給她的傳訊符上，心中不停念道：“林舟寂林舟寂林舟寂林舟寂林舟寂林舟寂林舟寂……”
接電話啊！林舟寂！
那符咒閃著金光，對方卻絲毫沒有要接起的意味。林瓷的注意力全部都在符咒上，餘光發覺那怪物緩緩湊近。接下來，林瓷見到了比她看過的所有恐怖片都恐怖的怪物。
它通體鱗片，無比緊密地嵌在全身，那些鱗片泛著青黑色的光，像是從腐爛的淤泥裡撈出來的破甲。無鼻，隻有兩個黑黢黢的洞，隨著呼吸一翕一合，噴出腥臭的白氣。兩隻眼睛如血般流動，不是普通的紅，而是濃稠的、彷彿還在緩緩蠕動的紅。
那眼睛盯著林瓷，她幾乎要以為那是地獄的大門。
怪物緩緩張嘴。
林瓷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嘴裡，沒有牙齦，隻有牙齒。雪亮潔白的細牙，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從口腔一直延伸到喉嚨深處，像是無數把倒插的匕首。她甚至能看見它的咽喉裡有沒能消化完的枯骨，白森森的，卡在那密佈的齒縫間，不知它的肚腹中還有多少亡魂。
林瓷捏著劍，卻似乎被那雙流動的眼睛奪了魂一般，愣在原地。她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撲通，撲通。
那怪物動了。
它的舌頭——如果那還能叫舌頭的話。從喉中緩緩探出。不是一條，是無數條，細長如蛇，通體碧綠，頂端分叉，密密麻麻地向她捲來。
林瓷想躲，可身體不聽使喚。那些分叉的舌尖幾乎要觸到她的臉，她都能聞見那股惡臭腐爛的氣息，能看見那些舌頭上細密的倒刺。
“鏘——”
利劍出鞘。
接著劍光一閃，快得林瓷根本沒看清。
那些密密麻麻的蛇舌頃刻間被斬落一地，斷口處噴出腥臭的黑血，落在地上嘶嘶作響。那些分叉的舌頭還在痛苦地扭動，像是一地被斬斷的蛇，然後慢慢化成一縷縷黑煙，消散在空氣中。
那隻巨獸發出一聲淒厲的吼叫，震得整個空間都在顫抖。可林瓷什麼都聽不見，她的耳朵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片安寧。
她怔怔地看向身前，宋祁就站在她麵前，離她不過半步之遙。
那把灰撲撲的劍已經出鞘，此刻橫在他身前，劍身細窄，薄而韌，質地通透如玉，在黑暗中泛著幽冷的綠光。方纔還不起眼的劍，此刻卻像是一泓碧水，又像是從天而降的一線月光。
林瓷的目光落在他的側臉上，他左眼下那顆紅痣，在昏暗的光線裡顯得愈發鮮艷，將他那張淡漠無情的臉襯得搖曳生輝。
“師兄。”林瓷終於回神，聲音有些啞。方纔，她中了那怪物的震懾，若不是宋祁救她，她隻怕已經是那怪物的肚中餐了。
宋祁微微側頭，看了她一眼。
那雙淡色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波動，彷彿方纔斬落怪物舌頭的人不是他。
“我在。”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劑定心丸，讓林瓷狂跳的心漸漸平復下來。後怕的情緒慢慢褪去，理智開始回籠。
“我們要不要先出去……”她低聲說，心中隱約有種感覺，或許棉花糖不是在耀武揚威，而是在擔心他們。
怪物火焰熊熊的眼睛盯著兩人，像兩麵燃燒的鏡子。它沒有表情，林瓷卻覺得，它在生氣。
非常生氣。
它龐大的身軀開始移動，那些青黑色的鱗片隨著動作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它張開嘴，那些密密麻麻的牙齒全部暴露出來，喉嚨深處發出低沉的咕嚕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往上湧。
下一刻，一股黑色的黏液從它嘴裡噴湧而出！
宋祁身形微動，攬住林瓷的腰，瞬息間已經退到三丈之外。那黑色黏液落在他們方纔站立的地方，竟然將玉璧腐蝕出一個大洞，邊緣還在滋滋冒著白煙。
林瓷倒吸一口涼氣。
那怪物一擊不中，龐大的身軀卻異常靈活，猛地轉身，粗壯的尾巴也橫掃過來！那尾巴上也覆滿了鱗片，尾端還長著一根巨大的骨刺，通體漆黑，泛著幽光。
宋祁鬆開林瓷，身形一閃，竟然直接迎了上去。
他的劍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精準地斬在骨刺上。
“哢嚓——”
骨刺應聲而斷，接著它尾部的鱗片，剛才還堅硬的像一麵麵頑石，此刻如泡沫般開始從頭到尾化為齏粉。
那怪物發出痛苦的嘶吼，尾巴瘋狂甩動，斷口處噴出腥臭的黑血。它那雙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宋祁。
它張開嘴，又是一股黑色黏液噴出，同時那些斷了一半的蛇舌竟然又從齒縫間探了出來，這一次更多，更密，像是一片綠色的潮水向宋祁湧去。
林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出劍想替宋祁應上那群厲聲尖叫的蛇群。
可宋祁連眉頭都沒動一下，他一手帶著林瓷，身影在黑暗中飄忽不定，快得根本看不清。
劍光閃爍間，那些蛇舌再次被斬落，黑色黏液也被他輕巧地避開，彷彿那些攻擊對他來說不過是孩童間的打鬧。
那怪物徹底被激怒了，它渾身的鱗片都豎了起來，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它的身體開始膨脹，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麵蠕動。下一刻，它猛地張開嘴，這一次噴出的不是黏液，而是一團濃稠的黑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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