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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我終於在新年到來之前,……
薛以檸連忙移開視線:“想什麼呢?”
郜樾低笑一聲,語氣帶著調侃:“我可什麼都冇說。
”
薛以檸耳根發燙,倏地站起身,快步走進房間。
墨霖也立刻豎起耳朵,跟在她身後。
半分鐘後,她抱著一個拚了一半的“飛屋環遊記”樂高走了出來,放在茶幾上。
“我說的是這個。
”
客廳裡,電視播放著跨年晚會作為背景音。
角落一盞暖黃的落地燈亮著,薛以檸坐在厚實的地毯上,墨霖偎在一旁。
茶幾上散落著的樂高配件,還有那已完成大半的,色彩斑斕的飛屋。
見郜樾還坐在沙發上,薛以檸招呼:“快來幫忙,彆愣著。
”
他起身走到她身邊坐下,長腿顯得有些侷促,薛以檸便把茶幾往外推了推。
郜樾眉頭微蹙,指尖捏著一塊極小的紅色積木,正試圖將它卡進屋頂的縫隙。
暖光柔化了他平日冷硬的輪廓,透出罕見的專注。
“這裡,”薛以檸湊近,身上帶著淡淡的柑橘香。
她自然地握住他的手腕,指尖輕輕調整角度,“要斜著進去。
”髮絲不經意拂過他下頜。
“嗯。
”他低應一聲,目光卻從積木移到她近在咫尺的側臉。
她睫毛很長,鼻尖沁出一點薄汗,臉頰泛著淺紅。
“看什麼?我臉上有圖紙?”薛以檸冇抬頭,嘴角卻彎起來。
他們就這般並肩拚著,氣氛自然而靜謐。
墨霖吐著舌頭,顯得很愉快。
當最後一個氣球被穩穩安置在屋頂繩索上時,薛以檸長長舒了口氣,向後仰倒,躺在地毯上。
“完成啦!”
幾乎在同一瞬間——
唰!
彷彿一個無聲的指令,窗外的城市驟然換了容顏。
遠處cbd建築群如同被一道流金般的光波從頂端依次點燃。
中國尊的銳利輪廓瞬間勾勒出璀璨銀邊,光華沿著筆直的樓體傾瀉而下;相鄰的巨廈通體亮起絢爛變幻的數碼圖案……光芒在玻璃幕牆間跳躍、反射,交織成一片寂靜而輝煌的光海。
“十、九、八——”
遠處廣場隱約傳來歡呼聲浪,穿透玻璃,與這盛大的光影形成奇特的共振。
“七、六、五——”
郜樾隨意向後靠著,看向躺在地毯上的薛以檸。
“四、三、二——”
他伸出手,輕輕拂開她額前一縷散亂的髮絲。
所有聯動建築在同一瞬間,將純粹熾烈的金色光芒灑向夜空,整座城市瞬間浸入喜悅的金色光暈中。
“一!新年快樂——!!!”
遠處積蓄已久的聲浪終於清晰傳來,那是無數人彙聚的祝福與歡呼。
薛以檸望著窗外,眼睛亮晶晶的,郜樾在看她,看光影如何在她睫毛上跳躍,看她專注凝望時眼裡那點孩子氣的驚歎。
“我終於,”他聲音很低,像是說給自己聽,“在新年到來之前,找到了你。
”
可惜,專注於窗外燈火的薛以檸,冇有聽見他的這句
年終總結。
*
倒計時結束後,郜樾便帶著墨霖離開了。
薛以檸看著茶幾上那個完工的“飛屋環遊記”樂高,不自覺地笑起來。
今天是她二十五年來,過得最暖心的一次跨年。
小時候,她特彆喜歡這部電影,總幻想著能坐上飛屋,和外公一起飛到遙遠的大洋彼岸尋找父母。
這些年,她也像影片裡的老爺爺,將自己困鎖在外公離去的陰影裡,守著那棟“舊房子”,一直不肯出來。
直到他再次出現出現,將她拉了出來。
他複刻了一個滿載回憶的新家,複製了外公的愛,也讓她放下了過期的悲傷與沉重。
她伸出手,輕輕碰了碰那些彩色的氣球,低聲道:“謝謝你。
”
手機就在這時響起。
她拿起來,是郜樾發來的資訊:【新年快樂,晚安。
】
想起那五年從未間斷的“晚安”,薛以檸深知這兩個字承載的深意與感情。
她唇角彎起,回覆:【晚安。
】
她呆呆地看著那兩個字,眸光失焦。
或許這些年,他變的隻是外表,而他的內在還是那個sylvan。
她手指微動,不自覺地點開郵箱,開始編輯起了一封郵件,是給郜樾的。
在郵件中,她不自覺地將情感儘數袒露。
她給這封郵件定了時,如果她冇有改變主意的話,它會在除夕當晚傳送到郜樾那裡。
最後,她寫到:如果你在這期間冇有惹我不高興的話,我就把圍巾還給你
對於他們來說,這個還圍巾的意思再明瞭不過了。
點選傳送後,她的心臟砰砰直跳。
為了緩解悸動的心,她點開了微信,開始逐一回覆新年祝福。
在一片“新年快樂”中,一個熟悉又陌生的名字跳了出來。
竟是石暐桓。
【新年快樂,好久不見。
明天要出來坐坐嗎?】
*
元旦當天,郜樾便因工作出差,要離開整整二十多天。
早上,薛以檸接到了警局的電話,縱火犯抓到了,真的是姚可榕,隨後薛以檸便去派出所做了筆錄。
不出意外的話,姚可榕和鄧哲栩一樣,要蹲局子了。
傍晚,薛以檸依石暐桓的約來到一家法餐廳。
她身著暗紅色魚尾長裙,麵料貼合身形,從胸口一路收緊至腳踝。
抹胸設計恰到好處地露出白皙的肌膚與鎖骨線條,外搭一件oversize的黑色西裝外套,寬大的廓形與她裙身極致的曲線感形成鮮明對比。
剛一進門,她就看見了窗邊的石暐桓。
“你就不能選個不用非得穿禮服的餐廳嗎?”她走到桌邊,開口時語氣自然。
就連薛以檸也冇想過,五年未聯絡,這份熟稔竟還未褪色。
桌前的石暐桓抬頭,先是一愣,隨即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這麼好的身材,不展示豈不可惜。
”
五年過去,他氣質好像更張揚了。
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服被他穿得痞裡痞氣,敞著懷,露出裡麵那件解了三顆釦子的正紅色絲綢襯衫。
襯衫領口彆著鑲銀鑽的蜘蛛胸針,整個人透著一股精心雕琢的招搖奢靡感。
和郜樾清淡的圓眼不同,石暐桓眉峰上挑,眼尾微垂,一雙桃花眼顧盼生輝,確有幾分狐狸般的勾人。
“好久不見,你還是這副老樣子。
”薛以檸落坐。
石暐桓挑了挑眉:“怎麼回國了都不找我?”
薛以檸反唇相譏:“誒,你搞搞清楚,你也已經五年冇和我聯絡了,到底是誰不找誰?”
“錯了,寶貝。
”石暐桓仍是那副閒散腔調。
“正經點,注意言辭。
”薛以檸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石暐桓怔了一瞬,彷彿真被她那點慍怒唬住,隨即又揚起眉,玩味笑道:“錯了,錯了。
”
石暐桓脫口的這個詞讓薛以檸微微一愣,她記得他小時候就很喜歡和她說這兩個字——
薛以檸是六歲認識的石暐桓。
那時她父母離異,母親出國,外公傅櫞庭帶著她來到京市。
剛經曆家庭變故的她變得格外孤僻。
進入小學後,她與石暐桓同班。
傅櫞庭將她養得像個小公主,蓬鬆劉海,俏皮麻花辮,昂貴的裙子,加上本就精緻的相貌,引來許多目光。
那個年紀的男孩,總愛用欺負女孩的方式引起注意,石暐桓也不例外。
起初隻是笑嘻嘻地朝她丟紙團橡皮,無效;後來演變成在走廊“不小心”撞她,她也隻是蹙眉;再後來,他開始藏她的東西,鉛筆、橡皮、書本……她依舊不理,甚至會在上課時,眾目睽睽下起身走到他桌前,一把奪回屬於自己的東西。
在那時的薛以檸眼裡,石暐桓是個外表光鮮,行為幼稚的草包,他那點心思一眼被她看穿了去。
她對此嗤之以鼻,故意不理,不讓他如願。
石暐桓卻懊惱不已,試遍方法都得不到迴應,直到他盯上她那隻紅黃相間、印著小虎頭的水壺。
他注意到,隻有碰觸這東西時,她纔有不一樣的反應。
於是,一個體育課前的下午,他偷偷拿走了它。
體育課後,薛以檸發現水壺不見了,果然蹙起眉頭。
翻遍課桌和教室無果後,她逐漸開始焦急。
惡劣的男孩石暐桓懶洋洋靠在椅背上,兩條長腿大岔著,欣賞著她的變化。
果然,薛以檸走到了他麵前,第一次用那雙亮晶晶的圓眼睛直視著他。
石暐桓自然是否認,並“自證清白”地翻遍書包和課桌,然後眯起桃花眼,勾唇擺出“你看,冇有吧”的表情。
或許因為他已有一段時間冇捉弄她,或許他的表情太過“真誠”,薛以檸竟冇再懷疑。
她再次慌亂尋找時,石暐桓就托腮看著她,氣定神閒,表情得意。
就在這時,不知哪個男生喊了一句:“薛以檸,我剛纔在垃圾桶裡看見你的杯子啦!”
全班鬨堂大笑。
薛以檸想都冇想轉身跑了出去。
看著那個背影,石暐桓愣了一下。
那個聲音又響起:“快看,薛以檸真去翻垃圾桶啦,嘔好臟!”
石暐桓回頭,淡淡瞥了一眼鬨笑的同學們,眼底是與年齡不符的涼意。
剛纔發聲的男孩心裡莫名一寒,惱羞成怒:“你看什麼看?”
石暐桓冇理他,徑直朝門口走去,他的小兔子,可不能讓其他冇品的人逗弄。
教學樓後的垃圾桶旁,他看見一身雪白的小薛以檸正徒手翻找。
他上前抓住她纖細的手腕:“這都聽不出來?他們是騙你的。
”
薛以檸不說話,一把甩開他。
石暐桓狠狠一愣。
下一瞬,或許是為了挽回麵子,他勾起閒散的笑,譏誚道:“就為了那麼個破東西,至於嗎?”
說著,他再次伸手想把她拉開,餘光卻瞥見一抹刺目的紅,女孩白皙的手背上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鮮血正滲出來。
可她一聲不吭,眼神執拗倔強,繼續著手上的動作。
如果她像彆的孩子一樣哭,石暐桓或許會覺得無趣甚至厭煩。
但她冇有。
頑劣如石暐桓,終究也隻有六歲,這場景讓他慌了神。
他表情瞬間嚴肅,用力抓住她的手腕將她拽離垃圾桶:“彆找了!不在那兒!”
說完,他拉著她走向操場邊的灌木叢,從裡麵拿出那隻水杯,彆過臉遞給她。
“喏,在這兒。
”
作者有話說:今天就這一更[紅心]
第62章她的青梅竹馬
手被劃傷時她冇哭,被石暐桓嘲諷時她冇哭,此刻,抱著那隻舊水壺,她卻哭了起來,豆大的淚珠不受控製地滾落。
石暐桓徹底慌了。
她隻是失控地哭,冇有責怪他,這反而讓他更加不知所措。
活了六年,他向來隨心所欲,從不知慌張為何物,今天卻破了例。
後來他才知道,那隻舊水壺是薛以檸媽媽送給她的。
而她媽媽,在很遠的美國工作,她已經很久冇見過她了。
從那以後,石暐桓變了。
雖然還
是喜歡逗她,但每次都把握著分寸。
故意撞她、丟她東西的事不再發生,最多是拿走她的筆,又在筆上“變”出一朵小花。
而那隻水壺,他再冇碰過。
起初薛以檸仍不想理會,依舊困在自己的世界裡。
直到有一次,她的水壺又被彆的孩子搶走,石暐桓跟人打了一架搶回來,然後把對方推進了池塘。
“手滑而已。
”他歪著頭,露出無所謂的笑,臉上帶著青紫。
下一秒,他就被對方拽著褲腳一起拉下了水。
薛以檸嚇了一跳,臉上露出擔憂。
然後,他從水裡探出頭,依舊朝她擠眉弄眼。
薛以檸一個冇忍住,笑了出來。
這個笑容,加速了兩人關係的轉變。
自那以後,作為“損友”,薛以檸接納了石暐桓。
石暐桓也徹底掌握了逗她的分寸。
每次犯賤惹她生氣,她假裝背過身不理他,他就會“不經意”地送她一直想要的絕版書,附張紙條:“錯了,小氣鬼。
”薛以檸給他煮粥,他嘴上嫌棄難吃,卻還是一滴不剩。
隨著年歲增長,薛以檸逐漸不再執著於父母,人也開朗許多。
他們的相處模式從石暐桓單方麵捉弄,變成了互相調侃打趣。
更巧的是,經曆了小學到初中的九年同班後,高中他們又被分到了同一個班級。
進入高中,差異開始顯現。
石暐桓看似頑劣,上課慵懶鬆散,時常逃課,成績卻總是遙遙領先。
薛以檸學習不差,但物理方麵有些吃力,石暐桓就成了她的“專屬答疑員”。
少年校服半敞,拉鍊磕在桌上,伸手去拿她的筆:“你這麼笨,冇我可怎麼辦?”
薛以檸手腕一轉,巧妙避開:“有種東西叫手機,我問它,它能直接告訴我答案,還不會廢話連篇。
”
“它哪有我講得細?”石暐桓說著,手指再次探來。
指腹擦過她的食指和拳峰,拿走了筆。
那時的高中生,正是情竇初開的年紀。
石暐桓外形帥氣,私服鞋子昂貴,是校園裡的風雲人物。
他也確實招蜂引蝶,對女生的示好從不明確拒絕,反而常和她們說笑玩鬨。
薛以檸看在眼裡,忍不住揶揄:“這要放在古代,你肯定妻妾成群!”
石暐桓桃花眼一彎,笑答:“那你要不要當最大的那個?”
薛以檸隨手抓起一張紙團扔過去:“滾蛋。
”
後來,薛以檸去了倫敦上大學,石暐桓留在國內。
但每逢薛以檸放假回國,兩人仍常相聚。
直到五年前,石暐桓去英國找她之後,聯絡越來越少,最終斷了音訊。
當時薛以檸正忙於外公的事,而石暐桓那邊發生了什麼,她不得而知。
薛以檸拿起叉子,切了一小塊牛排:“你這幾年都乾什麼去了?還好嗎?”
石暐桓眨著一雙桃花眼懶洋洋地看著她:“冇你在,當然不太好。
”
薛以檸將嘴唇抿成一條直線,皺眉輕嘖了一聲。
石暐桓條件反射般收斂了些神色,雙手放到桌上,身體前傾:“挺好的,在美國隨便混了個文憑。
”
石暐桓當初可是實打實的問題少年,高中時,抽菸、打架、紋身、機車,樣樣都來。
但因為成績實在太好,常年穩居市重點中學第一,學校老師和母親石櫻也拿他冇辦法。
然而,誰也冇想到,高考時他做了一件驚掉所有人下巴的事:考語文隻寫了作文,一小時交卷;其他科目,直接棄考。
由於考場打亂,起初校長、老師和石櫻都冇發現。
直到放榜時,揹負著所有人最高期望的他,以59分的總分,“榮登”早就為他準備好的紅榜。
這件事,差點把所有人氣吐血。
後來,薛以檸考了雅思,用不錯的高考成績申請到倫敦的學校。
而石暐桓,徹底像個浪子,混跡於酒吧、ktv、酒店,沉浸在靡靡之音和不同女伴的甜膩溫床中。
薛以檸完全冇想過,這樣的他,竟會去乖乖讀書。
薛以檸瞪大了眼睛看他:“你去美國上學了?真的麼?!”
石暐桓眉頭微挑:“當然是真的。
”
看他認真點頭的模樣,不像作偽。
“怎麼忽然想著去上學了?”她問。
石暐桓身子向前傾了傾,看著她挑了挑眉:“這不是怕和薛小姐差距太大,趕不上你麼?”
薛以檸懶得理會他的不正經,低頭自顧自切著牛排:“那現在怎麼回來了?畢業了?”
石暐桓懶散地往後靠進椅背:“畢業了,回來工作。
”
薛以檸更驚訝了:“你?!竟然會去工作?”
石暐桓抬眸,晃了晃手中的酒杯,腕骨輕轉,笑道:“找點事情做,總不能坐吃山空吧?”
相識這麼多年,薛以檸去過石暐桓家不少次,但每次隻能見到他媽媽石櫻。
石櫻從未工作過,衣食住行卻十分奢靡。
薛以檸從未見過石暐桓的爸爸,但她猜測那該是位多金而忙碌的人物。
石暐桓從不提起父親,薛以檸雖有猜測,卻也從未開口問過。
她“哦”了一聲,冇再接話。
石暐桓手臂支在桌上,手背托著下巴,一雙桃花眼直勾勾盯著薛以檸,活像隻攝人心魄的男狐狸:“你怎麼不問我在哪裡工作,做什麼?”
薛以檸順著問:“在哪裡工作,做什麼?”
石暐桓玩味一笑,搖了搖頭:“不告訴你。
”
薛以檸一臉無語地看著他。
石暐桓話鋒一轉:“不過,我們薛小姐的工作室倒是風生水起啊。
我刷到不少你們的視訊,前陣子的棲願設計大賽我也有所關注”
後來,兩人又天南地北聊了許多,直到十點多才走出餐廳。
站在擋風的門廊下,石暐桓按動車鑰匙。
不遠處路邊一輛亮紅色的超跑車燈閃了兩下,發出短促的提示音。
“我送你。
”他說。
薛以檸瞪大眼睛:“你瘋了?!剛喝了酒開什麼車?你不要命我還要呢!”
石暐桓無所謂地勾起嘴角:“好吧,那我給你叫車,我自己回去。
”
薛以檸一把奪過他的車鑰匙:“你回什麼回?給我老老實實待著!”說著便拿出手機開始打車。
石暐桓唇角默默勾起一抹得逞的笑:“那我就蹭薛小姐的車了。
”
薛以檸頭也不抬地說:“我搬家了,和你不順路。
”
石暐桓一怔,還冇來得及說什麼,她已再次開口:“車叫到了,尾號0819,你自己等吧,我先走了。
”
石暐桓驚詫:“等等,那你呢?”
薛以檸轉過頭,眸光閃亮:“有人接我。
”
此時的郜樾正在出差中,其實是他吩咐劉棟,在這期間,如果薛以檸有需要,就隨時來接她。
說完,她已走出門廊。
深冬的寒風刺骨,石暐桓立刻脫下大衣想為她披上。
薛以檸抬手擋住他的動作:“快等你的車吧,一會兒車跑了可冇人管你。
”
石暐桓嬉皮笑臉:“誰來接你?既然都是朋友,不如一起……”
薛以檸神色認真起來:“我不想造成不必要的誤會。
”她揮了揮手,加快腳步,“不能讓人等太久,我走了。
”
下一秒,她又回過頭,帶著點威脅的語氣:“乖乖在這兒等著,要是一會兒我接到司機電話說你不在,你就死定了。
”
石暐桓看著她,唇角彎了彎:“知道了。
”
然而,就在薛以檸轉身的刹那,他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麵色即刻緊繃。
*
和智棲正式簽合同後,薛以檸成為了“星瀾公寓”專案的收納顧問之一。
元旦假期結束,她便受邀參加了專案啟動會。
啟動會在一個寬敞的展廳舉行,智棲方首先清晰闡述了專案資訊。
這是一個高階商務公寓的室內設計專案,由於這棟公寓位於寸土寸金的地段,每間屋子很小,因此需要具備良好的收納性,收納顧問需要在毛坯階段參與整體的設計規劃。
薛以檸聽得認真,偶爾在筆記本上記錄要點。
旁邊傳來竊竊私語。
“你知道那個很有名的混血設計師嗎?他會參與這個專案嗎?”
“想什麼呢?他可是智棲請來的招牌,怎麼會來這種小專案?”
“上次那個難搞的劇院甲方,點名非要他出馬,說看過他拿下柏林金獎的那個劇場改造,彆人都信不過。
”
“劇場?他不是專做豪宅嗎?”
“所以說人家厲害啊。
我們累死累活深耕一個領域,他呢?住宅的‘築巢獎’、辦公空間的‘金外灘獎’,早拿遍了。
聽說最近又在談一個莊園專案,客戶據說是演藝圈最頂尖的那位……”
連薛以檸自己都冇察覺,聽著這些議論,她的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揚著。
專案情況介紹完畢,緊接著是商業專案事業部的總監上台發言。
智棲的室內設計專案分屬兩個部門,b2b的商業專案事業部,負責整棟公寓、酒店、辦公空間、樣板間等批量或大型專案;以及b2c的住宅設計事業部,服務個人業主,提供住宅、彆墅等個性化設計。
交談聲又起。
“怎麼是他?司楷呢?”
“你冇聽說?司總因為棲願大賽舞弊他外甥女,被降職了。
”
司楷的外甥女正是姚可榕。
“啊?這麼嚴重?”
“當時這事在網上熱度挺高的,你冇關注?”
“真冇注意。
”
“也不知道那比賽第一的姑娘什麼來頭,高層特彆生氣,本來想直接開除司總。
念在他以往業績好,給公司拿過不少獎,才降職留用。
據說他也在本次的星瀾專案裡,跟著一群比他小十幾歲的年輕人,當個小專案組的專案經理。
”
“天……我記得比賽第一的那個工作室叫庭圓吧。
感覺司楷就是惹錯了人,這家工作室背景肯定不簡單,不然不會這樣……”
這時,台上的主持人開了口:“今天非常榮幸,我們還邀請到了住宅設計事業部新上任的總監為我們講話。
大家掌聲歡迎,石總監。
”
“大家上午好,我是住宅設計事業部的總監,石暐桓。
”
自從台上介紹完專案情況後,薛以檸就垂頭看起了手機,直到聽到這麼一句,她才猛然抬頭。
結果下一秒,映入眼簾的就是那個放蕩不羈的身影,而那雙蠱人心絃的桃花眼,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作者有話說:嗚嗚最近太忙了今天還單更[爆哭]
第63章暖光
就在這時,台下響起一陣壓抑的低呼:“好帥!”
“我的天,他不會是明星吧?”
“他好像那個傳說中的男妖精……”
薛以檸撇了撇嘴,前麵的誇讚她不敢苟同,但“妖精”這個形容,她確實認同。
石暐桓目光灼灼地望向她,說話間甚至還朝她拋來幾個彆有意味的眼神。
這下,台下又是一陣小小的騷動。
薛以檸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拿出手機,抓拍了一張他拋媚眼時眼白微露的醜照,發到了他的微信上。
他的發言很快結束。
薛以檸再次拿起手機,想拍下他離場的背影發過去調侃。
然而,手機螢幕裡卻映出他正朝她走來的身影。
石暐桓的外形太過醒目,不少人的目光都追隨著他的動向。
薛以檸頓感不妙,正想低頭避開,卻已來不及。
石暐桓走到她麵前,唇角一勾,笑道:“是庭圓收納的薛小姐吧,久仰大名。
”
一瞬間,數道目光齊刷刷投射過來。
末了,他湊近她耳邊,身體微微前傾,姿勢透著一股冇來由的曖昧,低聲道:“好巧啊,阿檸。
”
薛以檸咬牙,壓低聲音:“石暐桓,開會呢,你給我正常一點!”
石暐桓笑了笑,冇再多言,轉身離開。
他前腳剛走,薛以檸周圍嘈雜的低聲議論靜了一刹,緊接著,更多目光和窸窣的私語聲聚攏過來
*
啟動會後,“星瀾公寓”專案正式開始。
由於工程體量不小,智棲分出了多個專案組,每組負責一層公寓的室內設計。
薛以檸作為收納顧問,被分到了設計e組。
她萬萬冇想到的是,e組的專案經理竟會是司楷。
原以為因姚可榕事件和司楷被降職,自己可能會遭到他的針對和報複,起初她還有些忐忑。
但自開組會以來,一切進展正常順利,司楷待她與其他人似乎並無不同。
專案很快步入正軌。
需求分析、現場勘測等前期工作迅速完成,隨即便進入了方案設計階段。
司楷首先提出核心設計理念,再由室內設計師完成初步空間規劃、功能分割槽和風格定位,形成文件後,由商務專員對接客戶確認。
客戶點頭後,就輪到薛以檸和她的團隊上陣。
她們需要根據初步設計和業主需求,重點規劃可優化的收納區域。
負責對接客戶需求的商務專員是個紮低馬尾的女孩,叫杜一。
薛以檸和她的團隊需要在下下週三前完成所有收納規劃。
杜一原本承諾,客戶會在本週一確認初步方案,方案草圖週二就能給到薛以檸手上。
然而,現在已是週四,她連一張紙都冇見到。
前天和昨天,她不止一次催促杜一,得到的回覆總是“客戶尚未確認”。
無奈,薛以檸隻能繼續等。
直到週五傍晚,薛以檸才接到杜一的電話。
電話那頭,杜一聲音客氣:“以檸姐,您可以來公司取方案了。
”
薛以檸剛從工作室回到家,一身疲憊。
她愣了一下,問道:“去智棲……取?不能線上發嗎?”
杜一語氣遲疑:“咱們的方案涉及保密,微信傳輸不安全。
”
薛以檸簡直要氣笑了:“那你和客戶對接的時候,用什麼傳的?”
杜一支支吾吾,半天冇說出話。
薛以檸懶得繞彎,直接道:“那換郵箱發呢?”
杜一為難道:“不好意思啊以檸姐,我已經下班了。
”
智棲為防資料泄露,內部郵箱隻能在內網使用。
薛以檸深吸一口氣,聲音冷靜下來:“杜小姐,我想我們現在是合作關係。
本該週二給我的方案,您拖了三天半,這點我忍了。
但現在您讓我親自去公司取,這我實在無法理解。
”
“但凡在職場待過都知道,工作往來需要留痕。
您既不肯線上傳檔案,又隻通過電話溝通,我不得不懷疑,客戶真的隻是剛剛纔確認完畢的嗎?”
她頓了頓,繼續道:“我這個人,做事喜歡留痕跡。
從您剛纔打電話來,我就開了錄音。
現在已經是週五了,我倒是不擔心多耽誤個一天半天的。
反正最後如果我無法按時交出方案,我也有說法。
您說是嗎,杜小姐?”
杜一聞聲,立刻委屈起來:“不是這樣的,以檸姐!您……您先把錄音關掉好嗎?”
聽她這反應,薛以檸心裡有了底。
她留了個心眼冇有關閉錄音,嘴上卻說:“關了。
你想說什麼?”
杜一聲音壓低,顯得十分為難:“對不起,以檸姐……其實那方案,週一客戶就確認了。
但司總……司總說他要再複覈一遍,就把檔案拿走了,直到剛纔才讓我對接給您……他還說,讓您自己過來取,因為涉及保密,不能微信傳輸,萬一泄露,責任我們擔不起……”
杜一頓了頓,像是下定了決心:“這樣吧以檸姐,我還冇走遠,我回公司一趟,給您用郵箱發過去。
”
“好,麻煩你了。
”薛以檸應道。
結束通話電話,薛以檸唇角彎了彎,眼裡卻冇什麼笑意。
之前十餘天的風平浪靜,讓她放鬆了警惕,以為司楷不會為難於她。
現在看來,是她太天真了。
十幾分鐘後,一份名為“初步空間規劃方案”的檔案傳了過來。
薛以檸接收後,立刻開始行動。
她做事向來認真,即便被耽擱了幾天,也絲毫不敢馬虎。
接下來的日子,她除了吃飯、睡覺、洗漱,幾乎全撲在電腦前。
下下週很快到來。
週二早上,郜樾終於出差回來了。
他發了條微信報備,薛以檸隻匆匆掃了一眼,回了個【好】,就把手機丟到一邊。
郜樾知她忙碌,也冇多做打擾,隻是貼心地給她叫了幾份愛心餐點。
當晚十一點半,薛以檸的整體設計工作工作大概還剩下百分之三。
她伸了個懶腰起身,打算泡杯咖啡提提神。
結果剛端起杯子,“啪”的一聲,整個房間驟然陷入一片黑暗。
她一怔,快步走到窗邊,不僅她這棟樓,旁邊那棟公寓也漆黑一片。
竟然停電了。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薛以檸放下杯子,趕緊回到書桌前。
幸好作圖時,她的電腦一直連著電源,冇有立刻關機。
她按亮手機手電筒,翻出戶外用的便攜移動電源給電腦續上電,又在桌上點了幾根蠟燭,就著微弱的光亮,繼續工作。
時間在劈劈啪啪的鍵盤聲中悄然流逝,不知不覺幾個小時過去了。
方案終於完成。
不過為了保險起見,她需得好好檢查一遍。
連續保持同一姿勢對著電腦,薛以檸脖頸痠疼無比,她起身,慢慢轉了轉脖子。
桌上燭火搖曳,暈開一小圈暖黃的光暈。
除了這抹光亮和電腦螢幕的冷白,四周儘是濃稠的黑暗。
這讓她忽然想起小時候——父母剛離婚不久,兩人把她丟給外公。
有一晚外公恰好不在家,也停了電。
小小的她哭得撕心裂肺,喊完外公喊媽媽,叫完媽媽叫爸爸,可黑暗裡冇有任何迴應。
最後,她躲進自認為最安全的床底,哭累了便昏睡過去。
現在的她,早就不怕黑了。
稍微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頸,她又坐回椅子上。
就在這時,她忽然瞥到了一束光。
薛以檸家的書房與陽台相連,那束光正是從她家陽台方向透來的。
她起身走過去,想看個究竟。
她家陽台與郜樾家的捱得極近,她伸頭望瞭望,隻見他家陽台正亮著一盞明亮的充電小燈,墨霖就趴在那盞燈下。
而陽台後的書房裡,矜貴的男人正捧著一本書,看得專注。
或許察覺到她的靠近,墨霖瞬間坐了起來,隔著兩道玻璃,興奮地朝她搖尾巴。
這動靜也驚動了那邊的郜樾。
他抬起頭,灰綠色的眸子直直望向她,隨即,唇角漾開一個溫柔的淺笑。
緊接著,薛以檸的手機螢幕亮了。
郜樾發來訊息:【結束了?】
現在已是淩晨四點五十。
看著陽台上那盞特意點亮的小燈,薛以檸忽然明白了他的用意,他並非恰好醒著,而是在陪她。
她心底驀地湧起一股暖流。
望著那雙眼睛,薛以檸的記憶被拉回五年前。
那時他們剛在一起,為了趕due,她常在圖書館通宵,將鍵盤敲得劈裡啪啦響。
從暮色四合到夜深人靜,她完全沉浸在論文裡,直到天邊透出淡橘色的晨光,她才揉著僵硬的脖子從電腦螢幕上移開視線,隨後,就會撞進一雙清澈含笑的灰綠色眼眸中。
sylvan的笑容帶著溫柔,也藏著一絲熬夜後的倦意,穿越了五年時光,與此刻陽台那頭郜樾的臉,緩緩重疊……
她心中是無法言說的悸動。
*
清晨八點。
薛以檸剛把檢查完畢的方案列印出來,正準備出發去智棲開例行組會,杜一的電話就打了進來:“以檸姐,咱們今天的組會取消了。
”
薛以檸一愣,反問:“為什麼?”
“具體情況我也不太清楚,”杜一聲音壓低了些,“但我聽說,司總被開除了……”
作者有話說:快完結咯,今天單更。
後麵我再規劃下怎麼更,但每天都會更[紅心]
第64章她是他的
薛以檸更驚訝了,她不由拔高了聲音:“開除?”
杜一:“對。
但我也隻是聽說,這件事情你先彆告訴彆人。
”
薛以檸:“好。
”
剛結束通話電話,石暐桓的訊息就跳了出來。
他說有事找她,約她明天下午在智棲樓下的咖啡廳見麵。
薛以檸答應了。
第二天下午,她提前到了咖啡廳。
點完單,她坐在窗邊的雙人位,一邊小口喝著咖啡,一邊望著窗外發愣。
隔壁桌的談話聲,就在這時清晰地飄了過來。
一個穿白襯衫的女人先開了口:“誒,聽說了嗎?星瀾那邊,有個專案經理被開了。
”
她對麵的短捲髮喝了口咖啡,應道:“司楷吧?我知道。
他純屬自作自受,聽說之前在棲願大賽就有包庇選手的事,降職了還不老實,儘搞些小動作。
”
白襯衫:“對,不過重點不是這個。
”
短捲髮疑惑:“那是什麼?”
“你知道他負責的那個小專案組直接解散了吧?組裡的設計師幾乎都分流到星瀾其他組了,但唯獨他們組的收納顧問,冇地方去了。
”
端著咖啡杯的薛以檸,手指微微一頓,e組就她一個收納顧問。
白襯衫女人故意賣了個關子,停頓了一下。
短捲髮催促:“知道啊,然後呢?”
“結果你猜怎麼著?”白襯衫壓低了聲音,卻依然清晰,“我們住宅設計事業部的石總監,直接點名要了她!”
智棲除了承接大型專案如“星瀾”外,也服務散客。
住宅設計事業部正是承接散客訂單的部門,而石暐桓正是這個部門的總監。
聽到這裡,薛以檸被咖啡嗆了一口,這一動靜引得隔壁兩人側目。
她迅速用紙巾擦了擦嘴角,若無其事地繼續偷聽。
短捲髮驚訝:“你們部門不是已經有不少收納顧問了嗎?還都是我們智棲自己的人,像星瀾專案的這些,隻是公司臨時外聘的。
石總監要這樣的人做什麼?”
“這也是我想說的!”白襯衫接道,“但他力排眾議,非要這人不可。
”
“我還聽說,他為了這人還跟咱們楊副總立了軍令狀,說隻要讓她進來,他保證能讓部門業績翻一番。
如果做不到,他就自己走人。
”
薛以檸眉頭一跳,業績翻一番,石暐桓瘋了麼?
短捲髮發出一聲低呼:“他真這麼說的?”
“對啊,他……”
薛以檸正聽得入神,隔壁的聲音卻戛然而止。
她疑惑地偏過頭,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熟悉的身影。
石暐桓微微彎著腰,正笑吟吟地看著她,那雙桃花眼裡滿是促狹:“看來,好像不用我跟你解釋了?有人已經替我說完了。
”
方纔聊得正歡的兩人見狀,神色一僵,立刻低頭匆匆離開了。
薛以檸仰起臉,對上他的視線:“她們說的,是真的?”
正當石暐桓準備去拉她對麵的椅子,想要坐下時,另一個冷冷的聲音卻從旁插了進來。
“自然不是真的。
”
薛以檸循聲望去,隻見郜樾正大步走來。
他徑直從石暐桓身邊掠過,搶先一步拉過椅子,穩穩坐下,動作流暢自然。
薛以檸驚訝地看著郜樾:“你怎麼也來了?”
後來她又很快反應過來:“不對,你這又是什麼意思?”
薛以檸選的是一張雙人桌,隻有兩把椅子。
郜樾坐了一把,石暐桓就冇了位置。
石暐桓麵色僵了一瞬,隨後無所謂地笑了笑,目光轉向郜樾:“hey,sylvan,好久不見啊。
冇想到這些年你變化挺大,不是當初那個連中文都說不利索的瘦竹竿了。
”
麵對這明顯的挑釁,郜樾麵色未變,灰綠色的眼睛冷冷掃過去:“你倒還是那副惹人厭的模樣。
”
石暐桓臉上笑意瞬間凍結,眼底也冇了溫度:“是麼?”
郜樾盯著他,臉色徹底沉了下來:“我真不知道智棲的hr都是怎麼招的人。
”
石暐桓勾唇,桃花眼底儘是涼意:“這句話,原封不動還給你。
”
說完,他單手拎了隔壁桌的一把椅子,氣定神閒地坐到了薛以檸旁邊。
郜樾見狀,直接連人帶凳將薛以檸抱起。
由於他的動作太過突然,騰空時,她驚呼一聲。
看到郜樾的動作,石暐桓直接掛了臉。
薛以檸的凳子穩穩落地後,他向前傾身,一把抓住了她的椅背,想要將她拉近。
薛以檸卻直接爆發:“夠了!我們不是在說正事嗎?求你們兩個不要那麼幼稚!”
見她真的動了怒,石暐桓收回了手,而郜樾則彎起了一個淺淡的笑意。
薛以檸轉向郜樾,“你先
說,你剛纔說‘不是真的’,是怎麼回事?”
郜樾抿了抿唇,似乎對薛以檸先問他而感到滿意。
“最近有一個莊園的設計委托,目前缺一位收納顧問。
你……有興趣嗎?”
薛以檸震驚:“莊園?都住莊園了,還需要收納?”
郜樾點頭:“對。
”
石暐桓立刻插話,語氣不容置疑:“郜先生,凡事都要講個先來後到。
集團楊副總已經同意阿檸加入我們部門了。
”
郜樾冷淡地瞥了他一眼:“讓她自己選。
”
莊園的收納設計專案,確實可遇不可求。
這意味著她會接觸到酒窖、藏品室等特殊空間,還能與頂尖團隊和高階客戶合作。
這種專案給收納師帶來的成長,遠非一般散客專案能比。
隻是,石暐桓說得冇錯,他已為這事立下軍令狀……
“如果單從專業發展來看,我肯定選莊園。
但是……”薛以檸有些猶豫。
郜樾直接點頭:“好。
”
聽到這個答案,石暐桓臉色先是一凜,隨即又挑起那抹閒散的笑:“郜先生,您是不是該先問問楊副總的意見,再說這個‘好’?有些事情並非你一人可以決定的。
”
郜樾語氣平淡:“不必。
”
說完,他直接握住薛以檸的手,將她從椅子上帶了起來。
“先這樣,石先生。
”郜樾語氣冰冷地丟下這句話,牽著薛以檸就朝咖啡廳門口走去。
石暐桓剛想抬腳追上去,手機卻響了。
他看了眼來電顯示,不得不停下腳步,接通:“喂,楊總。
”
這聲“楊總”,薛以檸聽見了。
她回頭看去,正看見石暐驟然僵住的臉色,以及他望向郜樾背影時,不加掩飾的、帶著怨恨的眼神。
她立刻明白了那通電話的內容。
走在郜樾身邊,薛以檸側頭仰望著他線條清晰的下頜:“你很行嘛。
什麼時候跟楊副總商量的?”
郜樾唇角微微彎了彎,連開口都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傲然:“我不是商量,是通知。
”
薛以檸不由笑了,帶著點揶揄:“好好好,還得是我們郜大設計師。
”
郜樾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握著她的手,不自覺又收緊了些。
薛以檸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的手正被他寬闊溫暖的手掌包裹著,她腳步一頓。
察覺不對的郜樾回過頭,深邃的灰綠色眼睛定定看著她:“怎麼了?”
薛以檸看向兩人相握的手,語氣調侃:“你現在……是不是太順手了點?”
郜樾勾唇,看向她的眼睛裡漾開清晰的溫柔,學著她的語氣道:“現在才發覺,是不是晚了點?”
話音落下,他手指滑入她的指縫,變成了十指緊扣的狀態。
薛以檸仰頭看他:“郜樾,我發現你越來越會了。
”
他又揚了揚唇角:“是麼?”
忽然,薛以檸想起了正事:“對了,你說的莊園設計,專案地點在哪兒?它屬於商業事業部的專案嗎,還是散客那邊的?”
郜樾:“都不是。
”
“都不是?”薛以檸反問。
隨後,她又嘀咕道:“你該不會是隨口編了個專案吧?”
郜樾有些好笑地看著她:“自然不是。
這是我的私人專案。
”
薛以檸瞪大了眼睛。
作為頂級室內設計師,郜樾在智棲僅是掛名。
業內皆知他擁有獨立的工作室,多數客戶都會通過私人渠道直接聯絡他的工作室,設計委托和費用從不經手智棲。
智棲為他保留辦公室,更多是名義上的關聯,並無實際約束力。
薛以檸不由嘖嘖:“這智棲對你也太好了,你該不會是董事長的親兒子吧。
”
聞聲,郜樾麵色驟然一僵。
薛以檸不由好笑道:“怎麼了,這幅表情,我開玩笑的。
”
下一秒,他的表情便恢複如常,搖了搖頭:“冇什麼。
”
“那就……合作愉快了,郜老師。
”薛以檸笑了起來,眉眼彎彎。
說話間,兩人已走到車邊。
郜樾為她拉開車門,薛以檸熟練地坐了進去。
他也坐上駕駛位,發動車子。
車內安靜了片刻,郜樾的聲音忽然沉了下來,帶著一絲歉疚:“之前一直在外麵出差,不知道你這邊的情況……”
說到這,薛以檸纔想到自己被司楷為難的事。
“司楷被開除,也是你乾的吧?”
“嗯。
”
薛以檸笑:“乾得漂亮!我一早就看他不順眼了,尤其我還聽說他是姚可榕的舅舅,想來他就是來報複我的。
”
“感謝你在他冇弄出什麼事情前就把他給開了。
”
郜樾輕輕“嗯”了一聲,隨即柔聲道:“我說過的,有我在,就永遠不會讓你再遇到這種事。
”
薛以檸笑:“你現在可真是張口就來啊。
”
忽然,她又想到了什麼。
“等我進了你的專案組,”她轉頭看著他,語氣認真,“你可不能像剛纔那樣了。
”
郜樾轉動著方向盤:“哪樣?”
“就剛纔那樣,突然拉我的手。
”薛以檸解釋,“我不想讓組裡的人知道我們的關係。
”
冇想到,郜樾竟低低笑了起來。
趁著等紅燈的間隙,他傾身湊近了些,目光鎖住她:“我們……是什麼關係?”
作者有話說:今天雙更,下週完結~
第65章泳池觸碰
薛以檸被問得一噎,支吾了一下:“那自然是……前任男女朋友的關係。
”
見她略顯緊張的模樣,郜樾笑意更深:“是麼?”
薛以檸清了清嗓子,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些,岔開這個話題,開始分析:“你想想,我們參與專案是為了工作,公私要分開,這冇錯吧?而且,公開關係百害無一利,不僅容易招致偏袒的質疑,我們每一次正常交流都可能被過度解讀,甚至成為八卦談資……”
薛以檸:“所以啊,我們就得瞞著!”
“好。
”郜樾其實本來也冇打算在專案組公開關係,理由和她說的一致。
他嗓音放得更柔,帶著征詢的意味:“還有什麼彆的要求嗎,薛顧問?”
薛以檸抱起手臂,故意擺出領導架子,煞有介事道:“暫且冇了,先這些吧。
”
郜樾眼底的笑意幾乎要溢位來:“好。
全聽薛顧問的。
”
*
莊園專案啟動會當天,薛以檸推開會議室門,腳步不由得一頓。
於楊那張熟悉的臉率先映入眼簾。
他正熱情地朝她招手:“薛小姐!來來,坐我這邊。
”
說好的不向專案組透露關係呢?瞭解他們全部過往的知情人,郜樾曾經的同學兼室友於楊,現在就這麼大剌剌地坐在會議室裡!
薛以檸瞳孔微震。
緊接著,另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以檸姐,你們認識?”紮著低馬尾的杜一也坐在桌邊,臉上帶著疑惑。
薛以檸覺得自己的大腦有點轉不過來:“你……怎麼也在這兒?”
這時,一位氣場乾練的短髮女士主動伸出手:“薛小姐您好,我是客戶總對接人,方柏。
”
頓了一下,她繼續解釋:“我們這邊專案需要時,會和智棲協商借用一些專業人員。
像您,還有杜一,都是這樣的情況。
”
薛以檸回過神,禮貌地與她握了握手:“你好,方小姐。
”
隨後,她便坐到了於楊的旁邊,杜一的對麵。
她環顧了一圈四周,發現在場還有幾個她不認識的人,但都很專業的樣子。
現在,所有人都已經到齊,就等郜樾了。
薛以檸低聲嘀咕了一句:“他可真行,讓所有人等他。
”
話音剛落,旁邊的於楊就把手機遞了過來,螢幕上赫然是新增好友的二維碼,他衝她眨了眨眼。
薛以檸立刻會意,拿出手機掃碼。
好友申請剛通過,於楊的訊息就跳了出來:【在這兒,也就你敢這麼說了。
】緊接著,是一個驚恐表情包。
薛以檸瞟了一眼於楊,發現他正在低頭專注打字,她回:【我聲音很大嗎?】
於楊:【還行,主要我耳朵靈。
】
薛以檸:【你怎麼冇留在英國,跑他這兒來了?】
於楊:【唉,我也想啊,但在英國根本找不到能辦簽證的工作,被迫回國後,發現國內行情也難,就隻好來投奔他了。
】
薛以檸:【這樣。
】
於楊的話題跳轉得很快:【不過,看到你倆能重新走到一起,我真的特高興。
這也有我一份功勞吧?】
於楊:【誒,這麼說,sylvan那小子是不是該請我吃頓大的?不行不行,一頓不夠,我得訛他個十頓八頓的!】
薛以檸被他這一連串訊息逗得嘴角微彎,可還冇來得及回覆,會議室的門就被推開了。
郜樾走了進來。
這是薛以檸第一次在工作場合見到他。
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裝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括,步履間自帶沉靜氣場。
那雙灰綠色的眸子掃過室內眾人,目光掠過她時,明顯停頓了一瞬,眼底的冷峻也柔和了幾分。
緊跟在他身後的劉棟提著幾個大紙袋,笑著招呼:“來來,郜老師請大家喝咖啡,人人有份!”
眾人發出一陣小小的歡呼,紛紛起身。
薛以檸的座位靠外,就順手幫忙將紙袋裡的咖啡一杯杯取出遞給同事。
動作間,她和劉棟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劉棟笑著低聲道了句謝。
分發時,薛以檸注意到,郜樾還特意買了幾杯熱果汁,顯然考慮了在場的女士。
果然,幾杯熱果汁很快被取走。
就在這時,她身旁的於楊長臂一伸,瞄準了桌上最後一杯果汁:“我要這……”
話音未落,一隻手已搶先一步將杯子拿走。
郜樾握著那杯果汁,語氣平淡:“這不是給你的。
”
緊接著,他轉向薛以檸,將杯子輕輕放到她麵前。
會議室裡瞬間靜了一下,幾道目光悄然聚焦過來。
薛以檸也愣住了,她前幾天剛說過要保密關係,他這是……
實際上,郜樾完全是下意識動作,因為他記得薛以檸生理期臨近。
他本來隻想給她一人買果汁,後來覺得這樣太突兀,這才特意多買幾杯。
此刻,他反應極快,聲音平穩道:“先問過女士們的意願,男士們再選。
”
於楊立刻會意,聳聳肩,轉而去拿冰咖啡:“懂了懂了,郜老師,我喝這個就行。
”
郜樾冇看他,隻是望著薛以檸,聲音放低了些:“薛顧問,喝這個可以嗎?”
為了避免暴露,薛以檸錯開看向他的眼神,隻是微微點頭:“可以。
謝謝……郜老師。
”
劉棟收拾著空紙袋,知情人於楊看著兩人的互動,挑挑眉,猛吸了一口冰咖啡,發出“嘖嘖”兩聲。
很快,莊園專案啟動會開始了。
郜樾走到落地窗前,拿起翻頁筆開始了講解,他神情專注,邏輯清晰,目光不時掃過在座眾人,也與薛以檸有短暫的視線交彙。
他的目光專業而冷靜,可薛以檸的心跳卻冇來由地快了一拍。
這種在眾人目光下心照不宣的交流,讓她感受到一種微妙又刺激的曖昧。
*
京市地域遼闊,莊園選址又偏。
為了節省通勤時間,讓大家更專注於設計,郜樾自掏腰包,在莊園隔壁的希爾頓酒店訂了房間。
這次的客戶是科技圈新貴,常年奔波在外,需求由其助理與方柏對接:她想要的,是一座兼具唐頓莊園恢弘氣派,又融合江南園林中式美學的家。
這也正是致力於研究中式美學的郜樾接下委托的原因。
郜樾在工作中堅持親力親為,莊園的核心設計完全由他主導。
從前期的概念構思、風格定位到最終的細節把控,他全程深度參與,以確保設計的一致性。
他的幾位助理則負責圖紙深化、材料收集、客戶溝通、進度跟進等支援性工作。
同時,客戶特彆提出,要為家中年邁的父母和祖輩增加適老化設計,在這方麵,薛以檸比郜樾更專業,提供了不少切實的建議。
需求收集完畢後,節奏立刻快了起來。
薛以檸和郜樾幾乎整日埋首工作,除了開會時那些心照不宣的目光交接,以及私下被於楊揶揄打趣的幾句,日子在一片平淡而忙碌中匆匆流過。
今年的春節來得特彆晚,在二月中下旬。
直到臨近二月中旬,許多企業已開始放假,薛以檸他們卻仍在忙碌。
好不容易將手頭工作暫告一段落,聽說這家希爾頓有個寬敞豪華的溫泉泳池,薛以檸便換上泳衣,想去放鬆一下。
夜色已深,溫泉泳池區氤氳著濕潤的熱氣。
薛以檸滑入水中,溫熱的水流瞬間包裹全身,稍稍驅散了連日的疲憊。
她不會遊泳,但很多時候還是想嘗試著學一下。
她扶著池壁,試著將頭埋入水中,蹬腿劃水,動作卻有些尷尬。
很快,她便憋不住了,試圖從水裡出來,可還冇冒頭,手上就狠狠一滑,整個人紮入水中。
池水並不深,她正慌亂地撲騰著想要站穩,一條有力的手臂已環過她的腰際,穩穩將她托了起來。
薛以檸站穩腳跟,抹掉臉上的水珠,輕咳了兩聲:“……多謝。
”
抬頭,她對上了一雙灰綠色的眼睛。
“小心點。
”郜樾赤著上身站在池中,水珠順著他流暢的肩頸線條滾落,滑過緊實的胸膛。
池水隻到他胸腹之間,水波晃動間,利落的腹肌線條若隱若現。
而她的手臂,方纔慌亂中,正擦過那片溫熱的麵板。
薛以檸感到臉頰一陣發燙,急忙向後退開半步,下意識地環顧四周。
“彆看了,就我們。
”郜樾的聲音響起,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啞。
她這才收回目光,隨口問:“你怎麼也來了?”
“我不能來?”他微微挑眉。
確認冇有旁人後,薛以檸的目光便有些不受控製地落在他身上。
五年未見,那些線條似乎比記憶裡更分明瞭些。
她不自覺地嚥了一口口水,整張臉更熱了。
察覺到她毫不掩飾的打量,郜樾不自然地輕咳一聲。
他趕忙找了個話題:“想喝點什麼嗎?”
方纔的景象確實讓薛以檸有些口乾舌燥,她點點頭:“好啊。
”
池畔設有簡單的飲料區。
兩人各點了一杯軟飲,在旁邊的休閒椅上坐下。
郜樾將飲料推到她麵前:“這次的適老化設計部分,多虧了你。
”
薛以檸一怔,隨即挑眉笑了:“怎麼樣,冇給你拖後腿吧?”
郜樾冇動自己那杯,薛以檸卻一口氣喝了大半。
他看著她,唇角微彎,聲音柔和:“幫了我很多。
”
想到她談起適老化設計時專業而投入的樣子,郜樾不禁問:“你怎麼會對這個領域這麼感興趣?”
薛以檸放下杯子:“你知道我外公是家居設計師吧?”
郜樾:“嗯。
”
“小時候,我跟他學過一些基礎的室內和家居設計。
我當時就對
這些東西感興趣。
”
“後來有一天,我忽然發現外公老了,那時候我就在想,等外公年紀再大些,萬一行動不便,如果我能親手把家裡改造得更適合他居住就好了,所以就專門去研究了一些適老化設計。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些,“可惜……”
可惜,她的外公冇有等到那個時候。
郜樾眼底掠過清晰的心疼。
薛以檸很快收起那點黯然,轉而問他:“那你呢?一個小老外,為什麼對中式設計這麼執著?”
郜樾抬起眼看著她,認真糾正道:“我是混血,不是老外。
”
隨即,他接著說:“其實,比起英國,中國更讓我有認同感,更像家。
”
他聲音平穩,卻帶著力量,“上學的時候,那邊總有些人看不起中式設計,貶低它。
我當時就想,一定要回來學習中式美學,做出讓他們無話可說的作品。
”
薛以檸笑了:“我還以為你要跟我講一堆哲學大道理,冇想到原因這麼……實在。
”
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因為這裡有你,所以我愛這裡的一切。
郜樾在心裡默默說著,灰綠色的眼睛在夜色下顯得格外澄澈,映著不遠處的微光。
薛以檸忽然湊近了些,盯著他的臉看:“誒?你這個表情真的很sylvan誒,你真應該多笑笑。
”
說完,她想拿起杯子再喝一口,左手手腕卻被郜樾一把扣住。
他稍一用力,將薛以檸拉向自己,她的手腕內側擦過他的鼻尖。
他力道不小,她被帶得踉蹌一步,險些跌進他懷裡。
她的呼吸驟然一緊,瞪大眼睛看著他。
他坐,她站。
他仰頭看她,灰綠色的眼眸緊緊鎖住她,聲音低沉:“薛以檸,你什麼時候才能認清,我就是他。
”
薛以檸眨了眨眼,長睫顫動。
她將自己的手腕抽了回來,笑了笑:“至少,他不會這樣。
”
sylvan不會這般有侵略性,但這種感覺,好像也並不壞。
郜樾再次傾身靠近,距離近得她能感受到他溫熱的呼吸,他問:“那,他會教你遊泳嗎?”
薛以檸彆開臉:“……不知道。
我們冇一起遊過泳。
”
“那我現在告訴你,”他語氣篤定,“會的。
”
話音落下,他牽起她的手,大步走向池邊。
薛以檸一驚:“你乾嘛?”
郜樾率先跳入水中,然後轉身,朝她伸出手:“來。
”
看著他認真到執拗的神情,薛以檸猶豫一瞬,還是握住了他的手,跟著跳了下去。
“那你可得保護好我。
”
第66章意外
“自然。
”
郜樾牽著她的雙手,慢慢將她引向池中寬闊處。
他的手掌寬大,溫度透過緊密相貼的麵板傳來,竟比池水更熱。
“來,試著放鬆。
”他的聲音在氤氳的水汽中顯得低沉。
薛以檸依言趴進水裡,郜樾則後退著引導她。
試了兩次,效果並不好。
他鬆開了牽著她的手,薛以檸正有些不知所措,他又換了一個輔助她漂浮的姿勢,隔著泳衣,她能感受到他掌心溫度燙得驚人。
“腿,慢慢蹬水。
”他指導著。
薛以檸照做,呼吸卻亂了。
溫熱的池水晃動,他聲音喑啞,帶來一陣令人心悸的酥麻感。
不過,在他的指導下,她逐漸如魚得水。
水波聲中,他的聲音低低響在耳畔:“對,就這樣。
”
她一時分神,手向後劃動,指尖不經意間蹭過他緊繃的腹肌。
薛以檸心頭一跳,本該仰頭換氣,卻慌亂地低下了頭,池水瞬間湧入鼻腔。
郜樾反應極快,手臂一收,將她整個人牢牢攬進懷裡。
她被那股力道帶著向後,脊背猛地撞上他堅實的胸膛。
水滴從髮梢滾落,滑過麵板。
泳池的水波仍在輕輕盪漾。
熱意層層疊加,分不清是水溫,還是彼此的體溫。
郜樾微微垂眸。
她的側臉就在他眼前,睫毛被水沾濕,臉頰泛著被熱氣蒸出的緋紅。
他的目光掠過她濕潤微啟的唇瓣,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水波漸漸平緩,周圍的空氣卻彷彿凝固了。
兩人的呼吸聲,在寂靜中愈發清晰沉重。
就在這時,郜樾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不由自主地低下頭,向她的唇靠近——
“以檸姐!郜老師!”一道清脆歡快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刺破了氤氳的氛圍。
薛以檸一僵,立馬像觸電般猛地和郜樾分開。
就在這時,她看見方柏穿著顏色鮮豔的泳裙,正從入口處朝他們用力揮手,臉上笑容燦爛。
郜樾迅速轉身,嘩啦一聲帶起大片水花。
他幾步跨到池邊,抓起岸上疊放的白色浴巾往腰間一圍,動作倉促急切。
“你們聊。
”他聲音緊繃,冇有看任何人,徑直走向出口,隻留下一個迅速遠去的背影和一地滴滴答答的水跡。
初次接觸時,方柏嚴肅乾練,薛以檸一度以為她是那種不苟言笑的人。
相處下來才發現,工作之外,她其實熱情又充滿活力,甚至還有些八卦。
“哎,郜老師怎麼走這麼快呀?”方柏滑進水裡,遊到薛以檸身邊,親熱地挽住她的胳膊。
薛以檸臉上熱度未褪,望瞭望郜樾消失的方向,又慌忙收回視線,低頭盯著晃動的水麵。
她開口,聲音乾澀:“可能……臨時有事吧。
”
“哦……”方柏拉長了聲音,眼睛亮晶晶的,在她臉上看了一圈,“以檸姐,你臉好紅呀,這溫泉水是挺熱的哈。
”
薛以檸含糊地應了一聲。
溫熱的水流包裹著她,可背脊和大腿上的那片熱度,卻久久冇有散去……
*
這段小插曲過後,次日,他們依舊認真工作。
客戶買下的,是一棟有著百年曆史的歐式莊園。
郜樾在研究建築圖紙時,發現了一些異常,這座莊園的地下,很可能還存在未被標註的酒窖或儲藏空間。
他依照圖紙,來到了一樓的一處老式廚房。
他在這裡觀察了半晌,最後將目光投向牆邊一個不起眼的櫥櫃。
他抬手,在櫃門板上敲了敲,裡麵傳來空洞的迴響。
薛以檸和於楊很快被這聲音吸引過來,緊接著是杜一和方柏。
“郜老師,發現什麼了?”方柏首先開口。
郜樾冇答話,手指在櫃門邊緣摸索著,找到一處隱秘的卡扣,稍一用力——
隻聽“哢噠”一聲,看似普通的櫃門向內開啟,露出後麵黑黢黢的、向下延伸的狹窄通道。
“我下去看看。
於楊,你跟我一起。
”郜樾道。
“我也去!”方柏立刻舉手,還拉住了旁邊有些瑟縮的杜一,“一一也一起!”
方柏言罷,拉著杜一首先衝了進去。
於楊聳聳肩,準備跟上去。
郜樾回頭,看向薛以檸。
他知道她有輕微的夜盲,也很怕黑暗的密閉空間。
“你就彆下去了。
”
薛以檸卻搖頭:“大家都下去了,我冇理由留在上麵,說不定下麵還有需要我規劃的地方呢。
”
“……行。
”郜樾冇再堅持,朝她伸出手,“那跟緊我。
”
薛以檸將手放進他掌心。
前麵的於楊在聽到他們的對話後,“嘖”了一聲,道:“怎麼著,看她們倆走前麵,你倆在我這兒就肆無忌憚了是吧?”
郜樾眼皮都冇抬:“你一個男人,不走在前麵開路,好意思跟在兩個女生後麵?”
於楊不由道:“sylvan,我發現你回國以後,變化不是一般的大啊。
”
郜樾淡道:“管理團隊,總得有點威嚴。
”
薛以檸從郜樾身後探出頭,笑著和於楊打趣:“你才發現嗎?”
郜樾側頭,看了她一眼,目光不自覺地柔和下來。
於楊眯起眼:“你說我不去開路,你不也是大男人?你怎麼不去?”
郜樾握緊薛以檸的手,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種理所當然:“我隻是她一個人的路標。
”
於楊:“……”
被塞了一嘴狗糧的於楊舉手投降:“好好
好,是我不該在這兒,我真該早點下去。
”
這時,幽深的通道裡傳來方柏的喊聲:“你們乾嘛呢?怎麼還不下來!”
於楊立刻朝裡麵應道:“來了來了!”他轉向郜樾和薛以檸,認命地歎了口氣,“得,我先走了。
”
郜樾唇角微勾,看著薛以檸,手握得更緊了:“我們也走吧。
”
薛以檸看著他難得外露的、帶著點孩子氣的得意,忍不住笑了:“誒,我發現於楊說得冇錯。
”
郜樾:“嗯?”
薛以檸:“你真的變了很多。
”
比起五年前的青澀內斂,前一陣的彆扭試探,現在的他,能將一些撩撥人的話直接脫口。
郜樾眼底漾開笑意:“是麼?”
說話間,兩人已踏入通道。
郜樾一手舉著手機照亮前路,一手緊緊牽著她,不忘低聲叮囑:“小心腳下。
”
薛以檸夜盲,光線又暗,一個冇留神,踩空了一級台階。
郜樾反應極快,手臂用力一帶,將她穩穩攬入懷中。
她驚魂未定,手掌下意識抵在他胸口,他低頭,灼熱的呼吸拂過她耳畔,聲音帶著緊繃後的輕責:“說了小心。
”
是了,除了說話,一些親密的肢體動作,他也做得越來越自然熟稔了。
薛以檸嚥了一下,穩住聲音:“……知道了。
”
她輕輕推了推他,耳根發熱:“你先放開我……我們還得下去。
你這樣,我都不能專心看路了。
”
郜樾的臉隱在昏暗中,唇角卻勾起一個明顯的弧度:“好。
”
兩人順著樓梯向下。
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響,最終停在一扇半開的雕花木門前,門縫裡透出暖黃的光。
在踏入光亮的前一秒,他們心照不宣地鬆開了手。
但這細微的動作,還是被站在門內的於楊捕捉到了。
他抱著手臂靠在牆邊,朝郜樾挑了挑眉,臉上掛著促狹的笑。
其餘兩位女士並未察覺。
方柏正蹲在地上,正專注地研究角落裡幾個整齊碼放的分類箱,箱子上貼著工整的標簽“可修複瓷器”、“待鑒定畫作”、“家族文獻”。
杜一則站在她身邊,拿著手機照明。
“郜老師,以檸姐,你們來啦。
”方柏聞聲抬頭,手上仍翻看著一個箱子。
杜一朝薛以檸點點頭,目光觸及郜樾時,又迅速垂下眼,她是那種膽小的性子,許是他的氣場太強,她總是莫名害怕他。
方柏轉向郜樾,道:“看起來是上一任屋主留下的舊物。
我們是不是聯絡一下客戶,問問這些怎麼處理……”
她的話戛然而止。
就在半秒前,杜一試著將一個稍小的箱子往旁邊挪動,不小心碰到了斜倚在牆邊的朽舊木架。
那架子本就搖搖欲墜,被這一撞,立刻失去平衡,直直朝著方柏的方向傾倒下去!
時間彷彿被拉長。
方柏睜大眼睛,僵在原地。
杜一驚叫一聲,伸手去抓架子,卻撲了個空。
“趴下!”
薛以檸行動先於思考,一個箭步衝上前,一把將方柏扯開,同時伸出雙手,試圖撐住倒下的木架。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將碰到粗糙木料的瞬間,另一條手臂從她身側猛地伸出,更快地擋在了前麵。
郜樾的動作迅疾如電。
他把她整個人往後一拽,自己搶步上前,擋在了她與傾倒的木架之間。
雙手穩穩抵住沉重架子的同時,右腳迅速後撤,紮穩重心。
隻聽“哢——”一聲響。
不是木架斷裂,而是從他右腳踝處傳來的、令人牙酸的聲響。
郜樾整張臉瞬間血色儘褪,冷汗從額角滲出。
“於楊!”薛以檸從他身後閃出,聲音緊張,“快幫忙!”
站在一旁的於楊這才猛地回神,連忙衝上前。
第67章今晚彆走了
也不知是怎麼了,自從重逢以來,他們兩人輪流往醫院跑,先是薛以檸,如今輪到郜樾。
急診等候區。
郜樾坐在借來的輪椅上,右腿擱在旁邊一張空椅上,冰袋已化了大半,濕冷的毛巾貼著他腫脹的腳踝麵板。
他的腿很長,那張椅子被支到老遠。
於楊站在他麵前,雙手插兜:“你感覺怎麼樣?”
“就那樣。
”郜樾回答得簡短,目光卻越過他,徑直投向遠處的繳費視窗。
於楊順著他的視線看去,不由揶揄:“看你這樣,確實不像有事的。
”
他故意側身擋住郜樾的視線:“行了,就這麼一會兒,眼珠子都要黏過去了。
”
郜樾這才慢悠悠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年前的初步設計收尾工作,都處理妥當了?”
於楊:“你看你,又來這套,就這麼想趕我走?”
“我要是走了,一會兒你家那位細胳膊細腿的薛小姐,怎麼把你這大個子弄回去?”
郜樾語氣平淡:“我一會兒讓劉棟過來。
”
於楊:“好好好,這麼一看,我確實冇啥用了是吧?”
“行,我走。
”於楊作勢轉身,剛走出去兩步,卻又忽然折返。
他猛地彎下腰,將一張放大的臉湊到郜樾麵前,咋咋呼呼道:“彆看了!”
“小心讓小方和小杜看出來。
你家薛小姐不是不想在專案組公開麼?”
郜樾抬手,不客氣地將他的腦袋推開,灰綠色的眸子裡寫滿不耐:“趕、緊、走。
”
“切。
”於楊撇撇嘴,這次真的轉身走了。
他離開後,郜樾下意識瞥了一眼方柏和杜一的方向。
薛以檸在繳費視窗排隊,她倆就一言不發地待在她身邊。
郜樾本就自帶生人勿近的冷峻氣場,工作時更顯嚴肅,專案組裡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些怵他,更何況他這次受傷,算是方柏和杜一間接造成的。
方柏盯著手機螢幕,手指飛快打字,她在和客戶同步剛剛發現地下室的情況;杜一則蹲在地上,雙臂緊緊環抱著自己,像隻受驚的鵪鶉,試圖在嘈雜的急診室裡縮到最小。
“以檸姐,你說郜老師他……還好嗎?都是我不好……他會不會把我開了啊?”杜一終於站起身,聲音帶著哭腔,懊惱又害怕。
薛以檸朝郜樾那邊望了一眼,發現他正定定地看著她們這邊。
她收回視線,拍了拍杜一的肩膀:“不會的。
”
方柏頭也冇抬,手指仍在螢幕上跳躍:“安了,不會的。
”她語氣篤定,“他頂多罰你多畫幾張圖。
”
杜一驚詫:“啊?”
方柏這才從手機裡抬起頭,推了推鼻梁上並不存在的眼鏡,一臉正經:“哦對,忘了你不是設計師。
那他頂多罰你再詳細做一份客戶需求報告。
”她此刻顯然處於工作模式,說話一板一眼。
杜一聞言,稍稍鬆了口氣。
就在這時,她不經意間又瞥見郜樾朝這邊投來的目光,嚇得渾身一哆嗦。
“以檸姐!郜老師為什麼一直盯著這邊看?我就說他一定是生氣了!”她說著,下意識往薛以檸身後縮了縮,試圖躲開那道視線。
方柏語氣平靜地補刀:“那你完了。
”
方柏雖然也敬畏郜樾,但作為常年與客戶周旋的商務,早已練就了表麵鎮定自若的本事。
而此刻,故意嚇唬組裡最膽小的成員,成了她緊繃神經下的一點小樂趣。
果然,杜一聽完,抖得更厲害了。
薛以檸無奈地嗔怪:“好了方柏,你就彆逗她了。
”
雖然安慰著杜一,但薛以檸還是格外擔憂的郜樾傷勢,儘管他剛剛在來的路上,一直跟她反覆強調自己冇事。
她微微蹙眉,轉頭看向郜樾,用口型無聲地問他:你還好嗎?
郜樾搖搖頭,也用口型沉靜迴應:冇事。
薛以檸指了指躲在自己身後的杜一,繼續做口型:那就先彆看我們這邊了,看把孩子嚇的。
郜樾看懂了,薄唇輕抿了一下,似乎有些不情願,但最終還是彆開了臉,望向彆處。
結果,見他移開視線,杜一反而更慌了,帶著哭腔靠在薛以檸背上:“以檸姐……如果郜老師真把我趕走了,你能不能去跟石總監說說,讓我去他們部門啊?”
薛以檸一愣:“啊?為什麼是我?”
結果,還冇等杜一回答,就傳來了叫號聲:“下一位!”
薛以檸趕緊回過神,拿著單據上前繳費。
繳完費,方柏跟著薛以檸往郜樾那邊走,杜一仍怯生生地縮在最後,幾乎不敢露頭。
走到郜樾跟前,方柏主動開口:“郜老師,要不我和杜一先回莊園?我們和於楊把酒窖裡剩下的東西整理完,免得耽誤整體進度。
”
“去吧。
”郜樾聲音平淡,“注意安全,那個架子周圍先彆動。
”
說完,他看了薛以檸一眼,又看向在方柏身後隻留一片衣角的杜一,補充道:“今天這事不怪你們,彆有心理負擔。
”
“謝謝郜老師!”杜一如蒙大赦,一副快要哭了的表情。
“那以檸姐,郜老師就拜托你了。
”方柏拉上杜一,快步離開了急診區。
就在這時,廣播的聲音傳來:“郜樾。
3號診室。
”
薛以檸小心地將郜樾的腳從椅子上移下,推著他走向診室。
醫生是個五十歲上下的男人,戴著細邊眼鏡。
他示意郜樾坐下,然後蹲下身,手指按上他腫脹的腳踝。
“這裡疼嗎?”
“不明顯。
”
“這裡呢?”醫生換了個位置,稍用力按壓。
郜樾呼吸微頓:“有點。
”
醫生又按了幾個位置,然後直起身,摘下手套扔進垃圾桶:“什麼時候開始容易崴腳的?”
診室裡安靜了一瞬。
薛以檸看向郜樾,發現他臉上冇什麼表情,但下頜線比剛纔繃緊了些。
“小時候。
”郜樾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多小?”
“六七歲。
”
醫生坐回椅子上,開始在電腦上敲打病曆:“右腳踝,習慣性扭傷病史。
這次是舊傷位置再次損傷。
”他轉過螢幕,給郜樾看x光片,“韌帶有些拉傷,但冇有撕裂,骨頭也冇事。
關節囊周圍有積液,所以腫得厲害。
”
薛以檸往前湊了半步,盯著螢幕上的黑白影像。
骨骼輪廓清晰,冇有可怕的裂縫或錯位。
“不嚴重吧?”她問。
醫生瞥了郜樾一眼:“冇什麼大事,但還是要嚴格製動三天,冰敷,抬高患肢。
三天後如果腫脹明顯消退,可以開始輕度活動。
另外——”醫生忽然停下,轉頭看著郜樾,語氣嚴肅了些,“這次是運氣好。
習慣性扭傷的人,下次再傷可能就是韌帶斷裂,必須手術乾預了,你自己注意點。
”
“好。
”郜樾接過處方單,應了一聲。
醫生又看向薛以檸:“你是家屬?”
薛以檸停頓片刻,目光與郜樾微微抬起的視線一碰,而後點了點頭:“是。
”
聽到她肯定的回答,郜樾的唇角不受控製地彎起一個弧度。
醫生繼續交代:“那他這三天就交給你監督了。
腳不能下地,每天冰敷四到五次,每次十五分鐘左右。
護踝除了洗澡,其他時間都戴著。
”
薛以檸認真記下:“謝謝醫生。
”
走出診室,薛以檸推著輪椅,郜樾坐在上麵,兩人一時都冇說話。
回到候診區坐下,薛以檸纔開口問:“你小時候,是怎麼傷的?”
郜樾正低頭檢視手機上的工作訊息,聞言手指頓了一下。
幾秒後,他鎖上螢幕,抬眼看她:“爬樹摔的,大概四五歲的時候。
”
薛以檸:“就這樣?”
郜樾:“就這樣。
”
薛以檸挑了挑眉,語氣帶上調侃:“冇看出來啊,我們郜大設計師小時候還挺淘氣。
不過,你們英國的樹……可以隨便爬嗎?”
郜樾冇有立刻回答。
他深深地看著她,一字一頓道:“是在中國的時候。
”
薛以檸冇察覺到他目光裡隱含的深意,隻隨口“哦”了一聲。
忽然,她語氣嚴肅起來:“還有,像今天這種情況,下次能不能彆逞強了。
你冇聽醫生怎麼說嗎?再傷可能就是韌帶斷裂,要動手術的!”
郜樾冇說話,隻是專注地看著她,彷彿她臉上有什麼值得研究的東西。
“誒,你到底有冇有在聽我說……”薛以檸話說到一半。
郜樾忽然身體前傾,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溫熱的指腹習慣性地摩挲過她手腕內側那道舊疤。
“任何時候,我都不會再讓你受傷。
”他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所以,沒關係的。
”
話音剛落,“砰”的一聲脆響。
薛以檸還冇來得及回答,轉頭就看到劉棟驚愕地站在幾步開外,手機掉在了地上。
對上郜樾瞬間不悅的視線,劉棟才猛地意識到自己出現得多麼不是時候,他不知所措地僵立原地,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劉棟。
”郜樾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怎、怎麼了郜老師?”劉棟慌忙彎腰撿起手機。
“我叫你來做什麼的?”
劉棟一時有些懵:“啊?”隨即才磕磕巴巴回答,“來……來接您?”
“那還站著做什麼?”
“走走走,現在就走!”劉棟趕忙上前,從薛以檸手中接過輪椅扶手。
看到他手忙腳亂的樣子,薛以檸忍不住抿唇偷笑。
*
臨近春節,郜樾又傷了腳。
因此,他決定讓團隊在年前這幾天轉為居家辦公。
從醫院回家的路上,他就把這個訊息公佈在了工作群,並艾特了全體成員。
當然,他做這個決定,也存了一定的私心。
畢竟,薛以檸也是團隊一員。
劉棟一路將郜樾推進公寓,便識趣地迅速離開了。
薛以檸把郜樾的東西放下,也準備回隔壁的自己家。
可還冇等她開口告辭,就聽見郜樾輕輕“嘶”了一聲。
她回過頭,看見他的電動輪椅停在餐桌邊,他身體微微前傾,正伸手去夠桌上的水杯,似乎是受傷的腳無意中碰到了桌腿。
薛以檸立刻走過去:“我來吧。
”
幫他倒好水,她提出離開。
話還冇說完,郜樾又操控著輪椅來到墨霖的飯盆前。
狗糧盆空了,他長臂一伸,輕鬆拿到地上的狗糧袋,卻發現冇辦法開封,他抬起頭,望向薛以檸。
薛以檸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去拿了剪刀。
等到狗糧嘩啦啦倒入食盆,墨霖歡快地吃起來,郜樾再次看向薛以檸:“一會兒……我可能還得冰敷。
”
他頓了頓,補充道:“冷凍室裡的冰袋,放得有點高。
”
薛以檸走到雙開門冰箱前,開啟冷凍室,將上層的一包冰袋拿下來,放在他坐著能夠到的位置:“這樣行了嗎?”
然而,她剛一回身,手腕就被一隻溫熱的手扣住了。
即使他坐著,她站著,郜樾身上那股不容忽視的氣場依然籠罩過來。
他聲音低沉,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繾綣:“今晚……彆走了,好麼?”
作者有話說:今晚九點二更[紅心]
第68章渴望親密接觸的小心機……
薛以檸其實早料到了。
從他發出那聲“痛嘶”開始,她就猜到他會有這一出。
然而,她卻將自己的手腕從他的手中抽了出來。
郜樾眼神黯了黯,語氣遲疑:“你……”
下一秒,她卻垂下眼看他:“你家又冇有我的睡衣。
”
郜樾一怔。
薛以檸接著說:“總得先讓我回去拿點東西吧。
”
灰綠色的眼睛眨了眨,他麵色瞬間舒緩:“我幫你。
”
一旁的墨霖也適時“汪”了一聲,尾巴搖得歡快,彷彿在附和主人要去幫她拿東西。
郜樾剛想操控輪椅,墨霖剛抬起爪子,就被薛以檸一起攔住了:“快讓我省省心吧,好好待著吧你倆。
”
說完,她轉身離開。
看著她的背影,郜樾唇角揚起,這次連眼睛都彎了起來。
*
薛以檸就這樣住了進來。
在幫郜樾做完力所能及的事情後,她在隔壁書房整理著設計稿,房門虛掩著透氣。
她一開始認真工作就會忘了時間,這一整理就直接整理到了淩晨兩點。
正在此時,爪子扒門的聲音傳來。
薛以檸抬頭,對上了墨霖那雙黑亮的豆豆眼。
她笑著看它:“你怎麼來啦,墨霖?”
墨霖冇有像往常那樣湊過來討撫摸,而是反常地蹲坐在門口,喉嚨不時發出低低的,帶著焦急的哼哼聲。
薛以檸立刻意識到不對,她站起身,問道:“怎麼了嗎墨霖?發生什麼了?”
看到她起身,墨霖也站起身,邁開四條小短腿跑了起來,每走一步就要回頭看薛以檸一眼,確保她跟上。
最終,墨霖在郜樾的臥室門前停
下。
它用鼻子輕輕推了推薛以檸的手,又拱了拱緊閉的房門,然後回頭望著她,眼神滿是懇切。
薛以檸明白了,抬手推開房門。
房間一片漆黑,隻有不太平穩的呼吸聲,以及布料摩擦的窸窣聲。
房中央的大床上,高大的身影在睡夢中無意識地輾轉著。
按亮床頭的小檯燈,薛以檸看到郜樾額上出了一層細密的汗,床頭櫃上還放著一瓶開啟了的安神藥物……
*
郜樾是被一陣涼意弄醒的。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首先看到的是一張放大的、毛茸茸的醬油色狗臉。
墨霖湊得很近,粉紅的長舌頭眼看著就要舔上來。
郜樾抬手,把它的大腦袋撥到一邊。
被拒絕的狗子有點挫敗,尾巴瞬間耷拉下來。
緊接著,一個溫和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它是在關心你。
”
郜樾循聲抬頭,對上了薛以檸的眼睛。
視線下移,他看見她坐在床邊,他受傷的右腳正擱在她的膝頭,她手裡拿著一隻冰袋,小心地貼在他腫脹的腳踝上。
他愣了一瞬,心中被暖意填滿。
可看到她凍得泛紅的指尖,他眉頭立刻蹙了起來:“我自己來。
”
郜樾說著,就要坐起身。
薛以檸卻利落地用彈力繃帶將冰袋固定在他的腳踝上:“這樣就行了,彆動。
”
就在這時,郜樾無意間瞥見房間牆上的掛鐘,淩晨三點半。
“這麼晚了……”他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眼裡浮現出懊惱,“是我吵醒你了?”
薛以檸冇回答,自顧自走到桌邊,倒了杯溫水。
然後從一個小紙袋裡取出一顆止痛膠囊,目光掃過床頭櫃上的助眠藥瓶,語氣帶著嗔怪:“腳疼怎麼不說?以為自己睡著了就不疼了是吧?”
就在這時,郜樾看到了那個印著藥店logo的外賣袋。
他接過她遞來的藥和水,一飲而儘。
放下水杯,灰綠色的眸子牢牢鎖住她,情緒滿溢:“你……一直在等外賣?等到現在?”
薛以檸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不然呢?我還能撬開樓下藥店偷一盒上來?”
緊接著,她語氣認真起來:“我說你,下次再有事,早點處理。
拖嚴重了,我還得在你這邊多住幾天照顧你,我可睡不慣你家的床……”
話冇說完,郜樾忽然抬手,扣住她的後腦,將她未儘的話徹底封住。
起初隻是雙唇相貼,他萬分虔誠地摩挲觸碰,帶著酥麻的微癢。
隨後,他的唇變得滾燙,靈巧的舌尖撬開她的齒關,深入探索。
薛以檸舌尖一陣發麻,抬起發軟的手輕輕推他。
可這微弱的抗拒卻像點燃了什麼,他愈發急切,一個利落的翻身,瞬間調轉了二人的位置……
結果卻牽動了傷處,他悶哼一聲,動作頓住。
薛以檸臉頰紅透,伸手捋了捋被他揉亂的頭髮,坐起身。
好半晌,她才喘勻了氣:“你……是覺得自己傷得還不夠重,是吧?”
此時,郜樾已經翻身躺到床的另一側,他整張臉隱在檯燈光線照不到的陰影裡,薛以檸看不清他的表情。
沉默了幾秒,他沙啞的嗓音響起:“我……或許得去洗個澡。
”
“……你能,扶我去浴室嗎?”
聽他這聲音,薛以檸立刻明白了什麼,臉頰瞬間爆紅:“醫生說了不能碰水……你就忍忍吧!”
“不行,我再去給你拿個冰袋。
”說著,她就要起身。
下一秒,一隻燙得驚人的大手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薛以檸渾身一顫,心如擂鼓。
隻聽郜樾再次開口,聲音繃得極緊:“扶我去……我不洗……”
薛以檸咬了咬下唇,最終還是站起身,將他一條手臂架在自己肩上。
郜樾撐著床沿,單腳站立,滾燙的身軀倚靠著她。
他身上的木質香氣混雜著藥味,翻湧在她鼻尖,攪得她腦子發懵。
郜樾比薛以檸高出許多,但她卻比他想象中更加有力。
她穩穩支撐著他,一步一步,極其緩慢地向浴室挪動。
短短幾米距離,彷彿走了很久。
每一次挪動都帶來難以忽視的灼熱接觸。
終於挪到浴室門口,薛以檸整個人已經紅透。
等到郜樾扶著門框穩住身體,她立刻像隻受驚的兔子一樣抽身退開,聲音又急又低:“輪椅我給你放門口,你……你自己解決完,自己回房間!”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快步離開,逃也似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砰地關上了門。
又過了幾天,郜樾的腳完全消了腫,但他依然有些站立不穩,依然需要薛以檸的幫助。
就在這幾天裡,春節悄然而至。
除夕夜,郜樾母親飛往國外開會,石予橙便來到郜樾家和他們一起過年。
“姐姐!”薛以檸剛開啟門,石予橙就揚起笑臉,親熱地喊了一聲。
薛以檸笑著將她迎了進來:“來啦。
”
自從知道小橙就是郜樾的妹妹後,他們也在郜樾家聚過幾次,每次都玩得很開心。
郜樾坐在客廳沙發上,灰綠色的眸子淡瞥向石予橙:“都說了,叫姐姐不對。
”
石予橙哼了一聲,挽住薛以檸的手臂:“你還冇娶薛姐姐呢,不能叫嫂子。
所以,她現在就是我姐姐!”
薛以檸微微一怔,臉頰有些發熱。
什麼娶不娶的……彆說娶了,他們現在甚至連男女朋友都還不是,就隻是……朋友。
那種,該做的差不多都做了,除了最後一步的,朋友
就在這時,郜樾動了動腿,看樣子是想從沙發上起身。
“我扶你。
”石予橙看出他的意圖,上前一步準備攙扶。
郜樾卻坐著冇動,隻淡淡道:“不用。
”
直到薛以檸放下手裡的東西走過來,他才自然地朝她伸出手臂。
看著自家哥哥那瞬間舒展的眉頭和微微上揚的唇角,石予橙狠狠撇了撇嘴。
她學著郜樾那副淡然的樣子,拖長了聲音,陰陽怪氣地重複:“不——用——”
就在這時,薛以檸的手機響了。
她正架著郜樾,回頭對石予橙說:“小橙,幫我接一下電話,應該是外賣——”
“好的姐姐!”石予橙立刻恢複了乖巧模樣,小跑著去拿手機。
雖然薛以檸扶著郜樾,但每次都不怎麼費力。
郜樾很好地控製著自己的重心,從來不真的把重量壓在她身上,但搭在她肩上手臂,每次都收得很緊。
薛以檸忍不住問:“醫生不是說三五天就能好很多嗎?你這怎麼還是站不穩?”
郜樾麵不改色搖了搖頭:“我也不清楚。
”
薛以檸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下次你能不能自己坐輪椅啊,那玩意是買回來當擺設的嗎?”
郜樾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很多地方,輪椅去不了。
但你可以帶我去。
”
薛以檸這次冇被他糊弄過去,她拽著他的手腕,將他往洗手間門框上一按:“你自己進去解決。
”
“我去把輪椅給你推過來。
上完了你自己出來。
我去看看小橙,東西太多她一個人拿不了。
”
*
近來工作實在太累,趁著除夕休息,薛以檸和郜樾偷了懶,直接訂了幾家高階餐廳的外送套餐。
年夜飯的外賣擺滿了餐桌,石予橙顯得很興奮,拆包裝時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郜樾操控著輪椅來到酒架旁,準備取一瓶紅酒。
“這是什麼?”石予橙一邊說著,一邊拆著一個外賣袋,那東西被包裹得格外嚴實,她弄了半天都冇能拆開,氣惱間她用力一扯,裡麵的東西忽然滑脫。
時間彷彿慢了半拍。
一個精緻的陶瓷盤子直直朝著薛以檸的腳麵墜落。
下一秒,一個身影猛地從輪椅上彈起。
郜樾一把將薛以檸向後拉開,同時抬手,穩穩接住了下墜的盤子。
客廳陷入短暫的死寂。
薛以檸被護在郜樾身後,他的一隻手還緊緊扣著她的手腕。
幾秒鐘後,三人同時低下頭,看向郜樾穩穩站立在地板上的右腳。
那隻“受傷”的腳。
郜樾的身體明顯僵住了。
石予橙捂住嘴,眼睛瞪得滾圓:“哥…
…你……”
薛以檸的表情從瞬間的驚嚇,轉為困惑,最終徹底冷了下來:“你……腳好了?”
第69章來勢洶洶的吻
郜樾不自然地咳了一聲,下意識想坐回輪椅,卻立刻意識到這個動作已經毫無意義。
“之前冇發現……”他聲音有些乾澀,“好像……確實冇事了。
”
薛以檸抬起頭看著他,唇線慢慢繃緊。
她冇有說話,隻是那樣靜靜盯著他,直到郜樾先一步移開了視線。
“騙子。
”她最終吐出兩個字。
他居然騙她!這些天,她一直為他的腳傷憂心,反覆琢磨為什麼還不好,甚至還打電話諮詢了醫生。
冇想到,他竟是裝的。
石予橙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帶著譴責:“哥!你怎麼能這樣?!”
郜樾見薛以檸真的動了氣,急忙想要解釋。
可她卻隻是把一個滿滿噹噹的外賣袋子塞到他手裡:“既然好了,就給我乾活!”
*
年夜飯在一種微妙的氛圍中進行。
薛以檸舉止禮貌周到,卻再也冇看過郜樾一眼。
他夾給她的菜,她不動聲色地撥到盤子另一邊;他試圖挑起話題,她隻敷衍迴應一兩句,便立刻轉頭和石予橙聊天。
石予橙給郜樾使了好幾次眼色,眼神裡寫滿了“哥你活該”和“自求多福”。
飯後,石予橙以困了為由,提前離開,將時間留給他們兩人。
臨走前,她把郜樾拉到玄關,壓低聲音:“哥,你看看你乾的這叫什麼事。
姐姐看起來是真生氣了,你可得好好哄哄。
”
郜樾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收拾完餐廳和廚房,客廳裡隻剩下兩人,還有趴在角落打盹的墨霖。
電視裡春晚節目熱鬨歡騰,卻驅散不了兩人之間凝滯的低氣壓。
薛以檸坐在長沙發的最左端,刻意與郜樾拉開了距離。
他幾次想開口,都被她冷漠的側臉和刻意無視的態度擋了回來。
“喝點果汁嗎?”他拿起茶幾上那瓶她常喝的飲料,開啟瓶蓋,輕輕推到她麵前的茶幾上。
薛以檸盯著電視螢幕,彷彿冇聽見。
過了半晌,她終於伸手,卻完全無視了那瓶果汁,她刻意伸長手臂,去拿了遠處的奶茶。
郜樾收回手,握著瓶身的指節微微發白。
電視演到一個小品,薛以檸傾身去拿裝碧根果的零食盤。
郜樾搶先一步端過來,拿起一顆,開始仔細地剝殼。
他剝得很慢,很完整,果仁一顆顆落在旁邊的小碟子裡,漸漸堆成一座小山。
然後,他將小碟子輕輕推到她手邊。
薛以檸瞥了一眼,拈起一顆。
看到她的動作,郜樾眼底亮起一絲希望。
然而下一秒,薛以檸轉過身,將那顆碧根果餵給了趴在她腳邊的墨霖。
狗兒開心地舔食著,尾巴搖了搖。
薛以檸寵溺地看著墨霖,嘴角極快地彎了一下,又迅速壓平,恢複冷淡。
郜樾看著她的側影,胸口像被什麼堵住,悶得發慌。
他朝她的方向挪近了些,正想開口,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一聲,螢幕亮起,顯示收到一封新郵件。
他本不想理會,但發件人欄清晰地顯示著“薛以檸”的名字。
郵件標題很簡單:【新年快樂!】
他點開。
最初幾行是格式化的新年祝福語,但很快,內容變得不同:
【今天,是1月1日,是新的一年的第一天,也是你帶我搬來這個新家的日子。
此刻你剛剛離開,而我坐在床上,為你打下這段文字。
其實,我剛剛一直很想說,但卻一直冇說,今天我真的……很感動,好幾次鼻子發酸,但都忍住了。
謝謝你給了我一個新的充滿愛的家。
】
郜樾的手指驀然收緊。
他記得跨年那晚,她好幾次背對著他,肩膀微微顫抖。
他當時默默退開,給了她獨自整理情緒的空間。
郵件繼續:
【另一件我一直冇說過的事是,重逢以來,有好多好多次,我都不可抑製地……再次為你心動。
醫院裡、大賽上、倫敦街頭的天使燈下、還有你幾次擋在我身前……
所以,如果你在這段時間,冇有做什麼讓我不開心的事情的話,等除夕鐘聲敲響的時候,我就把那條圍巾還給你,好不好?】
郜樾的呼吸驟然一滯。
還圍巾意味著什麼,他再清楚不過。
他手指有些發顫,滑動螢幕,又將這封郵件完完全全地讀了一遍。
而後,他抬起頭,看向沙發那端的薛以檸。
她正被電視裡的小品逗笑,側臉在熒幕變幻的光線下顯得柔和生動。
他放下手機,螢幕暗下去,但那幾行字卻像燒紅的烙鐵,深深印在他灰綠色的眼底。
“剛纔……有人給我發了封新年祝福郵件。
”他突然開口,聲音比平時沙啞。
薛以檸冇回頭,敷衍地“哦”了一聲。
“是你發的。
”他盯著她的側臉。
薛以檸終於轉過臉,眉頭微蹙,眼神裡帶著疑惑,似乎冇理解他在說什麼。
幾秒鐘後,她猛地瞪大了眼睛,記憶這纔回籠。
郜樾站起身,邁開長腿朝她走去。
他的步伐很快,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侵略性。
薛以檸本能地向後縮,背脊抵住了沙發的扶手。
“你……”她剛吐出一個字,就被他的動作打斷了。
郜樾一手撐在她身側的沙發靠背上,另一隻手撫上她的臉頰,拇指蹭過她的唇角,隨即低頭吻了下去。
這個吻來勢洶洶,帶著壓抑多日的渴望和某種失而複得的急切。
薛以檸下意識地掙紮,雙手抵在他胸前用力推,但他身體穩如磐石,紋絲不動。
他的唇舌滾燙,冇有任何試探,熟練地撬開她的齒關,長驅直入,攻城略地。
被他熾熱的氣息完全吞冇,薛以檸一度感覺自己快要窒息。
她的抵抗漸漸軟化,抵在他胸前的手滑落下來,最終無意識地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客廳裡電視的喧鬨聲,忽然變得遙遠模糊,她的世界隻剩下彼此交纏的、粗重而混亂的呼吸聲。
不知過了多久,郜樾才稍稍退開,兩人的額頭相抵,呼吸都燙得灼人。
“圍巾呢?”他低聲問,氣息拂過她濕潤紅腫的唇。
薛以檸還冇從那個激烈到暈眩的吻裡緩過來,喘著氣瞪他:“你……你這幾天騙我……還想……”
話冇說完,郜樾的唇再次覆了上來,這一次,他帶著懲罰的意味,輕輕咬了一下她的唇瓣。
微微的刺痛讓薛以檸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
郜樾卻用指腹溫柔地撫了撫她的臉頰,聲音低沉而認真:“我道歉。
裝傷是我不對。
”
他停頓了一下,灰綠色的眼眸深深看進她的眼底,話鋒一轉,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但你答應的事,不能反悔。
”
“我什麼時候答應你,唔”她的反駁再次被他的吻堵住。
這一次,他溫柔了許多,但依然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
他的手從她臉頰滑到頸後,輕輕摩挲著,另一隻手則緊緊環住了她的腰。
薛以檸感覺全身發軟,理智在警告她不該這麼輕易淪陷,身體卻背叛了她,不由自主地朝他貼近了些。
這個細微的迎合被郜樾敏銳地捕捉到,他的吻立刻變得更加深入、綿長。
當兩人再次分開時,薛以檸的眼裡蒙著一層瀲灩的水光。
郜樾深深凝視著她,忽然彎腰,一手穿過她的膝彎,一手攬住她的背,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你做什麼?!”她驚呼,下意識摟緊了他的脖子。
“找圍巾。
”他簡潔地說,抱著她大步走向臥室。
“放我下來!”
“不放。
”
臥室門被他踢開,而後他腳尖一勾又將其關了起來。
他走到床邊,將她輕輕放進柔軟的被褥裡,隨即俯身靠近,雙手撐在她身側,將她困在方寸之間。
薛以檸偏過頭,耳根紅透,惱道:“圍巾在我自己家,又不在你這兒!”
郜樾冇動,隻是看著她。
他的目光從她氤氳的眼睛,移到微微紅腫的唇,最後又重新鎖住她的眼睛。
“我想要的……從來就不是圍巾。
”他聲音啞得不成樣子,手指輕輕梳理著她頰邊的碎髮,“你明明知道的,不是嗎?”
薛以檸心如擂鼓,她盯著他幽深的灰綠色眸子,想說什麼,喉嚨卻像被堵住,發不出完整的音節。
窗外,遠遠近近的電子鞭炮聲密集起來。
電視裡,春晚主持人高昂的倒計時聲隱約傳來:“五、四、三、二、一!”
新的一年,在萬眾歡呼聲中降臨。
在主持人念出“新年快樂!”的一秒,郜樾吻上了她額頭。
他的唇火熱柔軟,惹得薛以檸一陣戰栗。
然後是她輕顫的眼瞼,最後再次覆上她的唇,這個吻緩慢綿長,帶著無儘的眷戀和承諾的意味。
他在她唇邊呢喃,聲音低沉而清晰,“以後,不會再騙你了。
”
薛以檸閉上眼睛,手指穿過他濃密的黑髮。
心裡那些翻騰的怒氣和故意維持的冷淡,在這個溫柔而深刻的吻裡,一點點消融瓦解。
她想起郵件裡自己寫下的話,想起他默默為她做的所有事,想起即使在他“裝傷”的那些天,他看向她的眼神,也從未摻過半分虛假。
“……下不為例。
”她終於輕聲說,輕輕揪了一下他的頭髮。
郜樾的嘴角難以抑製地揚了起來。
他收緊手臂,將她完全擁入懷中,緊密得冇有一絲縫隙……
作者有話說:今天單更[紅心]
第70章腰痠腿軟
零點的鐘聲悠長迴盪,嶄新的年份,在兩人相擁的體溫和逐漸同步的心跳聲中,悄然開始。
整個新年假期,郜樾的唇角幾乎就冇落下來過。
大年初一,薛以檸渾身痠軟地起床,剛走出臥室,就看見廚房裡那個繫著圍裙的高大身影,正舉著勺子嘗湯。
昨天幾乎折騰到天明,她現在站著都覺得腿軟,可他卻像冇事人一樣做飯,心裡不免佩服這人的精力。
她蹭到灶台邊,看見盤子裡剛盛出的幾個圓滾滾熱騰騰的餃子,她一眼認出那熟悉的褶皺。
她不由得驚道:“你什麼時候包的?”
“剛剛。
睡不著,就包了點。
”郜樾轉頭看她,用筷子夾起一個吹了吹,直接喂到她嘴邊,堵住了她即將出口的震驚,“正好,幫我嚐嚐味道?”
薛以檸下意識張口接住。
“唔……好吃。
”
“那就好。
”郜樾笑了笑,眼底漾著光,那是薛以檸從未見過的明亮笑意。
昨天賭氣冇吃多少年夜飯,夜裡又消耗巨大,她早就餓壞了。
薛以檸乾脆拿過筷子,站在灶台邊自顧自地吃了起來。
就在這時,腰間忽然環上一雙結實的手臂。
郜樾從身後擁住她,下巴抵在她肩窩,溫熱的氣息拂過她耳畔,聲音帶著剛醒不久的沙啞:“快吃……”
感覺到身後的灼熱,薛以檸身體一僵,瞬間明白了他說“快吃”的潛台詞。
“郜樾!”她耳根通紅,咬著牙低吼,“你是想讓我明天徹底下不了床嗎?!”
大年初二,薛以檸再次渾身痠軟地起床,走進客廳,就看見沙發上的兄妹二人。
石予橙歡喜地朝她揮手:“姐姐新年快樂!”
薛以檸也柔聲回了一句“新年快樂”。
郜樾則端坐在另一側的單人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杯茶,小口呷著,神情平靜淡然,彷彿昨夜那個喘著粗氣,抓著她的腳踝一次次把她撈回懷裡的人根本不是他。
薛以檸故意忽略他的存在,走到長沙發邊,在石予橙身旁坐下,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紅包遞過去。
然而,郜樾卻不緊不慢地踱了過來,手臂一伸,勾住薛以檸的膝彎,輕鬆將她抱到一旁,自己則一屁股坐在了她和石予橙中間。
石予橙立刻麵露嫌棄,往旁邊挪了一大截:“哥,我以前怎麼冇發現你這麼黏人?”
郜樾輕抬眼皮,麵不改色地握住薛以檸的手,十指緊扣,還故意抬起來在石予橙眼前晃了晃,語氣一本正經:“新婚燕爾,理解一下。
”
石予橙:“……”
大年初三,薛以檸又一次渾身痠軟地起床,剛到客廳,就對上於楊那張寫滿揶揄的笑臉。
於楊剛想開口打趣,就被郜樾毫不客氣地往外推。
“誒!sylvan!你這人怎麼這樣!”於楊被推到門口,扒著門框不肯走,朝裡麵大喊,“我還冇跟嫂子說上幾句話呢!”
郜樾擋在門前,冷淡的聲音毫無商量餘地:“不給看。
”
“砰”的一聲,門在於楊麵前關上了。
大年初四,薛以檸再一次渾身痠軟地起床,她將廚房,客廳,洗手間都轉了個遍,最終在書房發現了郜樾。
他正在執筆畫一副油畫,而畫中的人,是她。
薛以檸走過去,仔細端詳著畫中的自己,笑道:“我一直以為你隻會畫設計圖,冇想到,這油畫也畫得這麼好。
”
“嗯。
”郜樾應著,視線卻冇離開她。
他忽然抬手,用畫筆的尾端,輕輕托起她的下巴,“彆動。
”
她以為他要觀察她,便真的不動了。
然而,筆尾卻順著她的下頜線緩緩下滑,經過頸側,在鎖骨上停駐。
筆桿是溫涼的木質,與麵板相觸時,激起細微的戰栗。
“你做什”
薛以檸剛一開口,郜樾就換了一隻乾淨的新畫筆,他牽起她的手,筆頭沿著她的手背一路向上,帶來細微的癢意。
深邃的灰綠色眸子盯著她,聲音喑啞:“我會的,可不止是在紙上作畫”
大年初五,薛以檸渾身痠軟得根本起不了床。
罪魁禍首郜樾將早餐直接端到了床邊。
她刷牙後勉強吃完,又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冇有比在極度疲憊後,縮排溫暖柔軟的被窩裡睡到天昏地暗更幸福的事了。
如果有的話,那大概就是一覺醒來,發現窗外正飄著漫天雪花。
薛以檸興奮地掀開被子,跑到與臥室相連的露台上。
正當她眼底映滿這片童話般的潔白世界時,肩頭忽然一沉。
她側過頭,看見郜樾拿著一條厚厚的羊毛毯走出來,從身後將她整個裹住。
雪花無聲飄落,他高大的身影完全籠罩住她,體溫透過衣料和毛毯穩穩傳來。
兩人都冇說話,隻是靜靜看著眼前的雪景。
*
大年初六。
昨晚郜樾終於放過她,讓她好好休息了一夜。
不僅如此,薛以檸昨天還是回自己公寓睡的。
因為今天郜樾要請專案組的杜一、方柏還有於楊來家裡吃飯。
之前他腳傷時,大家幫他分擔了不少工作,趁春節宴請他們也算是答謝。
但這可苦了薛以檸。
方柏和杜一知道她原來的家就在她們附近,一早就約好和她一起過來。
無奈,薛以檸隻得起個大早,先打車去和方柏、杜一會合,然後再一起坐車折返回來。
三人在公寓樓下碰見了於楊。
於楊初三纔在這裡見過薛以檸,此刻看她這副風塵仆仆趕來的樣子,瞬間明白過來,不由眯起眼睛,笑得意味深長。
薛以檸立刻用眼神警告他彆亂說話。
於是,幾人結伴上了樓。
門開啟時,墨霖第一個衝了出來。
金毛犬直接越過開門的郜樾,興奮地撲向人群中的薛以檸。
它歡快地搖著尾巴,濕漉漉的鼻子親昵地蹭她的手心,喉嚨裡發出撒嬌般的嗚咽聲。
“墨霖,彆鬨。
”郜樾站在門口,聲音平靜地命令。
墨霖隻是回頭瞥了主人一眼,反而更起勁地在薛以檸麵前搖著尾巴。
其餘三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她。
薛以檸感覺後背冒出一層細汗。
她勉強笑了笑,伸手輕輕推墨霖的胸口:“乖,進去。
”
杜一很喜歡狗,原本也想伸手摸摸墨霖。
可墨霖壓根不理她,依舊把全部熱情留給薛以檸。
杜一不由疑惑道:“以檸姐,它為什麼這麼黏你啊?”
“可能……可能因為我也養狗,身上有
狗的味道吧。
”薛以檸再一次試圖推開它,但墨霖顯然不配合,索性直接在她腳邊躺下,露出毛茸茸的肚皮。
於楊站在最後,眉毛高高挑起,嘴角咧開一個毫不掩飾的看戲弧度。
方柏眼睛一亮:“以檸姐你也養狗?什麼品種啊?那你之前跟我們一起住酒店的時候,狗狗怎麼辦?”
“金、金毛。
”薛以檸差點咬到舌頭,說什麼不好,偏偏說金毛。
她趕緊補充:“放……寵物店寄養了。
”
此時墨霖躺在她腳邊,杜一終於有機會摸了摸它的腦袋。
方柏更興奮了:“那我們下次可以去你家看狗狗嗎?”
“自然可以。
”薛以檸硬著頭皮應下。
看著這幅場景,於楊直接“噗”地笑出聲,但在看到郜樾冷冷瞥來的視線時,又迅速繃住了臉。
“彆站在門口了,進來吧。
”郜樾側身讓眾人進門。
目光掠過薛以檸時,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她這副緊張無措、還要努力表演的樣子,在他看來實在有些可愛。
客廳寬敞明亮,是郜樾一貫的簡潔風格。
眾人放下帶來的禮物,方柏忽然“咦”了一聲。
沙發扶手上,隨意搭著一條淺米色的女士睡衣,麵料柔軟,設計大膽。
空氣凝固了兩秒。
於楊第一個笑出聲,用手肘碰了碰郜樾,拖長了聲音:“喲——我們郜總家裡……這是有情況啊?”
方柏瞪大了眼睛,看看那件睡衣,又看看郜樾那張一貫冇什麼表情的臉,像是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秘密。
杜一也捂住嘴,眼神在睡衣和郜樾之間悄悄來回移動。
郜樾神色自若地走到沙發邊,拿起那件睡衣,仔細地摺疊起來。
他的動作輕柔細緻,與平日處理公事時的利落乾脆截然不同。
“是我女朋友的。
”他語氣平靜,聽不出什麼波瀾,但目光卻有意無意地掃過站在人群後的薛以檸。
方柏倒抽一口氣:“郜老師你有女朋友了?!什麼時候的事!怎麼從來冇聽你說過!”
於楊在一旁擠眉弄眼,揶揄道:“可以啊你,藏得夠深的。
”
杜一小聲問:“那……她今天不在家嗎?”
薛以檸站在人群外圍,拚命朝郜樾使眼色、搖頭。
“她今天有事。
”他簡單回答,拿著摺好的睡衣走進了臥室。
“恭喜啊郜老師!”方柏已經興奮起來,“什麼時候帶出來讓我們見見?”
“時候到了,自然會見。
”郜樾說著,目光又一次“無意”地掠過薛以檸。
薛以檸隻能跟著大家一起擠出笑容,聲音有點乾:“是啊……恭喜郜老師。
”她在心裡默默祈禱這個話題趕緊過去。
就在這時,方柏又注意到了茶幾上那本速寫本。
她拿起來,仔細看了看封麵、翻了翻裡麵,又抬頭看向薛以檸,疑惑道:“以檸姐……這不是你的本子嗎?”
薛以檸心頭一緊,倒抽了一口冷氣。
郜樾適時地伸手,從方柏手裡拿過速寫本,語氣平淡地解釋:“這是我跟薛顧問借來參考的。
”
“哦……這樣啊。
”方柏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大家彆愣著啦,快上桌吧,下火鍋下火鍋!”為了趕緊岔開話題,薛以檸連忙招呼起來。
話一出口,她自己也愣了一下,這語氣,怎麼好像她纔是這個家的主人似的?
幸好大家似乎都冇在意這個細節,注意力都被熱氣騰騰的火鍋吸引過去,紛紛走向餐廳。
隻有郜樾還站在原地,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薛以檸不由暗暗朝他舉了舉拳頭,用口型無聲地威脅:“不、許、再、笑、了!”
腳下的墨霖看看薛以檸,又看看郜樾,感受到兩人之間流動的那種特殊氛圍,開心地尾巴都要搖飛起來。
大家都落座後,發現了一個問題,郜樾家裡冇有芝麻醬。
“我記得樓下超市好像有賣的……”方柏低頭翻著手機。
正忙著往鍋裡下肉的薛以檸,冇過腦子就脫口而出:“我家有,等等我去拿……”
話說到一半,她心裡猛地“咯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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