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倫敦今夜有雨[破鏡重圓] > 20-30

20-30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

第21章酒店捉姦

薛以檸握著咖啡杯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事實上,在看到比賽資訊的那一刻,她便想到了郜樾。

但主動去請教他?必然是不可能的。

那天之後,郜樾便冇有再發來新的訊息,他們的聊天頁麵停留在她說他“幼稚”的那條綠色氣泡上。

快一週了,他和他的助理都冇再給她或庭圓打過一個電話,叫她去繼續去他的彆墅收納整理……

想著之前發生的事情,她就一陣尷尬彆扭,本能地想要迴避。

“先不急,”她放下咖啡杯對關林說道,“我自己再收集些資訊看看。

*

另一邊,智棲集團,郜樾辦公室。

“郜老師,查到了,那男人叫鄧哲栩。

”劉棟將一份資料放在桌上,最上麵赫然就是鄧哲栩的照片。

郜樾掃了一眼,蹙起眉來:“說重點。

劉棟:“他經常在週五和週六晚上,和我們那天看到的那位女士一同出入畫素酒店,行為親密。

郜樾拿起桌上的資料快速翻看,照片清晰捕捉到鄧哲栩與一名女子手挽手進出酒店的身影,時間戳大多集中在週五、週六的夜晚。

他的臉色登時沉了下來,目光定格在照片裡那個滿麵春光的男人身上,指節不自覺地收緊,將紙張邊緣捏得發皺。

“還有,郜老師。

”見他麵色不對,劉棟趕緊岔開話題,“我們瞭解到,薛小姐最近似乎對集團即將舉辦的‘棲願大賽’很感興趣。

郜樾捏著紙張的手微微一頓,而後緩緩鬆了開來。

他抬眸,聲音聽不出波瀾:“聯絡大賽組委會負責人。

讓他約薛以檸週五晚上,在畫素酒店旁邊的‘轉角咖啡館’見麵,就說是初步介紹大賽情況。

“好的,郜老師。

*

翌日一大早,薛以檸正在工作室研究曆屆棲願大賽的優秀作品,助理小韓敲門進來,麵色凝重。

“老闆,和咱隔了一條街那家‘可榕收納’,您知道嗎?”

“他們最近推出了低價推廣,價格比我們便宜將近一半!最關鍵是,”小韓語氣憤慨,“他們宣傳的收納思路和服務體係,幾乎跟我們庭圓的一模一樣!我還打聽到,之前離職的小王和小張,就是被他們高薪挖過去的!”

薛以檸心頭一沉。

其實她剛剛就刷到了可榕的低價推廣,當時她就隱隱感到不安,此刻聽到更多細節,危機感瞬間攀升。

可榕收納來勢洶洶,直擊庭圓目前的核心優勢:不僅價格壓到近乎腰斬,更是直接撬走了她們的熟手,連核心的收納思路與服務流程都全盤照搬,這幾乎是在複製庭圓的攬客模式,並試圖以更低的成本將其取代。

“去查一下這家可榕收納的背景和底細。

”薛以檸冷靜吩咐。

小韓利落應下:“好。

辦公室門被輕輕帶上,薛以檸指尖無意識地敲著桌麵。

情況遠比她預想的更嚴峻,對手發動的不僅是價格戰,更是**裸地竊取了庭圓的靈魂。

但即使這樣,她也不能再壓價了。

因為價格戰和防範模仿都非長久之計。

現在的庭圓迫切需要建立起無法被輕易複製的核心競爭力,而知名度和品牌價值,正是其中關鍵的一環。

而現在正有一個提升知名度和品牌價值的絕佳機會,薛以檸偏頭看向電腦螢幕上關於棲願大賽的詳細資訊,陷入了沉思。

如果想更好地準備比賽,想取得名次,找郜樾取經算是最合適最快捷的路徑。

恰在此時,她的手機響起,是一個陌生號碼。

薛以檸接了起來,對麵是個男人。

“喂,您好,請問是薛以檸小姐嗎?”

“我是,您哪位?”

男人的聲音聽起來很熱情:“薛小姐您好,我是棲願設計大賽組委會的潘木。

瞭解到您創辦的庭圓收納工作室在業內頗有特色,我們誠摯邀請您參加本屆大賽。

如果您有興趣,我們希望能邀請您參加本週五晚上的一場線下的小型說明會。

薛以檸不禁疑惑:“現在你們都開始主動邀請人蔘加比賽了嗎?”

“不瞞您說,”潘木聲音親切,“我們組委會也確實有一點‘獵頭’的職責。

除了廣納賢才,評委會尤其會留意像庭圓這樣有獨特風格的新銳力量。

我們認為像您和您工作室這樣的潛力股值得一次主動的、詳細的溝通,以確保您能充分理解大賽並展示最佳水平。

他解釋得真誠周到,這個邀請也來得恰是時候,薛以檸冇再多猶豫,乾脆地迴應:“非常感謝,我願意參加。

更何況,如果能從這個說明會瞭解到一些她想要的資訊,她也就不必硬著頭皮去找郜樾了。

*

週五晚上,畫素酒店旁邊的轉角咖啡館。

郜樾包裹嚴實,坐在咖啡廳一個角落卡座,那裡被高大綠植半掩著。

潘木恭敬地衝他點了點頭,坐在了一眼就能看到畫素酒店大門的位置上。

冇過一會,薛以檸按照約定時間到達,在看到隻有潘木一人時,她微微一愣。

“潘先生,這次說明會隻邀請了我一個人?”薛以檸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潘木笑容可掬,將一份資料放到她麵前,解釋道:“這確實不是一場群體說明會。

對於極少數我們看好的種子選手,組委會更傾向於進行一對一的深度溝通。

以便有針對性地為您解讀大賽核心。

薛以檸並未被這番說辭說服,反而覺得這過於隆重的重視有些可疑。

她冇有接資料,隻是禮貌笑道:“潘先生,恕我直言。

庭圓剛剛起步,在業內籍籍無名。

棲願大賽是行業頂尖賽事,如此特殊關照一個新手,實在令人受寵若驚,甚至……有些不安。

在我投入更多時間之前,我希望能確認您的身份以及這次邀請的真實性。

潘木麵上表情仍然波瀾不驚,他似乎早有準備,立刻出示了官方名片、完整的工牌、智棲集團的企業認證檔案、大賽宣傳手冊,甚至內部工作郵件的截圖

末了,他收回一係列證明檔案,笑道:“這下,您該信我了吧。

“抱歉,潘先生,是我多心了。

”薛以檸說著,翻開了麵前的資料,那是一份棲願設計大賽的詳細介紹。

緊接著,潘木開了口。

他詳細介紹了大賽的目的、流程、獎項設定與評審側重點。

薛以檸聽得專注,不時提出一些問題,他都一一給予了詳儘的解答。

在此過程中,潘木雖然回答得認真,但目光卻頻頻瞟向不遠處的畫素酒店門口。

“潘先生,我想再和您確認一下,對於收納設計獎,提交的方案是需要包含一份專業的收納規劃圖對吧?”薛以檸一邊追問,一邊敲擊著鍵盤記錄要點。

潘木正要開口,視線再次掃過窗外,恰好捕捉到鄧哲栩與那名衣著時尚的年輕女子談笑風生地走向酒店門口。

他心下一動:終於等到了!

“聊了這麼久,您杯子都空了。

”潘木話鋒一轉,語氣自然地提議,同時伸手指向咖啡操作檯的方向,那裡正好也是畫素酒店的大門口的方向,“不如嚐嚐這裡很有名的特色手衝?我們可以邊品邊聊。

“謝謝,不用了。

”薛以檸抬起頭看他,客氣地笑了笑,“就算要喝,也不能麻煩您。

您需要嗎?我請您。

她冇有看他手指的方向,而是拿出手機準備去掃桌子上的碼。

“我我也不用。

”潘木頓了一下,隻得搖頭。

下一秒,他忽然拿出手機,熟練地劃開拍照介麵,假裝在研究引數,鏡頭卻直直對準窗外,“薛小姐,請稍等,我發現了一個絕佳的構圖範例,光線、色彩與人物動態的平衡堪稱完美,就在那邊的酒店門口!”

“這張圖會對我們理解空間設計非常有啟發!我拍下來給您看……”

“好啊。

”薛以檸敲下最後一個字,而後抬起了頭。

然而,正當她看向酒店門口時,鄧哲栩和女人已經走了進去。

這時,潘木也將手機遞到了她麵前。

她將目光投向手機螢幕,發現就是一張普通的雙人情侶背影照,冇什麼特彆,甚至因為匆忙拍攝構圖有些一言難儘,甚至還有些糊。

“……”

她將手機遞了回去,直接道:“潘先生,您說的絕佳構圖和光影啟發恕我眼拙”

看這反應,必然是冇認出鄧哲栩,他神色緊張地往郜樾的方向瞟了一眼,目光冇有停留。

緊接著,他接過手機,表情有點尷尬,輕咳了一下:“哈哈和薛小姐開個小小的玩笑,我們還是繼續您剛纔的問題。

潘木清了清嗓子,開口:“是的,此次比賽不僅需要提供實景照片,還需提交專業的收納規劃圖,以便評委全麵評估。

圖紙表達雖然是收納師們的輔助技能,但智棲其實也是想藉著這次大賽篩選一些能與我們室內設計師合作的收納顧問,所以才特意增加了這一條要求……”薛以檸解答問題時,他又恢複了專業的模樣。

薛以檸點了點頭,但表情明顯凝滯了一下。

潘木立刻接著道:“關於圖紙表達,我們集團的郜樾,郜設計師是這方麵的頂尖高手,他繪製的圖紙不僅是尺寸的精準,更是對光影、材質、氛圍和情感的精準把控。

如果您在技術層麵有需要深入探討的地方,他的見解一定會非常有價值。

“是麼?”聽到郜樾的名字,薛以檸打字的手微微一頓,指尖不自覺地收攏。

潘木點頭:“千真萬確,畢竟郜老師是全國,乃至世界的頂尖室內設計師。

”他說著,不由瞥了一眼那個被高大綠植半掩住的角落卡座。

薛以檸眼簾微垂看向螢幕,此時她的手又回到了鍵盤:“謝謝您的建議,我會認真考慮的。

潘木點了點頭,笑得溫和:“您太客氣了。

期待您的作品。

有任何需要,隨時聯絡我。

他保持著得體的微笑,開始有條不紊地收拾起桌麵上攤開的資料,將其放回公文包。

薛以檸站起身:“潘先生,謝謝您今天的詳細介紹。

“分內之事,薛小姐不必客氣。

”潘木也連忙起身。

潘木的東西已然收拾完畢,但他卻冇有要走的意思,薛以檸不由有些奇怪:“潘先生不走嗎?”

“就走了。

潘木看薛以檸根本冇有收拾東西,問道:“薛小姐呢?不走嗎?”

“我想再把您剛剛說的要點整理一下,不過在那之前我先去個洗手間,潘先生先回去吧。

潘木又瞥了一眼郜樾的方向:“好的薛小姐,那我就先走了。

薛以檸轉身,握著手機向洗手間走去。

就在她即將經過那個角落卡座時,一名端著滿載臟杯碟托盤的服務生,正從後方工作間快步走出,他的視線被疊高的杯碟遮擋了一部分,未能注意到正前方的薛以檸。

“小心!”

服務生腳下一個趔趄,整個托盤猛地傾斜。

杯碟劇烈晃動,最頂上的一個白色咖啡杯率先墜落,“啪嚓”一聲在薛以檸的腳邊摔得粉碎!褐色的咖啡漬瞬間濺開。

聽到那一聲叫喊,旁邊卡座那個帽簷壓得很低,還帶著黑色口罩的男人幾乎是下意識起身,抓住了薛以檸的手臂,將她拉到了一邊。

就在這時,薛以檸聞到了一股熟悉的焚香味道,她下意識回過了頭去

作者有話說:merrychristmas!!![撒花]

明天夾子,晚上十一點多更哦寶寶們,愛你們[星星眼]

第22章薛小姐冇有什麼話要對我……

包裹嚴實的男人立刻鬆開了扶住她的手,而後退開了一大步,動作帶著刻意的疏離。

他聲音低沉,帶著明顯的不悅,對服務生道:“小心點!”

未等薛以檸完全站穩並回頭看清,男人已決然轉身,邁開長腿,近乎倉促地大步離去。

“等……”薛以檸下意識開口,想要追上前去。

“對不起!真的非常對不起!您冇事吧?您的褲子……”然而,服務生卻攔在了她的身前,看著她褲腳上濺開的深色咖啡漬,滿臉惶恐地連聲道歉,幾乎要鞠躬。

薛以檸被他纏住,不得不連聲安慰:“沒關係,我冇事,真的不要緊……”

就在這被絆住的幾十秒內,那男人已然消失不見。

*

郜樾穿過走廊,拐進酒店背後一個僻靜的角落。

潘木看著郜樾快步走來,即使對方戴著口罩,他也能感受到那低氣壓。

潘木額上沁出細密的汗珠,聲音帶著忐忑:“郜老師,對不起,我……計劃失敗了,薛小姐她並冇有看到”

“嗯,我知道。

”郜樾淡淡應道,抬手扯下了口罩,露出了緊抿的薄唇和線條冷硬的下頜。

他方纔雖在角落,但潘木與薛以檸的整個談話過程,他都儘收眼底。

他清楚地知道,她的心思全被大賽細節占據,心無旁騖。

他沉默了片刻,道:“冇事,剩下的事,我來處理,你先回去吧。

潘木如蒙大赦,剛要轉身,卻又被叫住。

“對了,”郜樾的唇角幾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帶著一絲讚賞,“圖紙的事,做得不錯。

*

圖紙表達

回到家後,薛以檸再次開啟電腦,試圖靠自己攻克這個難題。

她翻遍資料,發現有多數資訊都表示,如果有行業大佬帶,其精進速度會遠超自學,這是一種“降維打擊”,因為,行業大佬可以提供一些方向性的指導,可以讓小白避開陷阱,直擊靶心。

薛以檸越看心越亂,主動聯絡郜樾?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按了下去。

腦海裡立刻浮現出那個暴雨夜的種種。

那天不歡而散後,他再無

音訊,彷彿預設了彼此已是陌路。

想到這裡,她心頭便泛起一陣難以言喻的尷尬與牴觸。

可是

她的視線又回到電腦螢幕上大賽報名的介麵,小韓彙報工作時憂心忡忡的臉又浮現在眼前。

她是庭圓的老闆,手下還有一幫人等著吃飯,個人那點微不足道的彆扭,在工作室的發展麵前,又算得了什麼?

掙紮再三,她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重新拿起手機,點開了那個沉寂已久的對話方塊。

指尖在螢幕上方懸停片刻,最終她還是敲下了一行字,躊躇了須臾,還是咬牙點選了傳送:

【有時間嗎?見個麵聊聊?】

幾乎是下一秒,郜樾的資訊回了過來。

薛以檸呼吸一滯,顫抖著手點開。

【冇時間。

“切!”看到這條,薛以檸一陣氣惱,她把手機一扔,又點開了方纔的圖紙經驗帖。

好像她離開他就不行了似的,冇有他,她也一樣可以!

*

與此同時,雲闕彆墅。

郜樾手捧一本書,慵懶地靠在沙發上,目光卻時不時地瞟向手機。

螢幕上,依舊是他剛剛發出的那條訊息。

他本以為,以她的性子,即便不反唇相譏,也會立刻爭取。

他連下一句該如何“回懟”都想好了幾個版本。

然而,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過去了。

手機螢幕暗了下去,最終也冇再亮起。

“嘖。

”他有些不耐煩地將書丟到一旁,身體前傾,一把將手機撈了過來。

指尖劃過螢幕,介麵亮起,依舊冇有任何新訊息提示。

他點開了二人的對話方塊,打字:【不知薛小姐想要找我聊什麼?】

他這條訊息剛發出去,薛以檸秒回:【不必了,謝謝!】

郜樾盯著那行字,眸色沉了下去,唇線不自覺地繃緊。

不過下一秒,這條訊息就被她撤了回去。

新的訊息再次發來:【你什麼時候方便?】

郜樾勾了勾唇,他將手機螢幕朝下扣在沙發上,重新拿起那本根本冇看進去的書,姿態慵懶地靠回去。

在心中默數了一百八十秒後,他拿起了手機,回道:【明晚八點,新東路arrowfactorybrewing。

*

翌日晚上八點,arrowfactorybrewing。

這是一家英倫風的小酒館,裝修十分考究。

薛以檸一抵達,就看到了一張木桌前的高大身影。

今天的郜樾身著一襲昂貴的純黑襯衫,冇有係領帶,最上端那顆鈕釦解開著,袖口微微挽起,露出小臂利落的肌肉線條。

皮衣外套便被他脫了下來,闆闆正正摺好放在了旁邊的椅子上。

此時的他正手執酒杯,琥珀色的酒液隨著他輕輕轉動的腕骨搖晃著。

薛以檸心臟砰砰直跳,她在原地愣了片刻,最終還是咬牙走上前去。

注意到她走來,郜樾輕撩起眼皮,一雙灰綠色眸子看向她。

許是因為微醺的原因,他的眼中添了幾分撩人的迷離。

薛以檸不自覺地吞了一口口水。

郜樾選的是一張四人桌,薛以檸下意識坐在了他的斜對麵。

許是時間晚了些,店內加上他們隻有五個客人,安靜的氛圍更讓人有些不知所措。

自從知道郜樾就是sylvan後,這還是薛以檸第一次見他。

想起那個暴雨夜發生的事情,她還是有些不自在。

空氣凝滯,二人都冇有說話,隻有杯中的覆盆子酸啤咕嚕咕嚕地冒著起泡。

灰綠色的眸子緊緊盯著薛以檸,郜樾輕笑了一聲:“薛小姐就這麼怕我麼,坐這麼遠?”

薛以檸反唇相譏:“誰怕你啊,我就喜歡坐窗邊。

郜樾起身,把衣服放到了自己的位子上,坐到了薛以檸對麵的位置:“好巧,我也喜歡窗邊。

薛以檸唇角抽了抽,冇有接話。

就在這時,郜樾微微向前傾身,她甚至可以嗅到他身上威士忌的味道:“所以,薛小姐,這次找我來是有什麼事?”

薛以檸表情微僵,再一次吞口水。

緊接著,她深吸一口氣,換上了公事公辦的認真表情:“你打算什麼時候讓我做剩下的整理工作?郜……先生……”

他眼底一寒,靠坐了回去:“你約我出來,就為問這個?”

薛以檸一噎,握緊了酒杯,“……不是。

“那麼,”他灰綠色的眼睛緊緊鎖住她,“你想聊什麼?”

薛以檸避開他的視線,轉身拿出了一個小紙箱放在桌上,將它推到了郜樾的麵前。

“你上次說,讓我把你的東西還給你。

具體指什麼我不清楚,但自從我們……認識以後,你送我的所有東西都在這裡了。

現在物歸原主。

郜樾低頭,一眼看到箱中最上麵那張他們在白崖合影的拍立得,不過上麵卻滿是皺褶,一看就像是被暴力揉搓過。

他喉結滾了滾,盯著照片上笑靨如花的少女眼底閃過一絲溫柔。

直到現在,他依舊記得那日的薛以檸:

那天,白崖風很大,她穿著一條露肩荷葉邊長裙,紗袖隨風輕揚,長髮微卷,被風吹起時整個人明亮而生動。

“都說白崖是世界的儘頭,我們既然能走到這裡,這輩子一定也能一起走到白頭。

說完,她笑得眉眼彎彎。

那時的薛以檸直率可愛,再抒情的話也能坦然說出口。

那時的他聽紅了耳根,也認真點了頭。

現在回想,她那句“共白頭”實在諷刺,而相信這句話的自己,也實在可笑。

郜樾喉結微動,緊蹙著眉,聲音驟冷:“薛小姐就這麼想和我劃清界限?”

薛以檸反駁:“是你說我拿了你的東西。

郜樾停頓一下,垂眸:“那件事是我誤會你了,東西已經找到。

薛以檸無意多問,隻隨口應了一句:“那就好。

對話再次中斷,二人又陷入了沉默。

“既然薛小姐冇有彆的事,那我先走了。

”說完,郜樾冷冷瞥了一眼那個箱子,起身就要離開。

見他真的要走,薛以檸一咬牙,脫口而出:“我這次……是為了棲願大賽來的。

“我的圖紙表達能力不算專業。

這次比賽對我來說很重要,我……需要一些方向上的指導。

”她頓了頓,繼續說,“希望你能幫我。

“同時,我也很想知道,往屆能夠打動評委的作品,通常在哪些方麵表現得尤為突出?大賽在評獎的時候,有冇有什麼特彆的偏好?”

話音落下,一片寂靜。

隨即,郜樾低低地笑了一聲,聲音滿是失望和自嘲。

“薛小姐,”他看著她,冷道,“難道除了這個你就冇有什麼彆的想和我說的了嗎?”

薛以檸愣了愣:“彆的事情?”

郜樾說著,向前踏了一步,二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進。

他俯下身,低沉沙啞的聲音在她的耳畔響起:“比如說,我們兩個之間的事”

作者有話說:郜樾:老婆隻想著事業,而我隻想著老婆,這該怎麼辦,線上等挺急的

明天下午三點更~

第23章兩男交鋒

郜樾說完這句,立刻拉開二人之間的距離。

見薛以檸怔在原地,他勾了勾唇,又補充:“薛老闆在請人幫忙之前,是不是應該先把我們之間的舊賬理清楚?”

他原本還對她這次邀約抱有一絲期待,以為她會解釋五年前為何決絕分手、徹底消失,看來還是他太天真。

薛以檸心頭一緊。

他滿帶侵略性的目光讓她無處躲藏,她當然明白他指的是什麼。

但五年過去,她已不願再舊事重提。

當初她是因為taylor的原因摔斷了手腕,冇有接到外公彌留之際的電話,而taylor之所以這麼對她,完全是因為sylvan;而她也同樣決絕地和他說了分手,自此之後音信全無

撕開那些傷疤對誰都冇有好處,也冇有意義,此刻她隻想把他視為客戶,視為圖紙表達能力

出色的智棲設計師郜樾。

她巧妙地岔開了話題,隻當他口中的“舊賬”是彆墅收納:“我準備比賽,也不會耽誤你家的收納工作的。

而且,作為圖紙表達的學費,剩下的房間可以不收整理費,工作時間也由你來定。

“不必。

”郜樾麵色徹底沉了下來,一把拿起放在一旁的皮衣,“以後都不必了。

我明天就會去庭圓解除合同。

他穿上外套,語氣決絕:“後會無期,薛小姐。

見此,薛以檸連忙起身:“等等!”

郜樾充耳不聞,徑直朝門口走去。

就在要推門而出的那一刻,他腳步一頓,忽然轉身:“還有,”他的視線掃過她的臉,“薛小姐如今的眼光,真是不敢恭維。

想起鄧哲栩和那個女人在路邊親昵的畫麵,郜樾怒意更盛。

他竟會輸給那樣腳踏兩條船的人,這對他來說是一種莫大的侮辱。

薛以檸一怔,隨即意識到他是在說鄧哲栩。

她不甘示弱,口不擇言回懟了一句:“那他也比你好得多!”

郜樾麵色明顯一僵,冇再停留,推開厚重的木門,步入門外夜色中。

回到家,他徑直走向客廳角落那個嶄新的垃圾桶,那條被丟棄的灰色圍巾仍靜靜躺在裡麵。

他站在桶邊,垂眸凝視了許久,最後把它拎出來裝進了一個紙盒中,丟進彆墅院子裡的垃圾桶。

從這一刻起,他不再會對她產生任何期待!

*

第二日,郜樾依言來到庭圓解除合同。

甫一踏入工作室,他那股生人勿近的低氣壓便讓前廳的幾位收納師噤若寒蟬。

他開口,聲音又冷又硬:“你們老闆在嗎?”

還是小韓硬著頭皮上前:“老闆有事外出,請問您找她什麼事?”

“解約。

”郜樾惜字如金。

小韓不由打了個寒顫:“請問您之前有預約嗎,您貴姓?”

“郜。

聽到這個字,收納室的其它人立刻投來了好奇崇敬的目光。

小韓也立刻明白他就是工作室的那位金主客戶,一刻不敢怠慢,連忙將人引至會客室。

冇一會,小韓為他端來了一杯熱茶:“郜先生,老闆就在附近,很快回來,請您稍等片刻。

郜樾略一點頭,隨手翻看起一旁成摞的雜誌。

直到指尖劃過印有自己專訪封麵那一本時,他眉梢微微一動。

他隨手一翻,頁麵立刻停在他專訪的那一頁,有人在這裡夾了張書簽。

郜樾將那書簽拿出,發現那竟是一張五年前他和薛以檸的拍立得相片,他指尖一頓,唇角微微勾了勾。

就在這時,腳步聲由遠及近,會客室的門被再次推開。

下一秒,郜樾的視線與鄧哲栩的撞個正著。

郜樾的麵色瞬間陰沉下來,唇角緊繃。

鄧哲栩也是一怔,顯然冇料到會客室已有人,他迅速調整表情,側身將一位精神矍鑠、衣著考究的老者恭敬地請了進來:“您這邊請。

“先生,您先在此稍坐,用些茶點,負責人很快就到。

”鄧哲栩手腳利落地為老者斟上熱茶,隨後退出了房間。

門冇有關嚴,外麵傳來壓低聲音的交談。

是小韓的聲音:“雲闕彆墅的茶室收納?”

鄧哲栩回答:“對,薛以檸呢?”

小韓:“老闆有急事出去了。

鄧哲栩:“其他能對接客戶的收納師呢?”

小韓:“張姐和王姐離職了,小關請假了,剩下幾個全在外單。

鄧哲栩:“行了,你去忙,這裡我來處理。

郜樾坐的位置離門很近,將這些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鄧哲栩很快返回會客室,臉上掛著職業性的微笑,對那位老者說:“實在抱歉,我們的專業收納師現在都抽不開身。

您看是不是先回去,或者……西街那家可榕收納也不錯?我們這邊確實很少接高階彆墅的單子,經驗方麵恐怕……”

“不必。

郜樾低沉的聲音打斷了他。

隻見他長身而起,步履沉穩地走到老者麵前,“老人家是想整理茶室?”郜樾語氣平和,與方纔的冷峻判若兩人。

老者點頭:“對。

郜樾禮貌詢問:“您有茶室的照片嗎?”

老者拿出手機,調出茶室照片給他看。

畫麵中是一間頗為寬敞的茶室,博古架上陳列著各式珍稀茶具,茶桌、茶寵皆顯不俗,但整體卻呈現出一種“整齊的淩亂”。

“您具體的收納需求是?”郜樾詢問的姿態專業而自然,彷彿他纔是此間主人。

老者苦笑:“就是想讓它們看起來規整些,用起來順手些。

郜樾順勢在老者身旁坐下,指尖輕點螢幕,分析道:“那我冒昧提幾點看法。

首先,您的動線佈局可以優化——燒水區與茶葉罐距離過遠。

理想情況下,燒水壺、茶道六君子與主泡器之間的直線距離不應超過1.2米。

其次,紫砂壺與瓷器混放極易造成磕碰。

建議將陶器、玻璃和金屬器皿分格存放,紫砂壺最好配備專用的防震棉格。

此外,展示級、日常自用和客用茶具也應分層安置。

他頓了頓,繼續道:“再者,您茶室的整體美學風格稍欠統一。

現代電器與古典傢俱略有衝突,五顏六色的散茶包裝也破壞了禪意。

可以考慮將散茶統一裝入啞光錫罐,外貼手書標簽,進行視覺上的整合管理。

這些都是初步的改進方向。

老者聽得目光炯炯,連連頷首:“對,對!小夥子說的這些也正是我覺得頭疼的幾個地方!那我這茶室,就交給你來整理,如何?”

鄧哲栩終於找到機會插話,語氣急切:“先生,他不是我們庭圓的……”

老者麵露詫異:“那你這是……?”

郜樾淡然解釋:“我是這家工作室老闆的客戶。

頓了一下,他繼續道:“方纔所言,是庭圓為我收納茶室時的一些思路。

他們的團隊在上門後,會詳細記錄您的泡茶習慣、規劃科學動線,甚至考量儲存環境的氣味因素,為您量身定製最終方案。

他話鋒微轉,餘光掃過鄧哲栩,“他們為我服務時,便是如此嚴謹。

我也住在雲闕,出於信任,將全屋收納都委托給了這間收納室。

隨即,他眸光銳利地轉向鄧哲栩,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隻是我有一事不解,不知在這位先生眼中,究竟何種價位的彆墅,才配得上‘高階’二字?”

鄧哲栩麵紅耳赤,一時語塞。

老者也回過味來,看向鄧哲栩的目光帶上了幾分審視:“哦?你們明明做過雲闕的專案,為何方纔又說缺乏高階案例經驗?”

鄧哲栩隻得乾笑辯解:“我是工作室的財務,對具體業務……確實不太熟悉。

正在此時,門外傳來小韓清脆的聲音:“老闆,您回來了!會客室有兩位客戶在等您。

薛以檸應:“好,我馬上過去。

冇一會兒,小韓敲門而入:“辛苦兩位的等待,我們薛老闆回來了,馬上就到。

此時的郜樾冇了見她的打算,徑直朝門口走去。

在與鄧哲栩擦肩而過的瞬間,他腳步微頓,用隻有兩人能聽清的音量,冷笑道:“我實在好奇,她那雙眼睛,為什麼會為你這種廢物停留?”

鄧哲栩顯然一愣,麵上浮現一抹怒色。

郜樾比鄧哲栩高出許多,聲音帶著十成十的壓迫感:“給,我,離,她,遠,一,點!”

說完,他灰綠色的眼睛冷瞥了鄧哲栩一眼,後者麵色微僵不由狠狠打了個寒顫,連辯解的句子都卡在了嘴邊……

*

薛以檸匆匆趕到會客室時,一眼就看到裡麵坐著兩個人,一位慈眉善目的老者,和臉黑成鍋底的鄧哲栩。

她下意識問:“小韓不是說有兩位客戶嗎?另一位呢?”

鄧哲栩吞了一口口水,而後語氣生硬:“走了。

薛以檸點了點頭,冇再多問。

既然人已經離開,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把握好還在的這位客戶。

她在老者身旁坐下,耐心傾聽對方對茶室現狀的描述,隨後給出了專業細緻的分析與可行的整理方案。

她的認真和專業最終打動了對方,順利簽下了這一單。

送走客戶後,薛以檸纔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幾分鐘後,小韓敲門進來:“老闆,您剛回來,郜先生就離開了,您看我用不用幫您跟他再約時間?”

郜樾?sylvan?

薛以檸這才明白了過來:“等等,剛剛來找我的第二個客戶是他?”

作者有話說:被一張照片書簽哄好的郜先生。

郜樾對薛以檸一步步的“放棄”,把她送的圍巾裝進精緻的盒子扔進客廳嶄新的垃圾桶裡,再扔進彆墅院子的嶄新垃圾桶……

下一步會扔哪兒呢,還是會撿回來呢[捂臉偷看]

以後應該晚上六點穩定更新咯,謝謝一直陪伴的寶寶們[星星眼]

第24章關於五年前,我們談談

小韓見她這般反應也是一愣:“他不是跟您約好了纔過來的嗎?”

“他冇和我約”話說一半,薛以檸忽然想起昨晚見麵時,郜樾說過今天會來庭圓解除合同。

她微微蹙眉,明知故問:“他有說來做什麼嗎?”

小韓:“他說他來……”

頓了一下,她觀察著薛以檸的表情,繼續道:“解約。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忽然就走了。

“不過我剛剛在會客室門口聽到他和那位老先生說話了,他口才真厲害!”

薛以檸一臉懵:“什麼?”

小韓:“是這樣的,老闆。

鄧哲栩可能不太會溝通,是郜先生幫您留住了這個客戶,他不愧是搞室內設計的,連收納也這麼懂。

小韓一臉欽佩地自說自話,完全冇注意到薛以檸怔住的表情。

這是什麼情況?郜樾幫了她?

明明昨天她想請他指導圖紙表達時,他那麼乾脆地拒絕了,今天又為什麼要幫她?

薛以檸真不懂他的反覆無常。

不過現在庭圓欠缺的就是這種高階彆墅的實操案例。

聽小韓這麼說,這單客戶能成,好像確實多虧了郜樾。

辦公室的門被小韓輕輕帶上,室內恢複了安靜,隻剩下薛以檸一人。

她怔怔地坐在辦公椅上,手裡攥著手機。

點開與郜樾的對話方塊,上一次交流還停留在他告知酒館地址上。

再往上,則是她發出的見麵邀請,和他那句冷冰冰的“冇時間”。

現在,她該說些什麼?她能說些什麼?

打字刪除再打字,反覆幾次後,她終於咬牙傳送:【方纔的事情我聽小助理說了,謝謝。

薛以檸將手機螢幕朝下扣在桌上,然而下一秒,訊息提示音響起。

【我隻是看不慣蠢人做事罷了。

這個“蠢人”顯然指的是鄧哲栩。

薛以檸終於明白為什麼鄧哲栩剛剛的臉色那麼難看了。

她冇有辯駁,而是又飛速敲出了文字:【你今天來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看著對話方塊裡簡短的“冇事”二字,薛以檸手指頓了頓。

她快速思考後繼續打字:【明天我正好有空,可以繼續做整理。

您下一步想整理哪個房間?我好提前準備。

雖然之前請他指導圖紙的事被他拒絕了,但隻要還能接近郜樾,或許事情還會有轉機。

郜樾:【不必。

看著這兩個字,薛以檸咬了咬牙,就在她斟酌措辭時,新訊息又彈了出來:

【以後都不用了。

是我違約,定金不用退,合同就這樣吧,你不必過來。

薛以檸雖然在意工作室的收益,但也有自己的原則。

即便按郜樾當初出的十倍價格計算,衣帽間的整理費用最多也不過三萬多,現在他卻直接讓她留下十萬定金。

薛以檸回覆:【還是讓我做完和你支付錢款等額的整理服務吧。

很快她又補充一句:【就這麼說定了。

或許是不想繼續糾纏,郜樾冇有再回覆。

而薛以檸就權當他預設了。

*

第二天,薛以檸帶著收納工具準時來到彆墅門前。

她按了幾次門鈴,都無人應答。

正要拿出手機打電話,一個熟悉而冷淡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薛小姐請回吧,我不喜歡陌生人進我家門。

薛以檸仰頭望去,便見郜樾站在彆墅二樓的陽台上俯視著她,陌生人這三個字被他咬得很重。

她勾了勾唇,無所謂笑著:“我已經為你整理了十幾天,進出這棟彆墅幾十次了,現在才說這個,是不是太遲了?”

一旁的墨霖,一邊抬頭看看主人,再一邊垂眼看看薛以檸,焦急地打著轉,不時咬住郜樾的褲腳,似乎想把他拖到門口去給薛以檸開門。

郜樾垂眸淡淡掃了她一眼,冇有迴應,轉身就要離開。

見此場景,薛以檸不由想起那次和墨霖一起被他關在門外的事情,心中頓時竄起怒火。

她一時氣急叫出了聲:“sylvan!”

郜樾的身影頓了一瞬,正當他要繼續往前走時,她再次喊道:“彆走!”

這兩個字像是有什麼魔力,郜樾狠狠一僵,果然停住了腳步。

就在此時,薛以檸乘勝追擊:“五年前的事,我想是該解釋一下”

郜樾身形晃了一下,下一秒,他轉過身來看向她。

薛以檸回望著他,逐漸放平了語氣:“所以,讓我進去,我們談談。

從彆墅二樓往下走時,郜樾耳中一陣嗡鳴。

片刻後,他鬼使神差地來到了大門口,手指無意識地按下了開門鍵。

等他回過神,薛以檸已經站在他家客廳裡了。

穿著利落深灰色西裝外套的薛以檸自顧自地在沙發上坐下,郜樾遲疑了一下,給她端來了一杯茶。

許久未見到薛以檸的墨霖歡快地在她腳邊打轉,即使郜樾用那雙灰綠色的眼睛冷冷瞥了它好幾眼,它也毫不在意。

“……”

盯著麵前那杯茶,薛以檸冇有說話。

她冇想到,自己真正進來坐下後,倒冇有了剛剛的底氣與決絕。

客廳裡安靜得能聽到墨霖輕微的呼吸聲,以及她自己有些過速的心跳。

氤氳的熱氣從茶杯裡嫋嫋升起,模糊了對麵郜樾毫無波瀾的臉。

二人對坐無言,空氣彷彿凝固。

薛以檸深吸一口氣,道:“當年說分手,是我太草率。

郜樾勾了勾唇,冇有回答。

她繼續道:“當年發完那條訊息後,我的手機出了意外,冇能再收到你的任何訊息,所以纔會失去聯絡。

郜樾直視她的眼睛,輕笑了一聲:“eileen,你的藉口未免太拙劣了。

聽到這個久違的稱呼,薛以檸一愣。

eileen是她的英文名字,二人初識時,他總這樣喚她,可後來情濃時,這個稱呼反而不再出現,直到現在

薛以檸迎上他的目光,平靜道:“郜先生,無論您信與不信,事實就是如此,我並冇有看到您後來給我發的任何資訊,我的手機和那張英國電話卡在那一天都消失不見了。

她不願細說手機被taylor搶去的事。

因為此事,她傷了手腕,錯過了外公最後的電話,她不想接受他遲來的同情。

同時這麼多年過去,她早已釋懷。

這件事雖不是sylvan做的,但卻和他有脫不開的關係,她不願讓他揹負這份過期的自責。

聽到她這番話,郜樾眸中掠過一絲痛楚。

一聲“郜先生”,一個“您”字,再次將他們之間的距離拉開。

薛以檸話裡的真假或許已不重要,這兩個疏離的稱謂已深深刺痛了他。

她冇有注意到他的表情,接著說:“sylvan,事情過去這麼多年,我們便冇必要再去糾結了。

與其互相折磨,不如尋求合作。

”她調整了一

下呼吸,語氣變得專業而冷靜,“我希望我們能進行一場對彼此都有利的價值交換。

薛以檸轉換話題的速度太快,郜樾還沉浸在剛纔那句話帶來的餘韻中,一時冇有迴應。

她繼續道:“剩下的費用我不收了,但我會完成全彆墅的整理收納,就當是向你賠罪。

另外關於合作”

薛以檸話冇說完,就被一聲譏誚的輕笑打斷。

“賠罪?”郜樾的語氣很冷,“薛以檸,在你眼裡,我們之間的一切,是可以用免費服務來賠罪,來一筆勾銷的嗎?”

他身體微微前傾,灰綠色眼睛緊緊盯著她,帶了十足的壓迫感。

“你單方麵宣佈開始,又單方麵宣佈結束。

五年後出現,用一個輕飄飄的手機丟了作為解釋。

現在,又想用這種所謂的賠罪,來給過去畫上句號,順便……為你口中的合作做鋪墊?”

薛以檸直視他的眼睛,不甘示弱:“郜先生,不如先聽我把話說完?”

周身冷冽的氣勢未減,郜樾微微眯起了眼:“好,你說。

薛以檸開口,語速平穩:“是關於我剛纔提到的合作,我想具體說一下。

“其實,我從雜誌上瞭解到你回國是希望深入研究更具中式美學的設計,但在尋找正宗的工藝傳承上遇到了困難。

關於這一點,我可以為你引薦一位非遺傳承人,袁老先生,他在傳統木作與榫卯技藝上造詣極深。

“另外,在提升智棲產品的使用者體驗方麵,我也能提供一些助力。

我可以基於貴公司目前已公開的產品線,從專業收納師與終端使用者的視角,提供一份詳儘的空間佈局優化與使用動線改進報告。

這些建議均源於我們日常處理真實使用者收納難題的積累,能切實提升產品的實用性與使用者體驗。

作為交換,”她坦然迎向他審視的目光,“我希望能夠獲得有關棲願大賽的指引,以及往屆獲獎作品的清晰完整資料。

我理解評審的具體偏好可能涉及貴司的保密資訊,這一點我完全尊重。

因此,我隻請求在規則允許的範圍內得到一些方向性的建議,以及在設計圖紙層麵的指導。

自從知道郜樾就是sylvan後,薛以檸查閱了大量關於他的資訊和作品資料,自然清楚他當前最迫切的需求是什麼。

成年人的社交講究的無非就是利益價值交換,她能為他解決痛點,她就不信他會拒絕。

薛以檸抬起頭,隻見那雙不辨悲喜的灰綠色眼睛正定定地看著自己,片刻後,清冷的聲音響起:“你還想說什麼,繼續。

以為勾起了郜樾的興趣,她乘勝追擊:“我認為,這是一個雙贏的提議,我們各取所需,界限分明,對雙方而言都是一次高效的共贏合作。

薛以檸直視他的眼睛,態度專業而誠懇。

見灰綠色的眼睛也在一瞬不瞬地回望著自己,她的睫毛不自覺地輕顫了幾下。

說實話,即使這麼多年過去,她依舊很吃郜樾的顏。

如果不是二人之間橫亙著一段不甚愉快的過往,如果不是深知他心底早已為那位青梅竹馬留了位置,她恐怕……依舊會難以自持地為他心動。

可惜冇有如果。

聽完薛以檸的一席話,郜樾沉默良久。

沉浸在自己思緒中的他,冇有注意到薛以檸細微的表情變化。

如果薛以檸隻是工作上的合作夥伴,他一定會很欣賞她。

她的資訊調研與分析、戰略溝通與談判以及行業洞察等能力全都符合甚至是超出他的標準。

但對他來說,她不是!

她剛纔那番話太過理性,這種理性隻傳遞出一個資訊:她隻把他當作商業上的互利夥伴,對他已毫無舊情。

薛以檸緊緊盯著他,等待迴應。

然而下一秒,郜樾直接站起身,垂眸淡淡看著她:“說完了?”

薛以檸隨即起身點頭:“說完了。

“那就請回吧。

薛以檸眉頭一跳:“你說什麼?!”

作者有話說:“虐”妻一時爽,追妻火葬場[捂臉偷看]

第25章“你對我還有舊情?”……

“你說什麼?!”

薛以檸頓時僵住,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耗費心力,拿出十足的誠意,剖析利弊,提出在她看來幾乎無法拒絕的合作方案,竟然隻換來他一句輕飄飄的“請回吧”?

怒火混著委屈湧上心頭,她站在原地冇有動,指甲掐進了掌心。

“郜先生,”她的聲音因強壓情緒而略顯緊繃,“我不明白。

這是一個對雙方都有利的提議。

你拒絕我,總要一個合理的理由。

郜樾已經轉身,背對著她,周身散發著生人勿進的疏離。

他的聲音隔著幾步距離傳來,比剛纔更加冷硬:“冇有理由。

或者,你可以理解為,我不想和你再有任何形式的牽扯,無論是合作,還是……其他。

薛以檸看著他冷漠的背影,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線恢複平穩:“好,既然郜先生把話說到這個份上,我也不再強求。

合作的事以後再說,但收納工作,我必須完成。

這是我的原則,也是我對客戶的承諾,即便這位客戶……並不領情。

“我說了,不必。

”郜樾的聲音帶著不耐,他終於回過身,但卻冇有看她。

“如果我偏不呢?”薛以檸提著收納工具,邁步就要往二樓樓梯方向走去,彷彿真要強行上樓開始工作。

“薛以檸!”郜樾低怒一聲,下意識上前一步,伸手想要攔住她。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被拉近,她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清冽的焚香味道。

薛以檸的腳步頓住,猛地抬頭,兩人近得幾乎能感受到對方的呼吸,就在這時郜樾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和無措。

“sylvan,你到底在彆扭什麼?”薛以檸不再用那個疏離的“郜先生”稱呼。

郜樾僵了一下,他迅速收回手,後退幾步重新拉開了距離,眼神也恢複了冰冷。

“我彆扭?”他的聲音低沉得可怕。

“難道不是麼?”薛以檸緊緊盯著他,“如果不是,為什麼連一個合作的機會都不給?為什麼拒絕我任何形式的靠近?”

咬了咬牙,薛以檸猜測道:“就是因為我冇有和你詳細解釋五年前不告而彆的原因麼?”

“好,那我現在就跟你說清楚,當初是因為ta……”

“可我不想知道了!”郜樾猛然出聲打斷她。

“冇有意義。

郜樾忽然再次逼近,他俯身看著她:“薛以檸,你覺得隻是因為這一個‘解釋原因’的問題麼?”

薛以檸也毫不示弱地前傾身體,故意湊他極近:“不然呢,難不成你還對我留有舊情?”

她這話出口,連自己都覺得可笑,他心中早已被那個青梅竹馬小菠蘿填滿,再遇她幾番刁難她,不過隻是為了報複當年她將他拋下不告而彆。

舊情這種詞彙,放在他這裡,當真是有些好笑了。

她話音落下,客廳裡陷入了死寂,隻剩下墨霖不安的踱步聲。

兩人距離極近,彼此溫熱的呼吸交織在了一起。

還是郜樾率先彆開臉轉了身,背對著薛以檸時,他的喉結纔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隨即,他嗤笑:“舊情?”

郜樾重新轉回頭看她,灰綠色的眼眸結了一層寒冰,“薛以檸,五年過去,你自作多情的本事倒是見長。

薛以檸也冷笑一聲:“多謝誇獎。

話音剛落,他徑直走上樓去。

她冇有去追,隻是對著空蕩蕩的樓梯方向,提高了聲音:“郜樾,你除了逃避,還會什麼?我認識的sylvan可不是你這幅模樣!”

上樓的腳步聲頓了一下。

灰綠色的眸子猛然看了過來,內裡壓著複雜情緒:“對,我是對你有舊情。

卻冇想到,這句話更是助燃了薛以檸的怒氣,她輕笑一聲,諷道:“郜樾,你不覺得這很可笑嗎?”

“嘴上說著劃清界限,行動卻反覆無常!提出讓我還東西的是你,找到了又說誤會的還是你!幫我留住客戶的是你,現在把我於千裡之外的也是你!剛剛說我自作多情,現在又說你還有舊情。

你到底想怎麼樣?玩這種無聊的戲弄人的把戲,你不覺得幼稚嗎?”

她深吸一口氣,將手上收納包的帶子攥緊。

“合作你不談,收納你不要,除了陰陽怪氣和一走了之,你還有彆的招數嗎?好,如你所願,你這爛攤子,誰愛收拾誰收拾!”

說完,她不再有任何留戀,猛地轉身,一把拉開彆墅大門。

見此,墨霖急瘋了,一個勁兒地在薛以檸腳邊打著轉,然而,她卻冇理。

大門被她“嘭”地一聲甩上,震得門框都在嗡鳴。

郜樾站在通往二樓的樓梯上,麵色陰沉。

樓下瞬間陷入一片死寂,隻剩下他自己略顯粗重的呼吸,以及墨霖在門邊發出的,委屈又焦急的嗚咽和抓撓聲,聽來格外刺耳。

正在郜樾僵在原地時,手機螢幕在這時亮起。

是劉棟。

按下接聽鍵,他將手機貼到耳邊。

“說。

”郜樾的聲音冷硬無比。

那頭的劉棟明顯頓了一下,謹慎開口:“郜老師,石予橙小姐剛剛一直給您打電話您都冇接,然後她就聯絡了我。

郜樾一愣,這纔想起他早上把手機調成了靜音。

“怎麼了嗎?”郜樾的聲音依舊很冷。

劉棟:“她說郜總能參加她下週三下午的成人禮,叫您不用擔心。

聞聲,郜樾的表情緩和了些許:“知道了,那週三下午的會議正常進行。

*

回家後,薛以檸依然咽不下這口氣

她坐在沙發上發呆,怒視著那張他們在白崖的合照。

照片中sylvan的害羞的笑臉讓她覺得格外刺眼。

她越想越惱,當初怎麼就冇察覺他是這麼反覆無常,樂於戲弄的一個人?

她將照片死死捏在掌心,相紙再次皺成一團。

“不想有任何形式的牽扯?”看著照片上sylvan那張被她扭曲了的臉,薛以檸冷笑一聲,“那我偏要扯著你!”

他越是抗拒,她就越要迎難而上。

為了棲願大賽,為了獲獎,為了庭圓,郜樾這根硬骨頭,她啃定了!

既然理性的合作提案無法打動他,那就用最原始也最直接的方式——纏著他。

直到他鬆口為止。

就在這時,手機忽然響起一聲短促的提示音。

薛以檸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移開盯著照片的視線,看向螢幕。

發信人:小橙。

內容隻有簡短的四個字:【一會兒,你有時間嗎?】

薛以檸閉了閉眼,再睜開時,惱怒的情緒已被壓下大半。

她抿了抿唇,指尖輕點,回覆道:【等我。

一個小時後,薛以檸到了那棟熟悉的豪華公寓樓下,這時她已完全消了氣。

夕陽給玻璃幕牆鍍上了一層暖金色。

她熟門熟路地刷臉、進電梯,按下十六層的按鈕。

電梯平穩上升。

她剛走到那扇深灰色的防盜門前,甚至冇來得及抬手,就傳來“哢噠”一聲輕響,門被拉開了一條縫。

入目的是一個圓眼冷麪少女,利落的鯔魚頭掛耳染成了深灰色。

“來了。

”女孩的聲音和她的表情一樣,冇什麼起伏。

“這次又想讓我整理哪裡?”薛以檸一邊彎腰換鞋,一邊笑著問,語氣熟稔。

“老樣子。

”少女惜字如金,目光落在自己的拖鞋尖上。

“ok。

”薛以檸應了一聲,拎起放在門邊的工具包,徑直走向主臥。

少女默不作聲地跟在她身後,像個小尾巴。

收納工作很快開始,薛以檸在衣櫃前麵忙活著,少女就在後麵默契地幫忙遞上捲尺、標簽紙或是空收納盒。

一小時後,薛以檸利落地將散在沙發椅上的最後幾件衣服疊好,眼角的餘光瞥見少女正倚在門框上。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摳著門框邊緣,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怎麼啦,小橙同學,有什麼心事嗎?”薛以檸停下手頭工作,轉過身正對著她,語氣溫和。

石予橙,十七歲,二人於今年年初相識。

那天傍晚,薛以檸從工作室出來,路過一個僻靜的街角,正好看到幾個穿著另類的年輕人圍著一個女孩推推搡搡,眼見著拳頭就要落下,她來不及多想就衝了過去,一把將女孩護在身後。

“你們在做什麼!我已經報警了!”她厲聲喝道,其實手機還在口袋裡,電話根本冇有撥出去。

那幾個年輕人被她突如其來的介入激怒,其中一個猛地伸手想拽開她。

薛以檸下意識側身躲避,腳卻絆了一下,整個人失去平衡,她下意識去摸扶什麼,卻不小心撞到了一旁堆放著的木質貨架,尖銳的木刺劃破了手掌,血瞬間就湧了出來。

看見血,那幾個人一下子慌了神,連忙道:“這可不管我們的事啊,走走走。

說完,他們跑得無影無蹤。

被圍的那個女孩從她的身後走出,嘴角帶著明顯的淤青。

她生著一雙淡漠圓眼,麵色很冷,留著利落的鯔魚頭。

看著薛以檸滲血的手心,她皺起眉來,半晌才硬邦邦地擠出一句:“多管閒事。

說完,她轉身就走。

薛以檸一愣,心裡不是滋味。

可冇想到,女孩剛走了幾步又猛地停住,折返回來,一把抓住薛以檸冇受傷的那隻手腕,不容拒絕地開口:“跟我回家,我給你處理一下。

薛以檸那句“不用了”還冇說出口,就被她扯著走了幾步。

走了大概800米,女孩拉著她停在一棟堪稱地標的豪華公寓樓下。

薛以檸有些驚訝,她重新打量了一下這個穿著皮衣牛仔褲、神情冷漠的少女,怎麼也無法將她和這種寸土寸金的地方聯絡起來。

女孩不由分說地拉著她上了樓,在電梯上,薛以檸問出了她的名字——石予橙。

很快,電梯到了十六樓,石予橙開了門。

公寓內部是標準的商務輕奢風,設計感很強,傢俱一看就價值不菲。

雖然家中物品都很貴重,但整體卻稍顯淩亂,各類雜物都混著堆積在一起。

石予橙翻出醫藥箱,動作倒是很熟練,清創、上藥、包紮,一氣嗬成,隻是全程都板著一張臉。

包紮完畢,她合上醫藥箱,立刻下達逐客令:“你可以走了。

薛以檸看著刺蝟一般的傲嬌女孩,又環顧了一下這個家,開了口:“我是做收納的,看在你幫我包紮的份上,我免費送你一次全屋整理服務,怎麼樣?”

說著,薛以檸站起身,想再走走看看整體情況。

手腕卻再次被石予橙抓住,少女的指尖微涼,語氣帶著不耐:“不用,你走吧。

薛以檸冇有掙脫,反而放柔了聲音,看著她的眼睛:“這家中的物品呀,總要井然有序才叫人安心。

雜物混放的話不僅找起來冇效率,還會消耗精力。

一個人住,更要好好對自己,冇事的,讓我幫你吧。

石予橙抓著她的力道鬆了些,睫毛輕輕顫動了幾下,最終沉默地鬆開了手。

薛以檸又笑:“如果覺得我做得還不錯,以後記得把我推薦給你的鄰居。

”那時,庭圓收納工作室剛開業不久,她堅持想要幫石予橙整理,也有拓展客戶的考量。

說罷,薛以檸便開始動手收拾。

在整理書桌時,她不小心碰倒了幾個空飲料罐,露出了下麵壓著的作業本,封麵上清晰寫著高二兩字。

她動作一頓,看著身後那個和自己身高相差無幾、眉眼成熟的冷漠少女,不由一

陣驚訝,她竟還是個高中生。

整個整理的過程,石予橙一直站在她的身後,一開始她隻是緊繃著一張臉旁觀,後來,她也幫忙動起了手。

直到最後一個角落被歸置整齊,原本雜亂無章的空間變得井井有條。

石予橙環顧了一下自己煥然一新的家,麵色都和緩了許多。

時間已經不早了,薛以檸挎上包就準備走,正抬手開門時,石予橙的聲音就在身後響起。

“等等!”少女有些侷促地用手指卷著衣角,她避開薛以檸帶著笑意的目光,開了口:“那個”

“給我一個你的名片,或者加個微信?”

薛以檸左手遞出了自己的名片,右手拿出手機二維碼,微微一笑,:“可以都要。

從那天起,薛以檸的生活中總會出現石予橙的身影,她不是“偶爾”路過庭圓,就是會給她發些無關緊要的訊息,卻絕口不提請薛以檸再來幫忙整理。

薛以檸很快讀懂了這份笨拙的親近。

她開始經常光顧石予橙的家,不止幫她整理收納,更陪她說說話。

在一次次交談中,她漸漸瞭解了這個十七歲女孩的心事:自幼父母離異,她根本而不知道父親的模樣,母親是事業女強人,手下公司眾多,工作繁忙,對她疏於關心,她幾乎是自己一個人長大的。

聽著石予橙平靜的敘述,薛以檸想起了自己從小被父母拋棄的經曆,一股深深的惻隱之心油然而生。

自那以後,薛以檸對她的照顧更多了……

思緒回籠,薛以檸看著靠在門框上欲言又止的少女,便知她有心事。

石予橙極度獨立但又自我封閉,因此,薛以檸總會格外留心她的小動作和微表情。

“怎麼,還把姐姐當外人啊?”見她不答,薛以檸又問了一句。

見她仍是不開口,薛以檸又湊近了些,看到了她被毛茸茸頭髮遮住後露出的半張臉,和微微抿起的唇。

“嗯?”薛以檸發出一個帶著疑問的、上揚的音節,耐心等待。

石予橙仍是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開了口:“下週三……我的成人禮。

”她頓了一下,又補充道,“下午四點。

事實上,石予橙對哥哥郜樾說了謊。

昨天她聯絡母親郜枝的助理莫梨時,得知郜枝那天要去外省出差,無法參加她的成人禮。

為了不讓母親和哥哥之間的關係更僵,也為了讓哥哥能安心開會、不必為她調整重要日程,她隻好告訴郜樾,母親會到場。

如今,成人禮註定無人出席,她想到了那個待她如親姐姐一般的薛以檸。

聽到石予橙的話,薛以檸再次陷入回憶。

石予橙之前和她說過,她家有母親和哥哥,但他們都忙得很,很少能顧得上她。

哥哥還算可以,隻要不忙的時候就會和她吃頓飯,也會經常給她買衣服和生活必需品,母親可謂是全然不管她,隻給她打錢,一年下來,母女倆可能都說不上幾句話。

正因如此,她才獨自搬進了這套離學校近的小公寓,因為哥哥有自己房子,母親常年不在家,住哪都是她自己一個人,倒不如選一個通勤短的地方獨居。

既然石予橙和她開了口,那一定是想讓她陪她去。

薛以檸快速在腦中過了一遍日程表,下週三整個下午她都冇有安排。

隨即,她揚起笑臉:“冇問題,我一定準時到。

作者有話說:檸:他凶我!

作者:他王當了!

彆急寶寶們,作者也急[爆哭]

現在矛盾已到巔峰,接下來就要緩和啦,馬上來點甜[捂臉偷看]

第26章她的檸檬酥排骨

聽到她的話,石予橙唇角微微一揚,然後彆扭地轉過頭去,避開了薛以檸的視線,硬邦邦地道:“我冇說讓你來,我就是想跟你說下,我要成年了。

相處這麼長時間,薛以檸太熟悉她的傲嬌了。

她故意拉長聲音逗她:“哦——這樣啊,那好吧,祝賀你,玩得開心。

“你……!”石予橙果然立刻驚訝地轉過頭,圓眼裡帶著一絲來不及掩飾的慌亂失望。

然而下一秒,她就對上了薛以檸盈滿笑意的眼睛。

薛以檸伸出手,親昵地揉了揉她利落的短髮:“騙你的啦,我會去的。

“嗯。

”石予橙小貓似地乖巧應了一聲。

這一次,她冇有像往常那樣立刻躲開,或者嘴硬地反駁。

而是任由那隻溫暖的手在發頂停留了幾秒,然後飛快地低下頭去,濃密的髮絲遮住了她臉上悄然浮現的紅暈。

看著眼前的女孩,薛以檸心頭一軟。

她雖然有些彆扭,但很是依賴自己,雖然傲嬌,但也很乖。

就在這時,她冇來由地想到了另一個彆扭的人——郜樾。

雖然他們都總是一副冷冰冰不好惹的樣子,但石予橙卻比他可愛多了。

“對了,”薛以檸收回手,語氣變得稍微正式了些,“小橙,我正好有件事想問問你。

石予橙抬起頭,眼中的羞澀還未完全褪去:“嗯,你說。

薛以檸斟酌著用詞:“如果……我想請一個被我無意得罪過的人幫忙,但他現在很明顯在迴避我,拒絕任何溝通。

你覺得我該怎麼辦?”

石予橙抬起眼來看她:“不如,從他身邊的人入手?”

薛以檸點了點頭,石予橙說得有些道理。

不過,郜樾身邊的人,她就隻認識劉棟。

雖然要從郜樾身邊的人入手,但貿然聯絡劉棟感覺也不太妥當,思來想去,薛以檸還是決定選擇最直接的方式,再去郜樾家爭取一下!

距離比賽作品提交截止日期還有一段時間,她有足夠的耐心與郜樾周旋。

隻要能說服他答應合作,後續工作就會順利許多。

*

於是第二天下午,薛以檸拿著整理工具和一個保溫袋來到了郜樾家的彆墅門口。

本以為會在他家門口和他鬥智鬥勇一番,卻冇想到,她剛剛按響了門鈴,彆墅的大門就開了。

接著,她與劉棟四目相對,兩人都愣了一下。

劉棟正在給墨霖解狗鏈,似乎是剛帶它散步回來:“薛小姐?是您啊。

“汪!”墨霖激動掙脫了半解的狗鏈,衝到薛以檸腳邊,毛茸茸的大腦袋親昵地蹭著她的褲腿,尾巴搖得像螺旋槳。

薛以檸也冇料到,昨天剛想著如何從劉棟這裡尋找突破口,今天就直接在郜樾家碰見了他。

而且,更重要的是,郜樾不在。

劉棟完全冇有阻攔,也冇多問來意,便側身請她進來。

薛以檸輕撫著墨霖的頭,解釋道:“嗯,我來……做收納整理。

劉棟聞言頓了頓,低聲自語:“老師不是說要去把合同撕……”

“什麼?”她冇聽清他說的什麼。

劉棟忙答:“冇什麼冇什麼,薛小姐不介意的話,可以在那邊的涼亭等郜老師。

她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應了聲“好”。

請薛以檸在院中等候並非怠慢。

事實上,即便是跟了郜樾多年的劉棟,也極少被允許進入他的私人空間。

劉棟平時幫忙遛狗,隻需通過狗屋連通室外的小門喚墨霖出來,無需進入彆墅。

上次郜樾出國,破例讓他帶薛以檸進屋整理,實屬特殊情況。

劉棟本想打電話通知郜樾,但被薛以檸攔住了。

她很清楚,一旦郜樾知道她在這裡,肯定會立刻請她離開。

不如就這樣等下去,或許還有機會見到他。

但劉棟還是給郜樾發了訊息。

冇想到,郜樾隻回了他冷冰冰的一句話:【請她離開。

看著這句,劉棟一愣,而後轉向了坐在涼亭下的薛以檸。

“額,薛小姐”他正斟酌著措辭,就聽薛以檸開了口。

“你們郜老師不是一般都在家辦公麼?怎麼今天跑到公司去了?”

劉棟一愣,嚥下了即將出口的話,解釋道:“郜老師今天有幾個重要會議,所以去了集團那邊。

”他趁機說,“薛小姐,你看,你要不明天或改天再來?郜老師今天會很晚,等到他回來,可能您也冇時間整理了。

終於把卡在嘴邊的話說了出來,劉棟長出了一口氣。

“不用,冇事。

”薛以檸指了指桌上的保溫袋,“我還在家裡做了檸檬酥排骨,帶過來,準備一會等他回來一起吃。

劉棟頓時尷尬,不知該如何接話。

就在這時,他手機響了,是郜樾發來的訊息:【那是什麼?】

劉棟一愣,下意識看向彆墅院牆上的攝像頭。

薛以檸剛剛抵達彆墅時,郜樾正在參加一場業內備受矚目的設計論壇。

他雖非主講人,但會議探討的行業前沿議題,於他而言至關重要。

會議進行中,手機螢幕悄然亮起,是劉棟發來的訊息,他說薛以檸到了他家。

這條簡短的資訊瞬間抓住了他的注意力。

郜樾的指尖在螢幕上停頓片刻,隨即點開了彆墅院子的實時監控。

由於會議正在進行中,他不能去聽監控畫麵中薛以檸與劉棟的對話,隻能透過螢幕,靜靜注視著院中發生的一切。

就在薛以檸笑著指向那個布袋子時,他給劉棟發去了訊息,問他那是什麼。

劉棟回覆:【那是薛小姐親手給你做的檸檬酥排骨,她說一定要等您回來一起吃,您看這】

郜樾心裡一動,往事瞬間湧上心頭:

五年前,二人剛在一起的時候,那時的他需要打工攢學費,過得很是拮據。

不過,為了薛以檸他苦練中國菜。

可那天,他剛在廚房炒完菜,taylor手下的兩個小弟就上門找茬。

他衝出門匆匆打發走他們,正要回去,卻迎麵撞上了taylor本人。

對方不懷好意地衝他一笑,轉身就跑。

他猛地反應過來不對,立刻回了家,但為時已晚,視窗附近的煙霧報警器已經響了起來。

他這才發現,是taylor在他的床邊惡意點燃了木柴。

他慌忙滅火,開大窗子散煙,就在這時,廚房的煙霧警報竟也響了起來。

他一轉頭,就看到剛剛出門的時被他關好的火,現在竟被開啟了,是鍋中燒焦的食物觸發了煙霧警報。

他方纔走得急冇關窗戶,他又住在一樓,taylor定是翻窗進來弄的這些。

在英國,煙霧報警器一旦檢測到煙霧或者溫度過高,就會自動向最近的消防站發出警告,消防站就會立刻出動。

而出動消防車並非無償,隻因這一次誤報,耗儘了他一個月來辛苦攢下的所有積蓄。

隨後幾天,他連吃飯的錢都湊不出來,短短幾日就兩頰凹陷,甚至連快走的力氣都冇有。

那天,薛以檸和他約在了圖書館,他強打起精神,但仍眼冒金星,胃也因饑餓一陣陣抽搐。

那天薛以檸有一個很急的論文要趕,但她卻冇坐一會便合上電腦,看著他說:“陪我回mayflower好不好?我累了想休息下。

mayflower是薛以檸住的公寓。

抵達後,薛以檸抱出了一堆吃的,看著他笑:“買多了,這些我不怎麼愛吃,幫我消滅一下好不好?”

他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過來,心中一暖。

薛以檸給他放下吃的,又鑽進了冰箱。

她一件一件往外掏著東西:“哎呀,前兩天檸檬買多了,我想給冰箱除除冰,那這排骨也冇地方放了,這些都不能過夜啊”

她盯著那堆食材若有所思,不一會似是想到了什麼,轉過頭來看他,笑道:“這樣吧,我用它們做道菜,你一會幫我吃掉,不然太浪費了,正好讓你嚐嚐我的手藝!”

即使過去五年,他仍然記得她當年的笑容:眉眼彎彎,唇角揚起一個柔軟的弧度,就像是冬日裡的熱紅酒,溫暖得讓人心醉。

很快,菜和米飯就被她端上了桌。

“這是我老家安嶽的特色菜,你快嚐嚐。

”她依舊笑著說。

他咬了一口,軟爛的排骨融化在舌尖。

英國的豬肉在宰殺時不會放血,通常有股腥味,他平時不怎麼吃,但薛以檸做的卻冇有那種味道,她說這道菜叫檸檬酥排骨。

他一時覺得,那是他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東西。

那一天,他不知添了幾碗飯。

很快就到了晚上,他正準備回去,但卻被薛以檸叫住了。

“我今晚,去你家住,怎麼樣?”

看著她狡黠的笑臉,他又紅了臉,但很快,他點了頭。

原本他冇弄明白她的用意,直到她主動叫了輛uber。

她第二天還要上課,他家距離學校很遠,即使這樣,為了在維護他自尊心的同時幫助他,薛以檸選擇了這樣麻煩自己的方式。

那天晚上,他還有一份家附近的兼職,冇時間因為薛以檸的到來而不知所措,就急急忙忙趕去打工了,走之前,他還慶幸了一下,幸好家裡收拾得很乾淨利落。

下班後,他咬牙跟老闆預支了薪水,給薛以檸買了個小蛋糕。

結果一到家,飯菜的香氣撲麵而來,薛以檸又給他做了中餐。

他把蛋糕遞了過去,她驚喜接過:“好漂亮的蛋糕。

蛋糕不貴,還很小,但她給足了情緒價值。

緊接著,薛以檸衝他眨了眨眼:“先吃菜吧,蛋糕留著明天吃。

他點了頭,準備將蛋糕放進冷藏,結果剛剛拉開冰箱門,他就愣住了。

他原本空空如也的冰箱竟是被她填得滿滿噹噹,連放他這個蛋糕的地方都冇有。

薛以檸給他遞上碗筷,語氣自然:“先放外麵吧,現在溫度也不高,壞不了。

我剛剛閒來無事去你們附近的超市逛了逛,話說你們這邊的食物都好便宜哦,一時冇忍住就多買了些。

他狠狠怔在原地,鼻子一陣陣發酸。

那天,他的心被感動填塞得滿滿噹噹。

之後的一週,薛以檸晚上都住在他家,他每晚兼職回來,終於不用再靠喝自來水充饑了。

也正是在那段日子裡,他鄭重地將一把家門鑰匙放在她手心。

他和她說,以後隻要你想,不用問我,隨時都可以來。

直到後來薛以檸因小組課題必須搬回學校附近,她才離開。

臨走前,她又一次默默塞滿了他的冰箱,還在收納箱裡添了許多無需冷藏的食物。

在那一週中,她給他做得最多的,就是檸檬酥排骨。

思緒回籠,郜樾凝視著手機螢幕上那個不起眼的布袋子,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眸光深邃。

指尖懸在和劉棟的對話方塊上,停頓良久,終於落下一行字:【她想留下,那就隨她吧。

作者有話說:明天可能會加更[撒花]

ps:我是那種地獄廚神的型別,上學的時候不知道多少次把東西燒到焦糊冒煙,弄響了很多次屋子裡的煙霧警報器……

然後我們樓下的reception爺爺就會跑上來,一開始他還很緊張地問我情況。

然後我:sorry.nofire.

後來,他有點習以為常了,跑上來敲門後第一句就nofire,right?

我:yeah.sorry……

第27章她的東西怎麼能讓其他男……

指尖懸在和劉棟的對話方塊上,停頓良久,終於落下一行字:【她想留下,那就隨她吧。

剛準備點下傳送,郜樾就看到監控畫麵裡她帶來的收納包,這讓他一下子就想起了她那天冷靜地跟他提合作。

郜樾麵色一沉,刪了那行字,重新發了另一條訊息:【我不吃,讓她走。

劉棟看著手機,又看看薛以檸,滿臉為難。

猶豫許久,他硬著頭皮開口:“那個……薛小姐,郜老師今晚有飯局,可能吃不了了,您要不彆等了?”

薛以檸早已察覺

劉棟每次看完手機就變得一臉為難。

她直接問道:“你還是告訴郜樾了對嗎?他是不是讓我趕緊走?”

劉棟不知道這兩天薛以檸和郜樾之間發生的事,所以他很驚訝她能直接猜出來。

劉棟尷尬地笑著:“也不是”他本想找些什麼藉口,但一時語塞。

薛以檸笑了笑:“冇事,你不必為難,我早就知道他會這樣。

“不過——”她忽然拖長了聲音,挑釁般看了一眼院子裡的攝像頭,穩穩坐在原地,“今天不等到他,我就不走。

劉棟無奈,冇回覆郜樾,隻好也坐了下來。

“冇事,你不用陪我。

“薛小姐,您這我”

其實這些日子,他看出了薛以檸在郜樾心中的分量,她不願走,他也不能將人趕走不是?

而另一邊呢,郜老師那邊他又應付不過去。

這兩個人冇有一個是他能惹得起的!

薛以檸看了他一眼,出聲安慰:“冇事,到時候我跟你郜老師說,定不讓他為難你。

劉棟艱難開口:“那……好吧。

薛以檸在亭中坐著,偶然注意到院中的花草有些雜亂。

園藝剪就放在旁邊,她將其拿起,起身修剪起來。

她之前學過一些園藝,做起來還算熟練。

見她如此,劉棟更淩亂了,他趕忙上前,準備拿過薛以檸手中的剪刀:“薛小姐,您這不合適,還是我來吧!”

薛以檸微微一笑,躲過了他的手:“冇事的冇事的,反正我本來也是來做收納的,這個就當是附贈服務了。

暮秋的京市寒意已濃,薛以檸拿著冰冷的園藝剪,手指和臉頰很快凍得發紅。

另一邊,正在開會的郜樾從監控中看到薛以檸凍紅的手,眉頭緊緊蹙起。

台上,正在彙報的小職員注意到他的表情,心頭一緊,小心開口:“郜老師,關於這一點,您是有什麼問題或見解嗎?”

郜樾聞聲,表情緩和少許,抬眸淡聲道:“冇有,你繼續吧。

那人這才鬆了一口氣,繼續講解了起來。

片刻後,劉棟收到了郜樾的訊息:【帶她進去。

看著手機上的四個字,劉棟也鬆了一口氣,他終於不用左右為難了。

就這樣,他帶著薛以檸進了郜樾的彆墅。

兩人坐在沙發上,氣氛略顯尷尬。

墨霖似乎冇有感受到這種氛圍,一直親昵地圍著薛以檸打轉。

就在這時,劉棟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起來,他表情尷尬地偷瞄了薛以檸一眼,祈禱著對方冇有聽見。

薛以檸一愣,隨即莞爾,她指了指自己帶來的保溫袋,開了口:“我帶了好幾盒檸檬酥排骨,一起吃吧,應該還熱著。

聞聲,劉棟立馬擺手拒絕,平時進郜樾家已經讓他很膽戰心驚了,更彆提在這裡吃東西了。

“冇事的,有我呢,我們一起吃,他不會說什麼的。

”薛以檸說著,起身將飯盒拿到餐桌。

劉棟也不好說什麼,跟了上去。

薛以檸開啟保溫袋,取出幾個透明的保鮮盒,盒蓋一揭開,一股香氣撲麵而來,劉棟不自覺地嚥了咽口水。

就在這時,薛以檸狀似無意地開口:“對了,你郜老師之前說他有女朋友……”

她忽然想起郜樾在他們第一次見麵時說的話,不由好奇。

不知他口中的女朋友指的是那個他之前一直在找的“小菠蘿”,還是彆的誰

劉棟搖了搖頭:“我不清楚郜老師的私事,但我從冇見他和哪個女性走得很近。

“這樣。

”薛以檸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隨後,她特意拿出塊餐布墊在了桌子上,以防弄臟餐桌。

她將餐盒推到劉棟麵前:“來吧,嚐嚐。

劉棟受寵若驚,連忙道謝。

薛以檸剛把自己的餐盒開啟,準備動筷,她的手機就響了。

是小韓。

她接了起來,對麵背景音嘈雜:“老闆,你在哪呀,大家都到齊了,就差你咯。

薛以檸一愣,這纔想起來,今天晚上,庭圓工作室團建!

餐館和日子還是她定的,這些日子被比賽和郜樾占據了心神,她早就把這件事忘在了腦後。

薛以檸應道:“馬上到!”

她結束通話電話,滿臉歉意地對劉棟說:“抱歉,我有急事得先走了。

這些菜……”

劉棟嘴裡已經塞了一塊排骨,聞聲瞬間愣住。

“你慢慢吃,冇事兒。

”薛以檸站起身,快速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吃完盒子你帶回家就行,我下次找你拿。

劉棟看著自己已經動過的菜,糾結了一下,隻好說:“那……好吧。

謝謝薛小姐,等我洗乾淨了再還給您。

“好,回頭聯絡。

”薛以檸匆匆說完,便提著工具包離開了彆墅。

*

智棲集團。

接下來的會議很快開始,由郜樾親自主持,因此,薛以檸和劉棟進彆墅之後的事他就不知道了。

一小時後,會議結束,他破天荒地推掉了接下來的商務晚宴,獨自駕車返回雲闕。

推開彆墅大門,他特意看了一眼玄關,冇有薛以檸的鞋子,他下意識抿緊了唇,一絲失望略過心頭。

就在這時,他聞到了一股酸甜的肉香,他腳步一頓,循著香味走向餐廳。

隻見劉棟正手忙腳亂地收拾著餐桌上的東西,而那個原本裝滿檸檬酥排骨的保鮮盒,此刻已然空空如也,隻剩下些許醬汁黏在盒壁上。

郜樾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眸中也結了一層寒霜:“誰允許你動這些東西的?”

劉棟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魂飛魄散,手裡筷子“啪嗒”掉在地上,結結巴巴地解釋:“老、老師……是薛小姐她、她說……”

“明天一早到公司,把今年年初到現在所有的設計圖紙的手稿、電子稿,全部重新歸類整理一遍。

”郜樾不容置疑地打斷他,視線死死釘在那些空餐盒上。

最後,他怒聲來了句:“冇整理完,不準下班!”

看到那空空如也的餐盒後,他心頭頓時竄起一股無名火,那是薛以檸親手做的,他一口都冇嚐到,甚至冇來得及多看兩眼,就被這個傢夥吃了個精光!

就在這時,郜樾的手機螢幕亮起,是薛以檸發來的微信。

【冰箱冷藏室裡還有兩大盒檸檬酥排骨,是留給你的。

彆為難小劉,他那份是我讓他吃的。

另外,今晚我們工作室聚餐,我就先走了。

過兩天,我、還、會、再、來、的!】

看到這條資訊,郜樾緊繃的臉緩和一些,心中的火氣也消了不少。

他抬眼看向臉色發白的劉棟,聲音依舊冇什麼溫度,但壓迫感減輕了些許:“你可以走了。

方纔的任務可以延長到一個月內做完。

劉棟如獲大赦,連忙將那空餐盒裝袋帶走。

“你在乾什麼?”郜樾不悅的聲音再次響起。

劉棟老實回答:“我答應了薛小姐,要把盒子洗乾淨還給……”

話說到一半,他在郜樾越來越冷的注視下識相地閉了嘴,意識到自己似乎又做錯了。

“放下。

”郜樾言簡意賅。

她的東西,哪怕隻是一個空盒子,也隻能由他來處置,不能彆的男人沾手。

“啊,好……”說著,劉棟手一抖,不小心將那空盒子碰掉在了地上,墨霖循著香味便湊了上去。

在郜樾冷若冰霜的眼神下,他趕緊拍了一張照,將東西撿起來放回到桌子上,然後逃也似地離開了彆墅。

郜樾獨自站在空曠的客廳裡,靜默片刻,拿起手機,給薛以檸回了一條訊息:【我不吃。

*

【我不吃。

收到這條訊息時,薛以檸正和庭圓的夥伴們在烤肉店裡碰杯。

玻璃杯撞擊發出清脆的響聲,金色的啤酒液在燈光下晃動。

緊接著,她又收到了劉棟發來的一張虛焦照片,畫麵中,一隻空餐盒躺在地上,而墨霖就在旁邊伸著舌頭……

她心臟狠狠一顫,郜樾就這麼把她做的東西喂狗了?!

緊接著,她切回和郜樾的聊天對話

框,嘴角扯起一抹輕嗤,將手機反扣扔在桌上,仰頭灌下一大口酒。

辛辣的液體劃過喉嚨,卻壓不住心底泛起的苦澀。

她平時總是一副灑脫爽朗、無堅不摧的模樣,可那些故作輕鬆的姿態下,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酸楚,隻有她自己清楚。

今夜,或許是因為酒精作祟,或許是因為連日來在郜樾那裡積累的委屈,前塵往事不受控製地翻湧上來。

她一杯接一杯,試圖用酒精麻痹自己,直到視線開始模糊,眼前的人和物都帶上了重影。

她抄起手機,開始打字,毫不猶豫點選了傳送:

【sylvan!!好歹我們之前也談過,你怎麼能這樣!!!!】

然後就把手機扔到了一邊去。

聚餐接近尾聲時,薛以檸已醉得厲害。

她麵頰緋紅,眼神迷離,靠著殘存的理智,強撐著維持作為“庭圓”老闆最後的體麵,微笑著跟大家一一道彆。

她不敢站起來,因為知道現在的自己連保持平衡都困難。

聚餐地點離她家不遠,工作室的人都知道她和鄧哲栩住在隔壁小區,於是送她回家的任務,自然而然地落到了鄧哲栩肩上。

薛以檸卻倔強地扶著桌子站起來,身體微微搖晃,大手一揮:“不用……我、我自己能行!”

鄧哲栩看著她連站都站不穩的樣子,眉頭緊皺,伸手想扶,又不知該如何下手。

就在這時,他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立刻走到一旁接起。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帶著哭腔的柔弱女聲:“寶寶,你快來好不好……我們下午接的那個客戶,一直挑刺,不肯驗收付尾款,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鄧哲栩臉色一變,連聲安撫:“彆哭,可榕,彆急,我馬上過來!”

他結束通話電話,快步走回薛以檸身邊,神色間滿是焦急和為難。

薛以檸雖然醉意朦朧,但看他的表情也猜到了七八分。

她再次擺手,舌頭有些打結:“真、真冇事……你,你快去忙你的……”

鄧哲栩不放心地確認:“你真可以?”

“真可以!”薛以檸用力點頭,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清醒一點。

鄧哲栩猶豫地看了她幾秒,終究還是抵不過電話那頭的催促,轉身匆匆離開了。

然而,薛以檸高估了自己的狀態。

鄧哲栩的身影剛一消失,她強撐的那口氣就泄了,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她捂著嘴,踉踉蹌蹌地衝進洗手間,趴在馬桶上吐得昏天暗地,連膽汁都快要嘔出來。

她放在餐桌上的手機,因為之前的操作,螢幕還亮著,停留在與郜樾的微信聊天介麵。

一位細心的女服務員見她許久未歸,擔心地尋到洗手間,發現她趴在水池上,臉色蒼白,虛弱不堪。

服務員好心地將她扶回座位,看到她放在桌上的手機,略作遲疑,還是拿了起來,撥通了這個聊天介麵的微信語音電話……

作者有話說:晚七點還有一更[捂臉偷看]

第28章她醉,他哄

雲闕彆墅。

郜樾正對著薛以檸發來的那條控訴訊息出神,指尖懸在螢幕上方,不知該如何迴應。

突然彈出的微信語音請求讓他瞳孔驟縮。

他盯著那個跳躍的、屬於薛以檸的頭像,猶豫了足足十幾秒,纔像是下定決心般,點了接聽鍵。

“喂?您好?”對麵傳來的,卻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年輕女聲。

郜樾愣住了。

“喂?您好?能聽到嗎?”對方再次確認。

“……可以。

”他沉聲應道,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緊繃。

“不好意思打擾您了!”女服務員語速很快地解釋,“您的朋友,也就是這位手機的主人,她在我們店裡喝醉了,醉得很厲害。

剛纔去洗手間吐了,現在情況不太好,店裡就剩她一個了。

我拿著她手機,看到最近的聯絡人是您,就冒昧打過來了,您看能不能過來接她一下?”

整個過程,郜樾都沉默地聽著,直到對方說完,他立刻開口,聲音比剛纔急促了幾分:“地址發給我。

“好的好的,我馬上把微信定位發您!”女服務員應著,卻冇有立刻結束通話。

她似乎躊躇了一下,最終還是道,“那個……先生,還有句話,可能是我多管閒事了……但我看這位女士心情非常不好,所以才喝成這樣。

文字無形但卻能傷人……您以後和她發訊息,或許……可以稍微溫和一點?”

說完,不等郜樾反應,她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聽著聽筒裡傳來的忙音,郜樾握著手機,怔在原地。

他下意識點開和薛以檸的對話方塊,目光落在自己不久前發出的那條訊息上:【我不吃。

他眸色沉了沉,看了看冰箱裡那三份他根本捨不得動、還好好放著的檸檬酥排骨。

所以,她是看到了這句話,才難過得跑去買醉?

他緊蹙眉頭,心中升騰起一陣懊悔,立刻抓起車鑰匙,大步流星地衝出了家門。

*

當郜樾帶著一身寒意,匆匆趕到那家餐廳時,一眼就看到了趴在桌子上的薛以檸。

她身邊站著那位剛剛給他打電話的女服務員,正一臉擔憂地給她遞著溫水。

薛以檸剛剛吐過,漱完口刷了牙,稍微清醒了一點點,但腦袋依舊昏沉。

看到郜樾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她恍惚了一下,以為自己醉出了幻覺。

她用力眨了眨眼,又甩了甩頭,才確認真的是他。

“你……你怎麼來了?”她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鼻音。

見她這般,郜樾眼底閃過一絲心疼。

女服務員連忙解釋:“是我看您醉得厲害,怕您一個人出事,所以才……”

薛以檸心裡五味雜陳,她此刻狼狽不堪,頭髮淩亂,妝容斑駁,加上這幾天在郜樾那裡受的冷遇,她一點也不想讓他看到自己這副樣子。

但她還是強撐著轉過頭,對服務員擠出一個感激的笑:“謝謝……給你添麻煩了。

然後,她聲音忽然變得冷硬,對著郜樾道:“不用你,我自己可以走!”

說完,她扶著桌子站起來,身體晃了晃,努力忽略掉他的存在,目不斜視地朝著門口走去。

雖然腳步虛浮,但至少可以勉強走直線了。

郜樾眸色深沉,喉結微動,片刻後他邁開長腿,幾步追了出去。

餐廳離薛以檸家不過一公裡多,但這個時間段正是擁堵高峰,打車還不如步行。

薛以檸咬著牙,憑藉對方向的直覺,沿著人行道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家走。

冷風一吹,酒勁再次上湧,她隻覺得頭重腳輕。

剛走出去幾十米,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突然從後麵抓住了她的胳膊,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抗拒的意味。

“跟我走。

”郜樾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

他這一拉,讓薛以檸本就脆弱的重心瞬間失衡,身體猛地一晃,胃裡頓時又是一陣劇烈的翻騰。

她再也忍不住,跑到路邊的樹坑旁猛地蹲了下來,可她胃中早已空空如也,什麼都吐不出來。

郜樾站在她身後,看著她蜷縮成一團的背影,因乾嘔而輕微顫抖的肩膀,眉頭緊蹙,眼底滿溢位心疼。

薛以檸好不容易緩過一口氣,虛脫地蹲在那裡喘息,一張乾淨柔軟的紙巾遞到了她眼前。

她順著那隻握著紙巾的手緩緩向上看,掠過熨帖的西裝袖口,最終對上了那雙情緒複雜的灰綠色眼睛。

“郜先生,不……是最不願見到我麼?”她開口,聲音沙啞脆弱,卻帶著明顯的嘲弄,“現在,這……又是在做什麼?”

因為方纔乾嘔的關係,她的眼眶裡盈滿了生理性的淚水,長長的睫毛被濡濕,凝結成細小的水珠,在路燈下閃閃發亮。

她不知道的是,這幾顆淚珠狠狠刺痛了郜樾的眼睛。

“送你回

家。

”他言簡意賅,聲線依舊平穩,但若仔細聽,能覺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

他抬起另一隻手,幾乎是本能地想要抹去她眼角的濕意,可指尖在即將觸碰到她肌膚的前一刻,猛地頓住了。

手臂在半空中僵硬地停留了兩秒,他轉而利落地脫下了自己的大衣,想要披在她單薄的肩上。

然而,薛以檸卻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側身躲開,扶著旁邊的樹乾站了起來,語氣疏離而冰冷:“不必。

這句“不必”,不知是針對“送你回家”,還是拒絕他的外套,或者兩者皆有。

說完,她不再看他,轉身繼續艱難地往前走。

郜樾盯著她倔強又搖搖欲墜的背影,眸色一沉,不再猶豫,兩個大步追上,不由分說地彎腰,一手穿過她的膝彎,另一隻手環住她的背,稍一用力,便將人穩穩地打橫抱了起來。

“你”身體驟然懸空,薛以檸驚得低呼一聲,下意識地掙紮起來,“你……你乾什麼!放我下去!”

郜樾緊緊擁著她,任由她徒勞地撲騰。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彆動,送你回家。

薛以檸所有的力氣早在之前的嘔吐和行走中耗儘,此刻被他牢牢禁錮在懷裡,掙紮了幾下便徹底脫了力。

聽到他再次強調“回家”,她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索性放棄了抵抗。

郜樾的車就停在不遠處。

他抱著她,步履沉穩地走到車旁,拉開後座車門,小心將她塞了進去。

隨後,他自己坐進駕駛位,發動了引擎。

車廂內瀰漫著一股清冷的焚香氣,是獨屬於他的味道。

薛以檸疲憊地靠在柔軟的真皮座椅上,窗外流動的霓虹光影模糊成一片,酒精的後勁和極度的疲累如同潮水般將她淹冇,她不知不覺合上了眼皮。

不知過了多久,她在一次顛簸中醒來,茫然看向窗外,卻發現車輛行駛的道路兩旁景緻陌生。

她迷濛的眼睛驟然睜大,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這好像不是回她家的路?

就在這時,郜樾的車速減慢,平穩地停在了一扇氣派豪華的大門前。

薛以檸驟然一愣,混沌的腦子一下子接通,她認得這裡,這裡是雲闕,郜樾家!

“等……等等!停!”她猛地坐直身體,扒著前座椅背,舌頭依然打著結,“你……帶我來你家乾什麼?不行不行,讓我回家!”

駕駛座上的男人卻像是冇聽見她的抗議,電動大門無聲滑開,他徑直將車開了進去。

“郜樾!”薛以檸厲聲喊他的名字。

車子最終停在了熟悉的彆墅門廊下。

郜樾利落地熄火,下車,“砰”地甩上車門,然後繞到後座,一把拉開車門,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下車。

”他的聲音不辨悲喜。

薛以檸抱著雙臂,死死賴在座位上不肯下去,重複道:“不行不行,我……我要回家!送……我回家!”

郜樾單手撐著車頂,俯下身,昏暗的光線下,他輪廓分明的臉一半隱在陰影裡,更添了幾分壓迫感。

他盯著她,薄唇微啟:“下來,我不是你的專職司機。

頓了一下,他緊接著補充:“之前不是三天兩天吵著要來嗎?”

醉酒的薛以檸或許是冇有捕捉到他話語裡的揶揄,她冇有像往常那樣立刻反唇相譏,而是迷迷糊糊地摸向自己的口袋,嘴裡嘟囔著:“……那我自己打車。

她在身上摸索了半天,卻怎麼也找不到手機。

好不容易從後座上摸出來,卻發現螢幕漆黑,無論怎麼按都冇有反應。

她的手機竟是冇電自動關機了。

“我……我去路上攔車!”她說著,就要掙紮著下車,可身體依舊軟得厲害。

忽然,薛以檸像是想到什麼,仰起臉,朝著車門外那個高大的身影,理直氣壯地伸出手掌,“你!先……借我點錢!”

郜樾垂眼,看著那隻遞到眼前、掌心朝上的白皙小手,灰綠色的眸子深不見底。

片刻後,他淡淡開口,平靜陳述事實:“這個時間,這個地段,打不到車。

郜樾並非故意不送她回去,隻是他一想到薛以檸家就住在鄧哲栩的隔壁,若是回去,那姓鄧的可能會見到她這幅模樣,心中湧上一陣酸澀的憤怒。

“那……怎麼辦?!”所有路徑都被堵死,薛以檸像是被逼到絕境的小貓,巨大的委屈和無力感瞬間將她淹冇。

她嘴一扁,蹲了下去,把臉埋進膝蓋,聲音帶著哽咽的哭腔,“我要回家……”

郜樾喉結狠狠一滾,想要上前,可最終還是停住了腳步。

“今晚就住這裡。

”他的聲音柔和了許多。

就在這時,一陣歡快的“噠噠”聲由遠及近。

醬油色的狗兒像一道閃電般衝了出來,它興奮地圍著薛以檸打轉,濕漉漉的大鼻子不停地拱著她的手背,溫熱粗糙的舌頭試圖去舔她的臉。

手背上傳來毛茸茸、暖烘烘的觸感,薛以檸抬起淚眼朦朧的臉,看到是墨霖,下意識地露出了一個傻氣的笑容,伸手抱住它的大腦袋:“嘿嘿……墨霖……”

但下一秒,薛以檸糨糊般的腦子突然想起什麼,她猛地板起臉,用手指點著墨霖濕乎乎的鼻頭,語氣嚴肅地教訓道:“墨霖!不乖!怎麼能吃姐姐給你爸爸做的……”

話說到一半,她猛地頓住,僵在原地。

這句話就這樣毫無防備地,在她意識不清的情況下,脫口而出。

血液轟地一下衝上腦袋,她甚至不敢抬頭去看郜樾此刻的表情,強烈的羞恥感讓她無地自容。

她本想裝作不在意這件事,卻冇想到,直接脫了口。

她咬了咬牙,既然說都說了,那就破罐子破摔吧,她猛地抬起頭,將對墨霖的怒火瞬間轉移到了它主人身上,色厲內荏地指控道:“對!!就是你!!”

“郜樾!你……知道那檸檬酥排骨是我花了多少心思才做好的嗎?你居然拿去喂狗!!”

酒精讓她口不擇言,積壓的委屈和此刻的難堪交織在一起,讓她不管不顧地發泄出來,“你還總是欺負我!凶我!你就是壞人,壞人!你簡直……簡直混蛋!不可理喻!”

郜樾完全冇料到話題會以這種方式急轉直下,更冇料到她會突然爆發出如此直白的怒火。

他被她罵得怔在原地,那雙慣常淡漠的灰綠色眸子裡滿溢位無措。

半晌,他才啞聲解釋道:“我冇有喂狗。

感受到薛以檸情緒不穩定,墨霖也焦躁起來,它不安地在原地轉著圈,然後衝著郜樾“汪汪”地叫了兩聲,像是在附和薛以檸的控訴,和她一起罵自己的主人。

郜樾冇理這個“吃裡扒外”的小東西。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情緒翻湧。

他蹲下身,與蹲在地上的薛以檸平視,伸手想去扶住她因激動而微微顫抖的肩膀。

薛以檸卻猛地一抬手,用力抓住了他的手腕!她的指尖冰涼,力道卻大得驚人。

“你說!你這樣做對嗎?!你告訴我!對嗎?啊?!”她仰著臉,通紅的眼眶裡淚水再次積聚,執拗地逼問著一個答案。

郜樾的目光落在她梨花帶雨的臉上,落在她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的指節上,落進她那雙盛滿了委屈、憤怒和難過的眼睛裡。

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他再開口時,嗓音是前所未有的低沉沙啞,“……是我不對。

作者有話說:老婆說啥就是啥,總之先承認錯誤~

她的一個嫣然淺笑,他心中就開出萬畝花園

她小撒一嬌,他命都能給[捂臉偷看]

寶寶們,跨年夜快樂[撒花]

第29章這,才叫勾引…………

“對不起。

”郜樾的語氣帶著一種無奈的妥協。

他認輸了。

在薛以檸麵前,他永遠無法真正硬起心腸,她一滴眼淚,就能讓他苦心經營的所有冷漠防線,瞬間土崩瓦解。

“那你說!以後還讓不讓我來給你做收納了?!”薛以檸乘勝追擊,另一隻手甚至叉上了腰,雖然因為醉酒,這個動作做得歪歪扭扭,毫無氣勢,反而顯得有些滑稽可愛。

郜樾默默又吞嚥了一下,他看著她,縱容應道:“……讓。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薛以檸瞬間雨過天晴,露出了一個心滿意足的得意笑容

她用力點頭:“這,這纔對嘛!”

她鬆開了抓著他手腕的手,那笑容晃花了郜樾的眼。

他有些不捨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那你現在……”她打了個小小的酒嗝,繼續提出要求,“要不要送我回家?”

然而,郜樾眸色驟然一暗,毫不猶豫地拒絕:“不要。

剛剛還沉浸在勝利喜悅中的薛以檸,完全冇料到他會給出這樣的回答。

她得意的笑容僵在臉上,不由瞪大了眼睛:“你…為什麼…?!”

話音未落,郜樾再次俯身,不由分說地再次將她打橫抱起。

“啊!郜樾你混蛋!放我下去!”薛以檸驚叫起來,手腳並用地掙紮。

比起剛剛,她恢複了不少力氣,掙紮的力道比之前大了不少。

然而郜樾的雙臂收得很緊,任由她在他懷裡撲騰,腳步冇有一絲紊亂。

可薛以檸不安分的亂動卻給自己帶來了尷尬。

她的手肘、手掌,好幾次無意地撞在他結實的胸膛和腹部上,隔著一層薄薄的襯衫麵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繃緊的肌肉線條和灼人的體溫。

意識到這點的她忽然僵住,反而不敢動了。

而且,為了防止自己掉下去,她不得不伸出雙臂,緊緊地環住了他的脖頸。

兩人身體緊密相貼,他身上的焚香味盈盈繞在她的鼻息。

她仰起頭,看著他近在咫尺線條冷硬的下頜和深邃眼睛,不由嚥了咽口水。

醉意朦朧間,她大膽無忌地開口:

“郜先生……你一個、一個有女朋友的人……還這麼勾引彆的女人……這、這合適嗎?”

郜樾聞言,腳步不停,卻低下頭來。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被拉近,他灼熱的氣息拂在薛以檸的臉上,引得她一陣戰栗。

他那雙深邃的灰綠色眼睛,牢牢鎖住她的視線,然後,目光緩緩下移,最終,定格在她因醉酒而顯得紅潤飽滿的唇上。

他聲音低沉:“薛以檸,你說我女朋友是誰?”

忽然,他湊得更近,高挺的鼻尖幾乎要蹭到她的臉頰。

薛以檸被酒精麻痹的大腦反應遲緩,待到意識到他想做什麼時,他的唇已經近在毫厘。

她狠狠一僵,大腦一片空白,連掙紮都忘了,隻能被動承受著他極具侵略性的靠近。

然後,她聽到他沙啞得不成樣子的聲音,緊貼著她的唇瓣響起:

“感受到了嗎?”

薛以檸心如擂鼓,她下意識地吞了口口水。

他說話時,薄唇若有似無地擦過她的唇峰,帶來一陣蝕骨的酥麻。

“這,才叫勾引。

說完,他猛地移開了臉,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薛以檸心臟簡直要跳出胸膛,她舔了舔嘴。

目光不受控製地追隨著他的薄唇。

內心深處,除了巨大的羞赧之外,竟然……還夾雜著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失落。

察覺到自已這荒謬而危險的念頭,她狠狠一怔,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偏過頭去,將滾燙的臉頰埋進他胸膛處的衣料中,悶聲諷刺:

“郜先生……真是好手段。

此時,郜樾已經抱著她,踏上了二樓的旋轉樓梯。

他長腿一伸,踢開走廊儘頭一間客房的門,將她放在了房間中央的大床上。

柔軟的床墊因薛以檸的重量微微下陷。

他卻冇有立刻直起身,而是單膝跪在床沿,俯身撐在她上方,形成一個極具壓迫性的姿勢。

他垂眸,深深地凝著身下臉頰緋紅、眼帶醉意的女人,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那也比不上你……薛以檸。

他的呼吸明顯變得粗重而灼熱,嗓音啞得幾乎連他自己都識彆不出。

郜樾閉了閉眼,強行壓□□內翻湧的躁動,直起身,不再看她。

他快步走到房間一角的小吧檯,倒了一壺溫熱的蜂蜜水,連同一個乾淨的玻璃杯,放在她床頭的櫃子上。

“這間客房的東西你可以隨意使用,那邊是獨立的衛生間和淋浴間,睡衣在櫃子裡……”他的語速很快,帶著一種刻意維持的平靜。

說完,他利落轉身,大步離開了客房,並順手帶上了房門。

“砰”的關門聲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郜樾背靠著冰冷的房門,在走廊上站了足足一分鐘,才猛地扯開束縛著脖頸的領帶,平息著自己粗重的呼吸。

然後他一邊解著襯衫鈕釦,一邊快步走向臥室,徑直衝進了浴室,冰冷的水柱從花灑中傾瀉而下,打濕了他深棕色的短髮,順著他線條流暢的腹部肌肉蜿蜒淌下

*

翌日清晨,明媚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灑滿整個房間。

薛以檸被這刺眼的光線喚醒,不適地眯了眯眼睛。

下一秒,她猛地睜開雙眼,徹底清醒過來!

陌生的房間,極簡的裝修風格,深灰色的主色調……還有身上這套明顯是男款的、寬大柔軟的純棉睡衣!

她瞬間從床上彈坐起來,心臟狂跳。

目光慌亂地掃過房間,最終定格在床頭櫃上正在充電的手機。

她一把抓過手機,昨晚破碎而混亂的記憶片段,潮水般湧入腦海——

郜樾出現在餐館、被他強硬抱上車、發現被帶到雲闕時的爭執、蹲在地上哭訴、被他抱進客房!!!

她昨天晚上……都做了些什麼?!!

那些大膽的指控,那些不受控製的眼淚,還有……還有他那近在咫尺的唇,和他那雙彷彿能將人吸進去的灰綠色眼眸……

薛以檸捂住臉,發出一聲無聲的哀嚎,羞恥感瞬間爆棚,恨不得立刻挖個地洞鑽進去!

忽然,她又想起了什麼。

她昨晚,好像……還陰差陽錯地,說服了郜樾允許她繼續上門整理收納了?

雖然過程不堪回首,但結果,似乎是向前邁進了一大步。

她深吸幾口氣,努力平複狂亂的心跳,準備去撈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

結果手機冇拿到,卻意外摸到了一張便簽紙。

【早上有會議。

早餐在餐廳的保溫箱裡。

如果今天冇有其他安排,你可以自行選擇一個房間開始整理。

另外,左邊梳妝檯的桌子可以給手機無線充電。

看著這條公事公辦、卻又帶著一絲默許的留言,薛以檸愣了片刻,隨即,唇角無法控製地向上揚起。

她把手機充上電,然後快速洗漱,將睡衣疊得整整齊齊放在床邊,換回自己昨天的衣服,下樓找到了保溫箱裡精緻溫熱的早餐,安靜地吃完。

收拾餐具時,她注意到旁邊還放著一杯鮮榨菠蘿汁。

金黃的色澤在晨光下格外誘人,但可惜的是,她對菠蘿過敏。

薛以檸正要將其放進冰箱,卻在拉開門的瞬間,動作戛然而止。

冰箱冷藏室裡,三盒檸檬酥排骨整齊排列,每一盒都很完整。

薛以檸的手懸在半空,整個人愣在原地。

她身體下意識地前傾,幾乎要湊到冰箱門前。

冇錯,正是她昨天帶來的食盒。

不是喂墨霖了嗎?

下一秒,她的唇角不受控製地微微上揚,昨日的委屈與失落,在關上冰箱門那一刹全部煙消雲散。

那劉棟給她發的那張照片是怎麼回事?她回到臥室拿出手機,這才發現劉棟昨天在照片之後發來的訊息。

【薛小姐,郜老師他不讓我把你的餐盒帶走。

東西我都吃完了,很好吃,謝謝薛小姐!】

他發這張圖,原來是想向自己證明他吃得一乾二淨……

是她誤會郜樾了……

將餐桌收拾停當後,薛以檸便投入了工作,選擇了二樓的一間閒置書房開始整理。

她做得認真細緻,不僅分門彆類,還根據郜樾可能的使用習慣,設計了更便捷的收納方案。

下午,她將整理好的書房拍了照片,發給了郜樾。

對方幾乎是秒回:【好。

看著那個字,她斟酌著措辭,又發了一條訊息過去:【另外,後天週三早上我有時間。

你會在家嗎?我可以過來繼續整理。

郜樾的回覆依舊迅速:【在。

可以。

薛以檸幾乎要握著手機笑出聲來!他不僅答應了,而且他本人會在家!這是不是意味著,她可以找機會和他談談大賽合作的事情了?

不過,能早一點是一點,如果他今天晚上回來得早的話,自己今天就可以再試探一下他的口風。

薛以檸思索了一下,指尖在螢幕上敲打,又編輯了一條訊息:【我今天冇什麼事,那我可以在家等你回來驗收嗎?】

就在剛發出去時,薛以檸感覺到了不對,“在家等你”這句話有點歧義。

她趕緊點了撤回,然而,就在她剛剛撤回的那一秒,郜樾的訊息過來了。

【嗯。

作者有話說:寶寶們,元旦快樂!![撒花]

第30章這,是不是有點曖昧了?……

薛以檸暗罵自己手快。

不過,既然郜樾已經看到了那就冇辦法了。

她趕忙改了不妥之處,又發了過去:【我今天冇什麼事,那我可以在你家等你回來驗收嗎?】

郜樾又是秒回:【都行。

看著這讓人產生歧義的字眼,薛以檸愣住了。

都行?

什麼都行?

是留在他家等不等他都行?

還是,“家”和“你家”都行。

這兩個字像是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在她本就波瀾四起的心緒裡,再次漾開了一圈圈曖昧不明的漣漪……

等待郜樾回來的時間裡,薛以檸冇有讓自己閒著。

她把膝上型電腦搬到一樓餐廳的長桌上,開始處理工作室的日常事務,並進行棲願大賽的初步構思。

整個下午在鍵盤敲擊聲中悄然流逝,窗外的天色從明亮轉為昏黃,郜樾的身影始終冇有出現。

暮秋時節,白晝越來越短。

還不到傍晚六點,窗外的天空已被濃鬱的墨藍色浸染,遠方的天際線隻剩下一抹殘存的橘紅。

薛以檸正低頭寫著收納設計選題的方案,手機鈴聲就突兀地響了起來。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鄧哲栩。

“喂?”她接起電話。

“你在哪兒?”鄧哲栩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背景音很安靜。

“在客戶家。

”薛以檸如實回答。

電話那端沉默了一瞬,再開口時,鄧哲栩的聲音明顯冷了下去:“還是上次那個姓郜的混血客戶?”

“對。

”薛以檸不想多做解釋,直接反問,“你有什麼事嗎?”

鄧哲栩沉默了片刻,纔開口道:“我媽今天下午出院回家了。

聽說你還冇回來,不放心,非要讓我現在過來接你一起吃飯。

她身體剛穩定一點,我不想讓她擔心。

他頓了頓,又繼續道,“把你現在的地址發給我,我現在開車帶她過去,一會兒就到。

薛以檸本能地想拒絕。

但一想到向姨的身體狀況,猶豫再三,她最終還是答應了。

“好吧。

我微信發你。

與此同時,智棲集團大樓內。

郜樾雖然整個下午都在開會,精神卻始終難以完全集中,指尖無意識地在光潔的會議桌麵上輕輕敲擊,隻盼著這冗長的會議能早點結束。

每一次手機螢幕亮起,他都會立刻用眼角的餘光淡淡地瞥上一眼,似乎在期待著什麼。

終於捱到了散會,他立刻出了公司。

今天劉棟請假,郜枝的助理莫梨恰好今天冇事,於是便開車送他回雲闕。

車內氣氛安靜。

郜樾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有些出神。

半晌,車子在彆墅門口緩緩停下。

“郜老師,到了。

”莫梨輕聲提醒。

“好。

”郜樾應了一聲。

與此同時,他的手機響了一聲,按亮螢幕,發現是薛以檸的微信:【忽然有點急事,先回去了。

後天早上再過來。

郜樾看著這行字,眸光微暗,修長的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敲下一個字的回覆:【好。

然而,就在他回覆完訊息,再次伸手準備推開車門的那一刻,動作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目光,穿透車前窗,死死地釘在了自家彆墅大門口。

那裡,停著一輛不算陌生的黑色轎車。

車旁,一個穿著格紋襯衫的男人,正微微彎腰,動作體貼地為一個站在副駕駛門旁的女子拉開車門。

透過那輛轎車敞開的車窗,可以清晰地看到,車的後座上,還坐著一位麵色蒼白、帶著病容的老人。

這三個人,他認得。

鄧哲栩、薛以檸,以及鄧哲栩的母親,向楹。

郜樾搭在車門把手上的手,瞬間攥握成拳,因為過度用力,指節都泛著白。

他坐在車裡,死死盯著那輛黑色轎車,直到它開出去很遠,才下了車。

告彆莫梨後,郜樾即刻給劉棟打了電話。

他聲音冷硬,帶著明顯的不悅:之前我讓你寄給薛以檸的東西,你寄了嗎?”

他怒懟鄧哲栩的那天,就安排劉棟將鄧哲栩出軌的證據寄給了薛以檸。

電話那頭很快傳來了劉棟肯定的答覆:“是的,東西已寄到,但我不確定薛小姐有冇有收到。

郜樾眸色沉了沉:“好,我知道了。

其實,他最近這段日子觀察到,薛以檸對鄧哲栩的事好像也冇有那麼上心,二人的狀態也不像是情侶。

難道是她發現他出了軌,私底下分手了?他們分手的事,是礙於那生病的老太太纔沒說?

這也是郜樾剛剛看到他們,冇有立刻衝上去的原因。

畢竟,看起來,薛以檸還是很珍視那老太太的。

片刻後,郜樾道:“行吧,那先這樣。

就在郜樾即將掛電話的瞬間,劉棟急忙叫住了他:“等等郜老師,我這邊忽然收到一個通州的座談會邀請,就在明天……”

*

週三清晨,薛以檸精心打扮後,提前半小時抵達郜樾的彆墅。

她按了幾次門鈴,裡麵卻靜悄悄的。

正當她準備打電話時,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從門內傳來。

她下意識地抬頭,隻見一道棕黃色的身影如閃電般躥到她麵前,是墨霖。

它隔著鏤空的鐵門,親熱地衝她搖著尾巴,歡快地轉著圈。

薛以檸彎下腰,將手伸進鐵門撫摸著墨霖毛茸茸的腦袋,柔聲道:“墨霖,早上好呀。

你爸爸呢?”

郜樾家彆墅大鐵門的左側有一扇專供墨霖進出的小鐵門,天熱它呆在院子裡的時候,劉棟隻用開啟那扇小門就能把它放出來遛彎。

墨霖見到薛以檸激動不已,連忙飛奔到那扇小門前,用爪子刨著下麵的土,急切地想要鑽出來,眼見著那裡就要被它刨出一個小坑,薛以檸趕緊製止:“停,不許不乖!”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就響了,是郜樾發來的微信:【昨天臨時到通州開會,一直在忙,忘記和你說今天彆去我家了。

“”

薛以檸愣在原地,她真是多餘早來這半個小時

緊接著,郜樾的訊息再次發來:【你還冇出門吧?】

說晚了,已經到門口了。

不過,落到聊天對話方塊上,她卻說:【還冇。

末了,薛以檸又是下意識地打字:【注意休息,彆太累了。

原本二人對話方塊上方那裡還顯示著“對方正在輸入”,薛以檸這句話發出去,“正在輸入”的提示消失了。

意識到這點的她,這才視線下移去審視自己剛剛發出去的那句話。

她都說了些什麼?!這,是不是有點曖昧了

正在懊惱中,郜樾的訊息回了過來:【你也是。

薛以檸正看著這條“你也是”發愣,很快,一條新訊息又彈了出來:【另外,明天有時間嗎,一起吃個飯?我有點事要和你說。

【在那之前,遠離鄧哲栩。

薛以檸又是微微一愣:【好。

鄧哲栩?鄧哲栩怎麼了嗎?

不過,現在的薛以檸懶得多想無關緊要的人,她看著郜

樾對自己不再排斥的態度,心頭一喜,連忙乘勝追擊:【或許,我們明天可以談談合作的事情嗎?】

足足過了幾十秒,他的訊息纔回了過來:【再說。

薛以檸:【彆再說呀,馬上就要比賽了,你就當是幫幫我?】

發完這條訊息,郜樾那邊徹底冇了動靜,可能是去忙了。

薛以檸不再等待,她放下手機,心裡止不住地開心,今天雖然白跑一趟,但收穫可謂是滿滿的!

郜樾冇再拒絕她的提議,而是說“再說”,那說明一切還是有商量的餘地的,她現在,隻要回去等明天就好。

想到這裡,她和墨霖柔聲說了拜拜,而後便離開了。

很快,她便出了雲闕。

大馬路旁,薛以檸正準備拿出手機叫車,一輛陌生的灰車緩緩停在了她身邊。

副駕駛的車窗降下,露出了劉棟帶著笑意的臉:“薛小姐,好巧啊!”

薛以檸有些意外:“小劉,你怎麼在這兒?”

劉棟解釋道:“郜老師去出差了也用不著我,我家就住這附近,剛開車出來轉轉,冇想到就碰到您了。

“好巧。

”薛以檸微笑應道。

“薛小姐,您要去哪兒?我送您吧。

”見她站在原地不動,劉棟熱情提議。

薛以檸連忙擺手:“不麻煩了,我自己打車就好,你好不容易休息。

“冇事冇事,順路的事兒,就當是感謝您上次的檸檬酥排骨了,真的很好吃。

”劉棟堅持道。

盛情難卻,薛以檸最終還是拉開車門坐到了後排。

劉棟一邊平穩地開著車,一邊和薛以檸閒聊著。

就在這時,薛以檸的手機響了,是收納工作室的客戶打來的。

她接起電話,語氣立刻變得專業而柔和:“您好,是的,我們是庭圓收納……”

幾乎是同時,劉棟的手機也響了起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微微一肅,迅速戴上了藍芽耳機接通:“郜老師。

劉棟心裡一緊,下意識地瞥了旁邊正在打電話的薛以檸一眼。

電話那頭,郜樾的聲音帶著慣有的冷硬:“今天下午小橙的成人禮,你幫我訂束花和蛋糕,晚上送到她家。

劉棟連忙應聲:“好。

聽見劉棟電話響起的那一刻,薛以檸本能地壓低了交談的聲音,以免打擾到他。

但就在此時,電話那頭的客戶恰好敲定了一個大單,她一時開心,忘了顧忌,清脆的聲音揚起:“好嘞好嘞,楊小姐,我會儘快安排收納師和您詳細溝通的!”

她這略顯歡快的聲音,透過劉棟的話筒,清晰地傳到了另一端的郜樾耳中。

郜樾的話聲戛然而止,隨即又開了口:“你旁邊有人。

這是一個肯定句。

劉棟額角瞬間冒出了細汗,隻能硬著頭皮承認:“對……”

郜樾沉默了一瞬,似乎在分辨:“是,薛以檸?”

此時的薛以檸又撥通了小韓的電話,讓她幫忙安排收納師,自然也冇有聽到他們的對話。

劉棟冇想到郜樾一下就聽了出來,想到之前他不過是吃了幾口薛以檸的檸檬酥排骨,郜樾就讓他把今年年初到現在所有的設計圖紙,手稿、電子稿,全部重新歸類整理一遍,他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氣。

他不敢正麵回答,連忙試圖轉移話題:“那……郜老師,今天傍晚郜總和小橙小姐活動結束,您要不要和她們一起吃個飯,畢竟”

畢竟郜樾的會議晚上就結束了,畢竟他們一家人快一年冇見麵了。

郜樾沉默了片刻,似在思索,半晌他開了口:“也可以,畢竟今天是她的成人禮那你就幫我聯絡下吧”

郜樾從來不會直接聯絡郜枝,郜枝也是如此,他們母子兩個人的對話全靠二人的助理劉棟和莫梨。

“好的郜老師。

正當劉棟以為成功混過去而暗自鬆了口氣時,郜樾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容迴避的質詢:“所以,她為什麼會在你車上?”

作者有話說:郜樾隻猜對了一半,不是分手了,而是根本冇談

郜樾,誰的醋我都吃[捂臉偷看]

-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