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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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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一夜淩亂

sylvan這句是用中文問的,雖然呼吸粗重,但說得格外標準。

緊接著,滾燙的掌心隔著絲質襯衫貼上腰窩,薛以檸吞了一口口水。

見她不應,sylvan低頭湊近她發燙的耳垂,狗兒似地呢喃:“姐姐”

此時的他就像是蠱人的海妖,討巧似地要她疼寵。

薛以檸早已被他磨得骨酥筋軟,渾身燥熱。

忽然,她猛地攥住他的襯衫,一把將他摜進身旁的沙發。

不等他反應,她抬手扯掉浴袍帶子,擁了上去。

她垂眸凝視著他,指尖若有似無地劃過他的臉頰。

捕捉到他眼中的驚愕,她低低笑了一聲:“做什麼這麼驚訝?剛纔問我的不是你嗎?”

sylvan喉結劇烈滾動。

玻璃窗上,兩顆雨滴糾纏在了一起,隨著淩亂的狂風暴雨,它們緊緊擁在一起

情到深處薛以檸不小心碰倒了一旁燭台,滾燙的蠟油滴在他的腳背,閃電劈開雲層的刹那,她嚐到他嘴角血液的腥甜,十八歲少年的情感比暴雨更加猛烈……

一夜風雨,這座海上堡壘也搖晃了整整一夜。

天邊終於泛起魚肚白,晨曦刺破雲層,將粼粼金光灑向海麵。

金色暖意落在肩頭,薛以檸睜開了眼。

這是新的一天,她彎了彎唇,露出了一個發自內心的笑意,她從來都隻把悲傷留在昨天。

冇一會,身邊的sylvan也醒了過來。

看到支著頭側躺凝視著自己的薛以檸,他先是微微一怔,而後紅透了臉。

薛以檸將他這副模樣儘收眼底,心底那點戲謔的念頭冒了出來。

她伸手捏住了他的臉頰,讓他無法躲開自己的注視。

“喂,”她聲音裡帶著剛醒的沙啞和藏不住的笑意,“現在才害羞,是不是晚了點?”

她話裡的調侃意味明顯,sylvan的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紅。

感受到他臉頰愈發滾燙的溫度,她笑意更深:“好啦,姐姐對你負責!”

也就是那一天,他們確認了戀愛關係。

似是嚐到了甜頭,薛以檸總是忍不住逗他。

於是,後來見他多是在黑夜……

從相識到確認關係不過二十餘天,但他們就已經發生了這麼多撩人的、曖昧的、救贖的瞬間。

那感覺就像是在悶熱的桑拿房裡仰頭灌下一瓶烈酒,灼熱的暖流瞬間席捲四肢百骸,昏沉的醉意令她沉溺其中,她直接上了頭

再後來,薛以檸甚至還送了他一條,她親手織的灰色圍巾。

原本她設想地很好,質地柔軟,厚實蓬鬆,圖案時髦。

但發現上手卻並不是那麼回事,整整磨嘰了七天,她才弄出了一條鬆緊不均,多處漏針多針,收尾時線頭亂放的純色圍巾。

雖然圍巾不是那麼完美,但也是她親手所織。

送給sylvan時,她笑得狡黠:“說真的,要是你以後不喜歡了,或者我們分手了,你得把它還給我,它可是我眼睜睜看著長大的!”

那天的sylvan滿目堅定,語氣認真:“我會一直喜歡它的!”

看著他的模樣,薛以檸又笑了:“乾什麼搞得像宣誓一樣。

他認真的模樣不改,繼續說:“我們也不會分手的,永遠!”

這便是他們從相遇到現在的事情了。

一聲尖銳的刹車聲劃破寂靜,看了一眼螢幕上害羞的男孩,薛以檸攥緊了手機。

所以sylvan,究竟哪個纔是真實的你?

uber穩穩停在了學校公寓門口。

進了門,她徑直走入浴室,試圖用熱水洗去一身疲憊,也理清紛亂的思緒。

溫熱的水流沖刷著身體,那個在海邊酒店小心翼翼擁抱她的少

年,與萬聖節夜晚眼神陰鷙地將人腦袋砸向牆壁的身影,交替在她腦中閃現。

水流嘩嘩作響,薛以檸閉上眼:所以,他究竟為什麼要騙她?

分明圈子複雜,身手淩厲,為何偏要在她麵前,扮作不諳世事、惹人憐愛的小奶狗?

他是不是故意散發弱勢氣息,隻為引她這條自以為清醒的魚,不自覺地咬鉤?

洗完澡後躺在床上,薛以檸便感到一陣強烈的不適,不僅是心理,還有身體。

【回家了,還冇睡,剛剛在洗澡,冇看到訊息。

】sylvan的訊息還躺在她的手機螢幕上。

她將自己扔在了床上,盯了一會它們會,便暗滅了螢幕。

她冇有回覆sylvan的訊息。

睡到半夜,一陣鑽心的癢將她驚醒。

開燈一看,鏡中的自己已然腫成了豬頭。

她過敏了。

想了半天,她把原因歸結在了那塊菠蘿蛋糕上,她有近十餘年冇有吃這種水果,同時,成人後突發菠蘿過敏的案例並不罕見。

深夜的公寓寂靜無聲,隻有她粗重的呼吸和抓撓麵板的聲響。

終於捱到早上九點,她裹緊衣服去藥店買了藥。

剛拎著藥袋出來,便接到了石暐桓的電話。

令她意外的是,他竟不聲不響跑來了英國。

石暐桓是個不折不扣的紈絝子弟、風流浪子,他吃食講究,穿著騷包,身邊的女伴從未斷過。

此刻,他聲音玩味:“你前幾天發我的那個混血小帥哥,這會兒和你在一起嗎?”

身體的不適與昨夜的所見交織在一起,讓薛以檸此刻最不願提起的就是sylvan。

她壓下心頭煩悶,語氣平淡:“不在一起。

怎麼忽然提起他?”

電話那頭,石暐桓的聲音明顯輕快了許多:“冇什麼,就是想看看我們薛佳人身邊有冇有人陪。

要是冇有的話,你看我這不是正好……”

“打住。

”薛以檸打斷他,太陽穴突突地跳,“我今天有事。

“那真是可惜,”石暐桓語帶惋惜,尾音拖得綿長,“還以為能跟我的‘愛人’”共遊倫敦呢。

聽到她的稱呼,薛以檸不由火氣上湧:“石暐桓!我都跟你說了,彆天天滿嘴跑火車!”

石暐桓低笑一聲,語氣依舊輕佻:“彆氣彆氣,我錯了。

為表歉意,我這兒特意備了份大禮,就等著親手送你,看來得再等等了。

“行,先這樣,我去忙了。

”薛以檸無意糾纏,匆匆結束通話。

除非迫不得已,除非是最親密的人,不然她從不向他人示弱,尤其厭惡被人看見自己狼狽的模樣,所以才扯了個“今天有事”的謊。

從藥店走回公寓並不遠。

到家後,她服下藥,虛弱地躺回床上。

睡了不過半小時,石暐桓的訊息便將她吵醒。

最先發來的是一張圖片,是兩張倫敦飛愛丁堡的機票:【看,我冇騙你吧,真準備了禮物。

走吧,明天和我一起去愛丁堡!】

薛以檸沉默片刻,把之前整理的攻略隨手甩了過去:【我冇讓你給我買機票,自己去!】

石暐桓發了個撇嘴的表情包:【真絕情,虧我跑來這麼遠看你!】

薛以檸麵無表情地敲字:【不接受道德bang激a,是你自己要來的,謝謝!】

對話方塊安靜了片刻。

就在她以為這場對話已經結束時,手機再次震動。

又是一張照片——絲綢牆麵,懸浮水晶簾和柔和的燈光營造出夢幻優雅的氛圍,一看便知是家價格不菲的餐廳。

石暐桓:【alainducasseatthedorchester,法式料理,米其林三星。

怎麼樣?等你忙完了一起來?】

薛以檸冇接他的話,她放大照片,目光落在照片一角,注意到他對麵似乎坐了人,不由奇道:【你在倫敦還有朋友?】

停頓了一兩分鐘,石暐桓的訊息纔回過來:【不是朋友。

硬要說的話,應該是——】

文字在此處斷開。

三秒後,新訊息彈出:

【情敵。

石暐桓這些年億花叢中過,惹下的芳心債數不勝數,情敵數量說不定真能趕上英國某個小城的人口。

薛以檸並不在意:【fine,你們慢慢聊。

石暐桓發了個微笑的表情:【我當然會和他,好、好、聊。

薛以檸冇細想他話中的深意,而是關閉了對話方塊。

緊接著,她又點開了另一個頭像。

映入眼簾的就是sylvan的那句:【回家了,還冇睡,剛剛在洗澡,冇看到訊息。

這條仍然是最新訊息,她冇有回,而他也冇再發。

扔下手機,薛以檸再次昏睡。

這一覺直接睡到了半夜。

她迷迷糊糊摸過手機按亮,sylvan的p訊息赫然映入眼簾:【見一麵吧,我們聊聊。

竟是一句中文。

薛以檸不由蹙眉。

除了那聲“姐姐”,他以往的訊息從不摻雜中文,今天這是怎麼了?

疑慮叢生。

她起身下床,走到落地鏡前。

鏡中的自己,臉上、身上因菠蘿過敏引發的紅疹和腫脹尚未消退,整個人看上去依舊狼狽。

那塊惹禍的菠蘿蛋糕,是sylvan買給她的。

名牌,昂貴,幾百鎊一個。

雖然她也總會回贈價值相仿的禮物,可對需要打工攢學費的他來說,這份心意確實很重。

他並不知道她會突發急性菠蘿過敏。

送她蛋糕純粹是出於好意。

即便她因為昨晚的事對他心聲芥蒂,卻仍不願讓他因此愧疚、自責,和擔心。

她盯著那條訊息許久,指尖懸在螢幕上方,最終,還是用英文回了過去:【過幾天吧,這兩天有事,等我訊息。

等她徹底恢複,再見麵吧。

到時,她也想親口問問他,關於那晚,他與人動手的真相。

*

然而,自那之後,sylvan便再冇給她發過訊息。

翌日,身上的疹子已然消退得差不多了,得知訊息的閨蜜柳夏葉前來看望。

柳夏葉仔細檢視了她的情況,確認好得差不多了後,默默開啟帶來的食物。

期間,她一臉凝重。

薛以檸嚥下她親手做的雞翅,忍不住問:“怎麼了?為什麼這幅表情?”

柳夏葉沉默片刻,最後彷彿下定了決心:“有件事,我想你必須知道。

說完,她拿出了一疊照片。

薛以檸好奇接過,首張映入眼簾的,便是sylvan親密攬著一個陌生女孩腰肢的畫麵。

她登時如遭雷擊,僵在原地:“這……是什麼?”

“如你所見。

”柳夏葉抬眸看她,聲音平靜。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薛以檸仔細看去:照片頭髮與背景的交界處並不自然,還有幾處紋理斷裂

這些都是明顯的p圖痕跡。

她指著這幾處發現,一一跟柳夏葉說明。

“且不論這是不是ps的,我隻想讓你知道,他絕非表麵看起來那麼單純。

薛以檸罕見地沉默了,不由放下了筷子。

若是在萬聖夜之前,聽到這樣的話,她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反駁,甚至不惜與閨蜜辯個明白。

可那晚之後,薛以檸真切明白:他肯定不像表麵看起來那麼單純。

柳夏葉頓了頓,語氣加重,“你說圖片可能是假的,那視訊呢?”

她隨即點開一段手機錄影。

背景是學校的學生中心,深夜,空無一人。

高大的少年頭頂亮著燈,正鬼鬼祟祟地在一堆學生卡中快速翻找。

他動作急躁,不時警覺地抬頭望向門口。

畫麵驟然放大,那堆卡片,竟幾乎都是亞洲女生的。

他專注地看向照片和個人資訊區域,最後竟是直接把薛以檸的那張挑了出來。

他拿著它端詳了足足兩三秒,最後拿出手機按下快門。

做完這一切,他又直起身,警惕地環顧四周。

就在這時,他的臉無意間轉向了鏡頭的方

向——雖然光線昏暗,但那清晰的輪廓、獨特的眼睛和熟悉的表情,赫然就是sylvan!

薛以檸感到喉嚨發緊:“他這是在……”

“篩選。

”柳夏葉的聲音冷得像冰,“他在把這些亞洲女孩,當作目標來篩選。

所以,他最後這是選中了自己?

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竄上頭頂,薛以檸感覺自己的血液都涼了半截。

“這些東西,”她的聲音抑製不住地微微發顫,“你是從哪裡弄來的?”

“來源你先彆管。

現在最重要的是,重新審視你們的關係。

”柳夏葉頓了頓,繼續道,“我通過朋友打聽過他高中同學,他們說sylvan在校時就不是善茬,打架鬥毆是常事。

他最擅長的,就是扮無辜裝小奶狗吸引你這種女生……他剛剛翻找的那些,可能都隻是他的獵物。

若是從前,薛以檸定是不會信的,可偏偏她纔剛剛見過sylvan打架的模樣,不僅如此,那三個混混模樣的人還口口聲聲地說他們是一類人,是朋友。

懷疑一旦滋生,便如柳絮惹上火焰,再難遏製。

而且真的很奇怪,他明明家離學校很遠,打工為何偏要選在學校這裡?在英國打uber並不便宜……

送走柳夏葉,薛以檸越想越不安。

午後,她鬼使神差地乘車來到sylvan的住處。

她不請自來,就是殺他個措手不及,並將萬聖節和今天的所見所聞親口問個明白。

她知道他今天冇有兼職,但敲門許久,屋內無人應答。

薛以檸剛準備掏出手機給他發個訊息,就聽到他屋子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是才醒嗎?她再次叩門。

那聲音持續著,卻並非走向門口,反而像是在某處焦急地打轉。

什麼情況?!進賊了?薛以檸心頭一緊。

幸好,她帶了他之前給她的鑰匙!

鑰匙插進鎖孔,她本想鎖門報警,卻因不熟悉門鎖構造,“哢噠”一聲,竟直接將門開啟了。

薛以檸:“……”

她警惕地探身望去。

下一秒,一個毛茸茸的棕黃色小糰子闖入視野。

是隻剛滿月的小金毛,正興奮地在籠子裡轉圈,嗚嗚叫著。

她鬆了口氣——原來剛纔的動靜來自它。

看著這隻小狗,薛以檸忽然想起,萬聖節前她曾無意間向sylvan提過:她一直很想擁有一隻屬於自己的狗,金毛就不錯。

她心頭一暖,他總是這樣,把她隨口說的話都默默記在心裡,並付諸於實際。

逗弄了一會兒小狗,薛以檸氣消了大半,打算悄悄離開,她不想破壞他準備驚喜的心意。

然而就在她轉身去摸鑰匙時,桌麵上幾頁散落的信紙吸引住了她的目光。

信的開頭寫著這樣幾個字:to小菠蘿。

這裡的小菠蘿還用的是中文,這頓時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這封信通篇是對他近況的細緻報備,字裡行間浸透著濃稠的思念,信末標註的,正是今天的日期。

信的旁邊,擱著一個碩大的紙箱。

箱子裡有一枚不屬於她的女士菠蘿髮卡,其下整整齊齊地碼著一遝信箋,與桌子上的這封一模一樣。

鬼使神差地,薛以檸抽出幾封閱讀。

【提筆時,窗外是倫敦連綿的陰雨。

這裡的天氣,總讓我想起與你下河摸田螺的那個午後這些年,我去過很多地方,見過許多風景,可腦海裡最清晰的,始終是那條粼粼波光的小河,和你燦爛的笑顏……小菠蘿,希望你冇有忘記我。

】落款是七年前。

她的心一沉,指尖冰涼,又抽出幾封。

【這已經是我不知道寫給你的第幾封信了。

或許隻有這樣,才能讓我感覺離你近一些。

英國的生活,一切都按部就班。

我把生活安排得很滿,上課,讀書,這樣才能避免自己總是想起你。

這裡的生活還是有許多幸福的瞬間,我把這些都悄悄記下了,想著有一天,能親口說給你聽。

】落款是五年前。

【高三畢業的這個暑假,我打了整整兩個月的工,我總想著攢一些錢,再多攢一些,這樣,我就能早些回到中國找你了。

攢錢的過程很辛苦,但每多一分積蓄,我的心就雀躍一分。

因為那意味著,我離你又近了一程。

我不再是那個隻能在信裡傾訴思唸的男孩了,這一次我要親自站到你麵前,看看你現在的模樣,親口告訴你,這些年,你從未離開過我的心底,我一直一直在想著你……】落款三個月前。

讀著讀著,薛以檸大概瞭解了全部事情。

原來“小菠蘿”是他的青梅竹馬,童年短暫的相處後,他回到了英國,二人便斷了聯絡。

但他卻始終未能將她忘懷,這些年,他將思念悉數傾注於筆端。

信中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是他無法直接宣之於口的、對小菠蘿的思念與愛戀。

薛以檸拿著信的手不住地顫抖,想到自己之前因為他以母親的口吻給自己寫了一封信就感動,便覺得自己像個徹頭徹尾的小醜。

她曾以為那份溫柔是獨一無二的,卻冇想到,自己不過是三千弱水中最不起眼的一瓢。

他的愛像中央空調,在溫暖她的同時,也無差彆地慰藉著遠方的“白月光”。

可她想不通,他既然心有所屬,為何還要來招惹她?

柳夏葉的話,或許並非空穴來風……

紙從顫抖的手中滑落,她扶著桌沿,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

不全是因為失戀的痛苦,更多的是真心被愚弄的恥辱。

她所有真誠的付出,到頭來竟是一場處心積慮的騙局。

她隻是他精心挑選的一個目標,他披著純情的外衣接近她,不過是為了排遣青梅竹馬不在身邊的空虛。

就在這時,薛以檸的手機響了起來,她原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鈴聲音量很大,嚇得她猛然一顫。

然而,當接起電話聽了幾句,她的心徹底沉入冰窟。

薛以檸跌撞著衝出屋子,跑到路邊攔車時,雙腿雙手抖得不成樣子。

她甚至忘了,sylvan門前的這條路偏僻,很難打到車。

電話是京市的鄰居向姨打來的,在電話中向姨說,她外公前幾天手術失敗,整個人陷入了昏迷,此刻正在icu,情況危急……

世界瞬間安靜,血液彷彿逆流。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巨大的恐慌扼住了她。

她顫抖著用手機叫了uber,眼睛死死盯著螢幕上車輛移動的軌跡。

車終於到了,她立刻拽開車門跌坐了進去。

後排座椅上,薛以檸手心冷汗直流,指甲深深嵌入了手掌,就連骨節都在泛著白。

她和向姨的電話並冇有掛。

薛以檸:“我暑假回去的時候他還是好好的啊,怎麼會?”

“是肺上長了個瘤子,惡性,但是早期,其實並不是多大的事。

六天前做的手術,微創,他去醫院的時候正好被我碰到了,我便跟著一起去了,他死活都不讓我跟你說,但誰知這一去”向姨的聲音帶著哽咽。

“外公他現在可以接電話嗎?我想跟他說兩句”薛以檸能明顯感覺到自己的聲音顫抖。

“他還在昏迷中,如果甦醒,我讓他會給你。

”向楹聲音溫柔。

向楹又安慰了她幾句,而後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車輛在路上飛馳穿行,薛以檸緊咬著下唇,目光死死盯著前方,全身因為焦急而顫抖。

終於捱到了公寓,她第一時間訂了淩晨的機票,然後開始瘋狂收拾行李。

她隻將必需品塞進行李箱,準備將其餘物品統統留給柳夏葉處理。

她的動作快得近乎麻木,大腦卻異常清醒。

剛剛那個寫著“小菠蘿”的信箱,像一把榔頭,徹底砸碎了她對sylvan所有的信任和留戀。

在此刻,關於他的一切,都變得不再重要,甚至令人作嘔。

與外公的

生命相比,這場荒唐的戀愛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她需要一個徹底的斷絕,纔能有力量去麵對接下來的事情。

一小時後,一切收拾停當。

她把公寓鑰匙放在桌上,給sylvan發了一條訊息:【我們分手吧。

這是一句中文,即使sylvan看不懂,p軟體也有自帶的翻譯功能。

隨後,薛以檸忽然想到,那天sylvan和taylor打架時,taylor的話。

“sylvan,你那點打工錢根本不夠付學費的吧,如果你跪下來求求我,說不定我能大發善心地幫幫你!”

她將之前取的所有現金掏了出來,放進了一個信封裡。

她把信封放在了桌子上,托柳夏葉交給sylvan,就當是給他的分手補償吧。

從此以後,他們兩不相欠。

隨後,她拖著沉重的行李,出了門。

前往蓋特維克機場的路況難測,為防誤機,她選擇了火車。

然而,這個看似穩妥的決定,卻讓她抱憾終生。

鉛灰色的天空低沉下來,細雨綿綿,霧氣氤氳迷濛。

在倫敦這一年多,薛以檸早已習慣了不打傘。

深夜的街道空曠無人,行李箱在濕漉漉的地麵上拖出長長的痕印。

前方紅燈亮起,薛以檸停步等待,她死死攥著手機,一遍遍祈禱外公能挺過去。

就在這時,手機螢幕亮起——是外公的號碼!

她心下一顫,指尖都在發麻。

她激動地剛要接聽,一陣刺耳的摩托轟鳴逼近!

她的手登時一空,巨大的拖拽力讓她驟然向前撲倒。

薛以檸本能地用手撐地,右手腕骨處瞬間傳來鑽心劇痛。

緊接著,摩托車的轟鳴和嘲弄的笑聲從前方傳來:“自己一個人這是要去哪啊?sylvan怎麼冇陪著你?”

薛以檸認不出麵孔,卻認出了那頭醒目的白金頭髮,是那天和sylvan打架的taylor。

taylor坐在摩托車後座,將她的手機雜耍似地轉在掌心,笑得得意:“哦,我知道了,一定是sylvan玩膩你了,去找彆的亞洲妹了哈哈哈哈哈哈!”

忍著手部劇烈的疼痛,薛以檸一瞬站起身來,朝著他們的方向撲去,她雙目血紅,好似發了瘋:“還給我!!!!!”

薛以檸的手機被taylor拋在空中,又接在手裡,他挑釁似地衝她揚了揚:“sylvan都被你獨占那麼久了,你的手機,就借我們玩玩嘛,謝,咯——”

“youfuxxingt!還給我!!”

撲了個空的薛以檸,朝著摩托車消失的方向踉蹌追去,身體的平衡被腕骨和膝蓋的劇痛撕扯,冇幾步就險些摔倒。

她不顧一切地嘶喊,聲音淒厲得變了調。

可血肉之軀怎能追上鋼鐵機器?

況且她的雙膝還豁豁往外冒著血,右手腕骨還錯位成詭異的弧度

追出不遠,她終於力竭停下。

在原地茫然愣了幾秒,她咬牙轉身,果斷朝著火車站的方向繼續走去。

手機被搶了便被搶了吧,現在,回國見外公,比什麼都重要!

然而,命運似乎執意要將她玩弄於股掌。

即便薛以檸強忍橈骨遠端骨折的劇痛,在飛機落地後第一時間衝往醫院,得到的卻是外公冰冷的死亡通知。

而因為手機被搶的原因,她甚至冇能接到外公彌留之際的最後一通電話……

薛以檸就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她耳中一陣嗡鳴,雙腿一軟,癱軟在地。

那一刻,她對taylor和sylvan的恨意達到了頂峰。

直到向姨發現她慘白的嘴唇和額頭的冷汗,才驚覺不對勁。

急診室的門很快關上,這次躺在裡麵的,換成了她自己。

因延誤過久,她的手腕需要手術乾預進行內固定。

躺在冰冷的手術檯上,她睜著眼睛,定定望著上方刺目的燈:外公獨自躺在這裡時,是不是也像她這般恐懼孤獨?

消毒水的氣味鑽入鼻腔,勾起心底最深的無助。

她忽然想起外公溫暖乾燥的手掌,曾經那樣緊緊地握住她,此刻卻再也觸不到分毫。

外公最後打來的那通電話,她連一聲“喂”都冇能聽見……想到這裡,滾燙的淚水終於無聲地滑入鬢角,下一刻,她闔上了眼睛。

她甚至想過,和外公一樣,生命就在這手術檯上結束也挺好。

但手術結束後,她還是睜開了眼睛。

等到意識徹底清醒,她給母親傅樺打去了電話。

“hello?我現在不方便,給你一分鐘。

”傅樺語速很快,帶著一絲被打斷的不悅。

“外公去世了”薛以檸強忍哽咽,聲音沙啞。

對麵是短暫的沉默,緊接著背景音消失,聽起來傅樺像是走到了安靜處。

“……什麼時候的事?”傅樺聲音冷靜,就像是在談論“今天早上吃什麼”一樣。

“昨天早上八點,”定了定神,薛以檸的聲音也一樣平靜無波,頓了一下,她繼續道,“所以,你要回來麼?”

傅樺冇有一絲猶豫,道:“我走不開,這邊需要我,機票也來不及。

你需要多少錢處理這些?我馬上轉給你。

“我有,不必。

”冇等傅樺回答,薛以檸便掛掉了電話。

她緊緊咬著唇,直到血腥氣在口腔中瀰漫開來。

原以為母親隻是拋棄了自己,卻冇成想她連對待自己的親生父親都這般絕情。

傅樺方纔的語氣,不像是在確認至親之人的離世,更像是在覈實一個無關緊要的資料。

她甚至連一句“怎麼回事”都冇有問,而是直接跳到了最“實際”的解決方案上——錢。

你需要多少錢?我給你。

薛以檸揚起了唇角露出了一個笑,她忽然就釋懷了。

她曾以為,母親隻是不愛她,可現在她明白了,母親的世界裡,或許根本就冇有“愛人”這個選項。

母親愛的,隻有自由、錢和她自己。

她握了握拳,看著空蕩蕩的病床,淚水再次滾了下來。

腕骨手術後的疼痛依舊清晰,膝蓋上的傷疤還在提醒她不久前的狼狽,她多麼想撲進外公懷中,可那個唯一會無條件愛她、寵她、為她亮起一盞燈的人,已經不在了。

從此以後,這漫漫人生,她徹底成了孤身一人。

冇人可以依靠了。

那就不靠了!

冇人會為她遮風擋雨了。

那她就自己成為那座山!

滾燙的淚水被她狠狠逼退,眼底隻剩下堅毅。

她握了握拳,指甲深深陷進掌心,細微的刺痛感讓她的大腦變得清醒。

即使從此孤身一人,她也一樣可以!

下午,她開始著手聯絡殯儀館,然而就在這時,她聽著向姨對外公手術前後狀態,以及醫院做法的描述,覺得有些不對勁。

外公的死亡也許不是意外,而是醫院手術失誤的結果。

於是,薛以檸立刻向醫院提出封存全部病曆。

她的手腕還未完全康複,就開始四處奔波瞭解情況收集證據,那些事件相關人不肯見她,踢皮球般將她到處趕,即使這般她也毫不放棄,在醫院的長椅上一坐便是一整天。

那段日子是薛以檸人生中的至暗時刻,戰鬥了整整九個月,她終於迎來了勝利。

那天,她跪在外公的墓碑前,將這個好訊息告訴了他,也陪他說了一天的話。

再後來,她冇有選擇繼續回英國讀書,一是她自己交不起學費。

二是她在得知外公情況的那刻就已經在網上申請了退學,原本是想著外公手術後多在身邊陪他幾年,可誰能想到

緊接著,她收拾了行李,踏上了去日本學習收納的旅途。

學習、打工和工作,這一去便是四年,直到今年年初,她纔回國開了自己的收納室

“啪”的一聲,那張白崖的拍立得相片掉到了地上,薛以檸的思緒也逐漸回籠。

她彎身將它撿起,照片上

sylvan那羞澀而清澈的笑容,此刻看來無比刺眼。

從校園初遇的刻意安排,到戀愛中的處處偽裝,再到五年後重逢的種種刁難這一切,都是他的一場精心策劃的遊戲。

而她,是他選中的獵物,是他填補青梅竹馬空缺的替身,是他無聊時可以隨意愚弄的物件。

“好久不見,我是sylvan。

”分明在初遇時,他可以用這一句話把一切說清楚,可卻偏偏三緘其口,處處為難!

薛以檸深吸一口氣,將那張礙眼的照片用力捏皺在手心,然後狠狠丟進了那個承載著過往的紙箱,砰地一聲合上了蓋子。

而後,她拿起了手機,點開了和郜樾的對話方塊。

【你憑什麼覺得,我必須要把你記住?】

【這麼多年過去了,冇想到你還是這麼幼稚啊,sylvan!】

*

雲闕彆墅。

薛以檸不知道的是,在她奪路而逃後,彆墅的大門洞開了好久好久。

郜樾僵立門口,飛濺的雨水打濕了他的褲腳,但他渾然未覺。

隻是死死地盯著那個在暴雨中跌跌撞撞的纖細背影,指節捏得發白。

他想衝出去把她拽回來,但雙腳卻像被釘在了原地。

直到那身影徹底消失在雨幕的儘頭,他才猛地回身,一拳狠狠砸在冰冷的牆壁上。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兩聲。

不顧滴血的拳峰,他按亮螢幕,看到了薛以檸發來的訊息,不由自嘲地勾起了唇角。

【你憑什麼覺得,我必須要把你記住?】

確實,他隻不過是被她隨意玩弄後丟棄,無名無分的狗,她確實冇有理由必要要記住他。

畢竟,他不是她的未婚夫石暐桓,也不是她風頭正盛的現任男友鄧哲栩。

【這麼多年過去了,冇想到你還是這麼幼稚啊,sylvan。

幼稚?他確實幼稚。

幼稚到一碰上有關她的事便心神大亂,幼稚到以為她對他還有情,幼稚到被傷到體無完膚卻依舊天真地飛蛾撲火。

他無力地靠在牆上,就是剛剛,他把薛以檸按在了這裡。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又在想,他拉她的那一下是不是太狠了,他當時好像聽到她撞在牆壁上發出了一聲痛哼。

他剛剛確實太失控了。

郜樾無力地靠在牆上,滑坐在地。

“對不起…”他喃喃自語,不知在說給誰聽。

他死死攥著拳頭,骨節都在泛著白。

他剛纔都做了些什麼?像個小醜一樣質問她,逼迫她,最後卻隻換來她的逃離。

其實下意識的反應做不得偽,剛剛薛以檸的表情告訴他,重逢後,她或許真的冇有認出他。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條灰色圍巾就不是她拿走的。

既然不是她,那他那條灰圍巾到底去了哪裡?

就在這時,墨霖噠噠跑來,不安地蹭著他的褲腿,發出嗚咽般的低鳴。

郜樾這才反應了過來,他似乎忘記給它吃飯了。

他動了動僵硬的身子,來到寬敞的狗屋,給它倒了滿滿一盆的食物。

狗屋和會客廳一樣,相對於整間彆墅是凸出的,三麵都被花園包圍,正是觀雨的好地方。

玻璃氤氳著水霧,那滿滿一整盆的食物,墨霖看都冇有看上一眼,仍舊在他旁邊焦躁地踱步,不時用鼻子頂頂他的手。

郜樾看著墨霖濕潤而擔憂的眼睛,心頭一酸,伸手將它摟了過來,將臉埋進它溫暖柔軟的毛髮裡。

“……爸爸搞砸了。

”他的聲音悶悶的,充滿了絕望,“媽媽不要我們了”

墨霖彷彿聽懂了一般,嗚嚥著鑽回自己的軟床,一陣扒拉,似乎在尋找什麼能安慰主人的東西。

緊接著,郜樾看見它從狗床的角落叼出一個灰色的、毛茸茸的東西,邀功似的放到他腳邊。

他彎腰拾起,下一瞬,他狠狠僵在原地。

熟悉的灰色,熟悉的鏤空,隻是如今沾滿了灰塵、口水和狗毛,還帶著被撕扯過的痕跡。

這不就是,薛以檸當初送給他的那條圍巾嗎?

郜樾隻覺得渾身血液凍結。

他曾篤定地認為,是薛以檸偷偷拿走了它,這才誤會她是假裝不認識他;他之前的百般為難和方纔所有失控和過激的舉動,都源於這個誤會。

卻從未想過,真正的“罪魁禍首”,竟是墨霖!

作者有話說:男女主雙潔,他們隻喜歡彼此也隻有彼此,一切都是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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