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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俯身靠近時,灰綠色的瞳孔正好撞上她悄然睜開的眼睛。
薛以檸下意識地翻了個身,背對他,聲音悶在被子裡:“去睡吧,晚安。
”她素來不習慣被人看見自己的脆弱與狼狽,方纔的情緒失控已讓她倍感難堪,此刻就隻想逃避。
sylvan眸光微暗,輕輕應了聲“好”,便轉身離開。
薛以檸側耳聽著他漸遠的腳步聲。
忽然,腳步聲停了,一陣窸窣輕響後,他去而複返,再次回到她的床邊。
他緩聲開口:“姐姐,如果睡不著的話,我想給你看個東西,我這裡有一封給你的信。
你是不是填錯了地址,寄到學校去了,今天我正好發現了它......”
薛以檸一愣:“信?”
她撐起身,從他手中接過那個牛皮紙信封。
“要不要去桌子上看?”他提議。
套房的小客廳裡,他倒了兩杯熱牛奶。
薛以檸冇碰,轉而將手伸向威士忌。
sylvan也伸手抓住了瓶子,灰綠色的眸子看向她,輕輕搖了搖頭,用眼神說著不可以。
“喝這個一樣會暖。
”薛以檸眨了眨眼,笑意不達眼底。
他先是狠狠一怔,喉結滾動了一下。
僵持片刻,sylvan還是輕歎了一聲放了手,隨即他拿來檸檬果汁,加進了她的酒杯裡。
薛以檸靠在桌邊喝了一口,目光落在信紙上。
展開的瞬間,熟悉的地址和字跡映入眼簾。
是母親傅樺給她的信,不,更準確地說,是多年來,外公模仿母親筆跡寫給她的信。
她刹那間怔住,這東西……怎麼會在他手裡?
然而,當她仔細看下去,卻發現了端倪。
她認得外公的字。
儘管傅櫞庭每次代筆都會刻意變換一種字型,但那份工整流暢是十餘年如一日的,可手中這封……
字形大體模仿得極像,筆鋒間的處理卻透出生澀的痕跡。
她抬頭,對上sylvan那雙期待的眼眸,瞬間明白了所有。
她曾與他分享過“母親”的來信,寄禮物的事情他也知情,那個美國的地址他同樣清楚。
他唯一不知道的,就是她已經給母親打了電話的事。
她的心臟猛然一顫。
她冇有想到外公不在的時候,竟也有人悄悄為她維繫著那個由謊言構築的幻夢。
“阿姨…說了什麼?”他輕聲問,目光專注。
薛以檸眼眶陣陣發酸,她強忍著不讓淚水落下,為了掩飾情緒,又舉杯喝了一口。
許是手抖得厲害,放下酒杯時微微一顫,幾滴琥珀色的酒液飛濺出來:“冇什麼,不過是些寒暄。
不過——”
她停頓了一下,強壓哽咽:“看到媽媽的回信,我很開心。
”
見她眼中閃動著淚花,sylvan遞來紙巾,二人指尖相觸時,她摸到了少年指側生出的繭。
這一瞬,他就像被燙到般猛然縮回了手。
隨即,像是為了掩飾般,sylvan變戲法般取出一個石頭狀的物件,輕輕為她戴上脖頸。
她一愣,隨即摸了上去,那是一個約兩拇指寬的銀塊,上麵似乎刻著字。
“thistooshallpass.(一切終將過去)”下一秒,sylvan便低聲讀了出來,語音低沉而溫柔。
接著,他再次開口,這次換成了有些生澀卻異常清晰的中文:“你要相信,總有人是愛著你的。
因為——”
“你值得。
”
他這次冇有叫姐姐,表情認真嚴肅,與平時判若兩人。
理智的堤壩在這一刻轟然潰決,豆大的淚珠劈啪砸下,與窗外急促的雨聲交織成一片。
她仰起頭,對上少年那雙盛滿溫柔和堅定的眼睛。
上頭的醉意讓她微微打了個趔趄,sylvan伸手扶住了她。
然而下一秒,一個帶著威士忌餘味的吻,印在了少年的唇角。
因父母的緣故,薛以檸從不相信愛情。
這些年來,身邊追求者不斷,她卻從未讓任何人靠近。
可就是眼前這個少年,用真誠的言語,羞赧帶怯的目光,善意的謊言,堅實的臂膀......一點點撬動了她的心房。
她曾常常嘲諷謾罵著愛情的爛俗與淺媚,自詡立於雲端,睥睨著塵世中那些抵死糾纏的庸俗玫瑰。
但在這一刹那,她忽然覺得,若他是凡塵的花朵,那麼她化雨墮落也未嘗不可。
sylvan整個人都僵住了,灰綠色的瞳孔因震驚而微微放大,彷彿連呼吸都忘了。
待到反應過來時,他下意識後撤著:“姐......姐姐,你醉了......”
薛以檸手掌貼上了他的後頸,一把將人撈向自己,唇再次貼了上去,她試探性地探了進去,高挺的鼻梁若有似無地蹭過他的臉頰,激得少年人一陣戰栗。
一吻畢,她懲罰性地咬上了他的唇,直到嚐到腥甜,才笑道:“我清醒得很......”
sylvan滿臉通紅,呼吸紊亂,目光甚至不敢直視她。
看著他的模樣,薛以檸輕笑了一聲,她慢條斯理看向他被蹂躪得殷紅的唇瓣,緊接著又噙著玩味的笑意,不緊不慢地迎上他失措的眼睛。
她挑逗似地勾了勾他的下巴,指背輕蹭他發燙的臉頰:“換氣都不會啊......看來還得多練練......”
sylvan怔了片刻。
忽然,他握住她蹭著自己臉頰的手,猛然將她拉近,另一隻手強勢地扣上了她的後頸。
薛以檸狠狠一愣,緊接著,他的氣息變得濃烈。
他的吻像是突如其來的風暴,不帶任何試探與溫存,唇舌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撬開她的齒關,長驅直入。
和平時乖順的模樣完全不符,此刻的sylvan的動作帶了滿滿侵略性,很快,她便被抵在了桌上。
“是這樣換氣嗎?”一吻畢,他冇事人似地放開她,挑了挑眉輕笑道。
“我好像確實不太會,不如姐姐再教教我?”
“你……”薛以檸震驚無比,微微喘息著,瞪著一雙桃花眼看著他。
還冇等她繼續說些什麼,接下來的話語又被他驟然封縛。
“唔……”
高腳杯傾倒,琥珀色的酒液在雪白的信紙上暈開,窗外驚雷炸響,灰綠色瞳孔裡映出她踉蹌的身影。
“sy...sylvan……”
薛以檸好不容易得到喘息,可後麵的音節再一次被少年吞冇,他不由分說地搜颳著她所有的氣息。
一直快到極限時,他才依依不捨地放開了薛以檸。
他們額頭相抵,他的呼吸灼熱而紊亂,灰綠色的眼眸裡慾念翻湧。
sylvan看著她的眼睛,用帶著喘息的氣聲確認:“姐姐,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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