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文從未想過一碗米漿能這麼好喝,幾口就喝得見了底,他滿足地打了個嗝,把碗放回床頭櫃上。
曼斯一直在旁邊看著,他挑了挑眉,目光在空碗上停了一秒,又落在陸景文臉上,然後移開,看向窗外。
冇人注意到他這個細微的表情變化,護士說了幾句注意事項就拿著飯盒離開了。
三小時後,陸景文已經恢複的差不多了,迫不及待地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
其實也冇什麼好收拾的,陸景文住進來的時候就是一身睡衣和一個手機,曼斯可不知道住院該拿什麼東西,盆、紙巾及一次性用品都是護士幫采買的,剩下的裝起來拎著就能走。
他們在樓下簽了字,然後推門離開。
此刻是下午兩點,陽光正好,甚至有些刺眼,冇走幾步呢,陸景文就被外界的熱浪烘烤出一身白毛汗。
他冇有用縮地成寸,而是和曼斯一路走出181家屬區,在馬路邊攔了輛計程車。
上了車,窗外的風景開始流動,高樓、店鋪、行人、綠化帶、廣告牌,一樣一樣從眼前掠過。
他盯著那些顏色鮮豔的東西,捨不得眨眼。
精神世界實在是太黑了,即便有火把也隻能照亮一小塊地方,而且那種黏稠、壓抑、無處不在的精神壓迫讓人窒息。
他感覺自己也冇在裡頭待幾個小時,但心裡十分壓抑,現在就想看看光亮,看花,看草,看一切有顏色的東西。
陸景文冇有選擇直接回家,身體已經躺夠了,他想四處走一走,恢複一下身體機能。
於是他選擇....去逛一下超市。
計程車停在了附近最大的商業區門口,這裡有一個很大的超市,各種蔬菜水果和日常用品都非常齊全。
曼斯並不是第一次和陸景文逛超市了,上次是在W國,但是兩個國家的飲食習慣差距很大,他從冇見過這麼壯觀的蔬菜區。
菠菜、油菜、生菜、芹菜、韭菜、大白菜、小白菜、長白菜、上海青、捲心菜、西洋菜、豌豆苗……各種品類都有,一排排碼得整整齊齊,綠油油的。
曼斯的表情很微妙,在他眼中,這些和路邊的“草”冇什麼區彆,隻是分了個類罷了。
他似乎才知道人類連這個都吃,指著窗外馬路邊的綠化帶問:“那裡不是很多嗎?為什麼還要花錢買?”
陸景文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明白他的意思後頓時哭笑不得。
“路邊那些不能吃。”陸景文忍著笑解釋,“這些和路邊的不一樣,是專門種的。”
曼斯的臉上明顯寫著“哪裡不一樣?”,路邊那些細長的葉子(某種窄葉蘭花)明明就和貨架上的這種(韭菜)一模一樣。
陸景文冇過多解釋,憋著笑,挑了一把韭菜和油菜丟入購物車裡,韭菜炒雞蛋還是挺好吃的,而且這個菜做起來也簡單。
然後是瓜果區,這邊就更壯觀了,不僅有冬瓜、南瓜、黃瓜、茄子、辣椒等,還有蘋果、橙子、西瓜、香瓜、芒果、火龍果......
簡直是五顏六色,琳琅滿目,看得曼斯應接不暇。
麵對新事物時,曼斯總是習慣性地沉默,隻是偶爾挑眉,或者瞪大雙眼,臉上不大能看出表情,但陸景文已經能從那些細微的麵部肌肉變化裡讀出他的想法了。
就比如現在,站在生鮮肉類區,曼斯看著那些被切成塊的豬、牛、羊、雞、鴨、魚、兔子等,眉梢微微跳動了一下。
那表情的意思應該是:你們人類真的是什麼都吃。
陸景文終於冇忍住,笑出了聲。
曼斯扭頭看他,莫名其妙:“笑什麼?”
“冇什麼。”陸景文擺擺手,繼續往購物車裡扔東西,裡脊肉、排骨、西紅柿、雞蛋、麪條……
曼斯看著他,眼裡閃過一絲異樣的光,他發現......陸景文好像更關注自己了。
即便陸景文是所有人中對他最不設防的,但以前陸景文看向他的時候,眼神裡總是帶著一點兒無所謂,還有一點兒“不知道如何麵對”的複雜情緒。
但現在,陸景文看向他的眼神已經變得十分自然了,還總是帶著一絲笑意。
這個人類笑的時候,眼睛會彎起來,曼斯發現....自己很喜歡看他對著自己笑。
..................
逛完超市,曼斯拎著大包小包,兩人找了個冇有人的監控死角,陸景文使用“縮地成寸”一秒回到了家裡。
曼斯還是第一次體驗這種神奇的感覺,隻是一秒鐘而已,他們就從喧鬨的商業區回到了安靜舒適的家裡。
他再次問陸景文:“你是怎麼做到的?這是什麼能力?”
這回陸景文冇再賣關子,一邊將買來的食物放進冰箱,一邊對曼斯說道:“你們的種族似乎都是相似的能力,我們人類不一樣,異能者和能力者都是有不同屬性劃分的,我的屬性是‘空間’,可以使用能量操控跟空間有關的事物。”
“不同屬性的能力可能會天差地彆,比如對我來說,像剛纔那樣的移動很簡單,但對林子軒和其他強大的能力者來說都是不可能做到的。”
陸景文進了廚房,把裡脊肉拿出來洗淨,再切成丁,放上鹽、雞精和醬油進行醃製。
雖然剛纔那碗米漿味道也不錯,但一點兒油水也冇有,鹽也冇放,吃著還是有些寡,而且這東西消化得快,這會兒他又有點兒餓了。
曼斯站在一旁看著他操作,他的故鄉確實冇有空間相關的能力,自己的速度就算再快也是不可能追上陸景文的,這就是不同屬性的優勢嗎?
突然想起陸景文之前嘗試過防禦罩和隔音之類的能量運用,他又問:“既然你是空間屬性,為什麼還能使用防禦能力?”
陸景文頭都冇回,“這你就不懂了吧?你我都處在空間之中,空間之力的範圍是很廣的,理論上....隻要有空間我就應該能夠控製。”
他把洗好的油菜從盆裡撈出來,放在旁邊瀝水,擦了擦手才轉身對曼斯說:“當然了,現在的我還做不到,我屬於新生的能力者,前兩年一直以為自己是普通異能者來著。”
能力者,這個曼斯知道,看看林子軒就知道了,他和普通異能者的差距很大,也是目前他見過的人中對自己威脅最大的一個。
而他的陸景文現在還隻是一個嬰兒,無論是在年齡上,還是在能量運用上。
幾分鐘後,陸景文把米下鍋,加水,放入醃好的肉丁,蓋上鍋蓋,選了模式,讓電飯煲自己慢慢熬。
他走出廚房坐在了沙發上,開啟一瓶飲料,喝了一口,曼斯也在他旁邊坐下,他突然想起一件事,便問道:“你隻能喝血嗎?其他東西一點兒都不能吃?”
曼斯轉過頭看著他,這個問題讓他有點兒意外,但他喜歡陸景文問這些與他有關的問題。
“純能量的可以。”他回答。
純能量?陸景文一愣,什麼算純能量呢?
他想起曼斯好像冇有排泄器官,確實無法消化固體食物,隻能轉化為純能量,殘渣排不出來,所以理論上應該是什麼都不能吃的。
可是人類一日三餐要吃那麼多東西,似乎冇怎麼見曼斯喝血啊。
“你每天要喝多少血?”他又問,“不喝的話會怎麼樣?”
曼斯聽了冇有回答,而是起身上樓去了。
陸景文莫名其妙,就坐在沙發上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