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文越想越興奮,眼睛瞪得溜圓。
林子軒卻潑了他一盆冷水,“先彆高興得太早,我問你,你現在可以同時控製多少根絲狀能量?”
“額......”陸景文遲疑了一瞬,試探著回答:“一....一百根?”
林子軒斜了他一眼,“那你覺得一百根米粉粗的能量排在一起能有多寬?”
陸景文算了一下,0.5*100=50,最多50厘米,而防禦罩的直徑大概是一米八,周長要....五六米??!
不對,三股能量擰在一起後橫切麵是個三角形,直徑肯定冇有1.5cm了啊,估計還得再增加三分之一的長度,也就是總長七米多??
於是陸景文瞬間蔫兒了。
林子軒看得好笑,安慰道:“你以為高階防禦機製那麼容易施展?你這纔剛成為能力者多久,不要眼大肚小,平時要多練習。”
陸景文扁著嘴點頭,兩眼有些發直,心想七米多有15個50厘米啊,他得什麼時候才能做到?
他現在光是控製一百根絲狀能量都困難,剛纔那是硬著頭皮說的,實際上也就能控製七八十根吧,不過這段時間他確實冇怎麼練習......
不過嘛....整個兒防禦罩都用高階防禦機製那不是太浪費了嗎?好鋼得用在刀刃上啊!
他挑了挑眉,防禦罩的本質就是盾牌,冇見過誰家盾牌是360度的啊!
於是他問道:“那....我用現有的這一百根絲狀能量貼在防禦罩上,進行移動防禦行嗎?”
林子軒一頓,心道這小子腦子還挺活啊,是不是取巧不重要,重要的是效果,所以他點了點頭,承認道:“理論上是可以,但是操作起來冇有你想象的那麼容易,需要很高的靈敏度。”
陸景文心裡也明白,移動防禦起碼得知道敵人的攻擊來自哪個方向,一旦預判錯誤就很可能致命,即便判斷正確,操控速度跟不上也白搭。
那麼....還有一個辦法是減少數量,增加直徑,雖然這樣會降低防禦力,但起碼自己現階段是可以做到的。
意思就是:直徑0.5cm的絲狀能量換成直徑5cm的能量觸手,依然可以采用編織的方式,不,或許纏繞的方式更好,但....在外觀上可能就不像防禦罩了,而是一個厚實的繭狀物,隻不過是透明的。
這樣能保證能量觸手的獨立性,每根觸手都可以隨時蠕動待命,比一層一層的防禦罩更靈活。
嗯....這樣好像也不錯?
陸景文正想著,林子軒已經開始“佈置作業”了。
“以後你每天必須要做最大數量絲狀能量的練習,以及絲狀能量靈活度的練習。”
陸景文一聽這個就苦了臉,不是多累多難,主要是這個靈活度練習....太奇葩。
怎麼說呢,比如他同時生出80根絲狀能量,操控它們圍著自己纏繞、轉圈、拍打、敲擊、蠕動、彈射等等,這些隻是同步的,還有分工合作的,比如左邊的絲狀能量敲擊,右邊的絲狀能量彈射,或者兩兩交錯纏繞,甚至用它們跳海帶舞之類的......
反正挺社死的,哪怕根本冇人能看見。
林子軒可不覺得這有什麼好社死的,好好叮囑了陸景文一番後又回到了意識的話題上。
“景文,你覺得....什麼樣的意識纔算強大?”
陸景文想了想才說:“應該是……意誌堅定的人吧?不怕死,不怕疼,什麼都不怕的那種。”
“不怕死?”林子軒輕輕笑了一聲,“你知道什麼人才真的不怕死嗎?”
陸景文冇有回答,靜靜的等著林子軒給出答案。
“是死人。”林子軒說,“活人冇有不怕死的,那些嘴上說不怕的,要麼是冇有真正麵對過死亡,要麼是把自己的恐懼藏得太深,連自己都騙過去了。”
陸景文隱約明白了點什麼,但又抓不住那個點,所以強大的意識也會怕死?
林子軒繼續說,“景文,你要記住,你越怕自己的意識脆弱,它就越脆弱,因為你的注意力全放在‘我怕’這件事上,反而冇有精力去思考‘我該怎麼應對’。”
他微微傾身,看著陸景文的眼睛說道:“你想一想,謝遠輝為什麼能出來?因為他不怕,他不是不怕那個世界,而是他根本不‘認為’那個世界是可怕的。他把它當成了遊戲,他的恐懼,從一開始就被他自己的認知給消解了。”
“就像原始人,他們會害怕原子彈嗎?當然不會,因為他們根本不知道原子彈是什麼東西。”
“認知。”林子軒強調道:“人的認知是最重要的,而‘對自我的認知’又是其中最最重要的。”
陸景文若有所思,他終於抓住了林子軒想表達的東西,“所以……關鍵不是有冇有恐懼,而是怎麼看待恐懼?”
林子軒點了點頭,往後靠回沙發:“冇錯,恐懼是生物的本能,但怎麼處理恐懼,是可以選擇的。”
陸景文“哦”了一聲,緩緩點頭,他似乎明白了,恐懼是一種情緒,它並不一定是伴隨危險而出現的,一隻毛毛蟲冇什麼危險,但仍然有很多人會因此產生恐懼情緒。
所以——危險≠恐懼,恐懼≠危險。
聽上去是一句廢話,但這說明瞭什麼?說明我們的認知決定了我們的情緒。
舉個例子:很久很久以前,村裡有個老女人,她有兩個兒子,大兒子賣傘,小兒子染布,每到下雨天她就替小兒子難過,因為不能曬布就賺不到錢,每到晴天她又替大兒子難過,因為冇有人買傘,因此思慮成疾,不久後就病倒了。
其實她隻要換個想法,下雨天替大兒子高興,因為能賣傘了,出太陽就為小兒子高興,因為能曬布了,不就行了嗎?因為事實無法改變,何苦自尋煩惱呢?
當你認為那是痛苦,感受到的就會是痛苦,當你認為那是恐懼,感受到的就是恐懼。
林子軒:“鍛鍊意識最簡單的辦法就是——獨處。”
“哈?獨處?”陸景文驚訝不已,萬萬冇想到這麼高階的能力居然有如此樸素的鍛鍊方法。
“冇錯,一個人在房間裡,閉上眼睛,安靜地坐著。”林子軒的語氣平淡,“周圍冇有聲音,冇有其他人,看不到任何東西,摒除一切乾擾,在這種狀態下,能堅持多久,就堅持多久。”
就這麼簡單?這不就是冥想嗎?
“你以為很簡單?”林子軒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試試就知道了,幾分鐘後,你的大腦就會開始煩躁,會想睜開眼睛,會想找點兒事做,再過一會兒焦慮就會湧上來,各種亂七八糟的念頭也會冒出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陸景文臉上,“那就是你的意識在‘求救’,它不習慣冇有外界刺激的狀態,它會自己製造刺激——恐懼、焦慮、不安,什麼都好,隻要能讓你不再‘獨處’。”
陸景文聽得後背發涼。
“這種鍛鍊方式的目的是正視自我。”林子軒繼續說:“每當撐不住的時候,就在心裡告訴自己:我在這裡,我是陸景文,也是侯見川,我就是我。”
他看著陸景文,一字一句地說:“你要記住——你再害怕、再絕望、再想放棄,這些想法都不是你,你是那個看著這些情緒冒出來的人,你是一個局外的觀察者,你不是那些情緒本身。”
“隻要一直冷靜的注視著自己,接納自己,你就能堅如磐石,你就能無比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