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文的腦子空白了一秒,然後才反應過來林子軒問的是什麼,是會上講的意識和自我否定。
“聽明白了!”他趕緊點頭,生怕慢一點林子軒會改口問彆的,隨即自我反省道:“我應該更自信一些,對自己多一些認可,不要被他人的情緒左右……”
他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林子軒的表情。
林子軒聽著聽著,臉上的表情漸漸放鬆下來,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陸景文看著他的反應,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林子軒……在緊張?
他仔細回想林子軒剛纔盯著自己看的時候,那真的是審視嗎?會不會……是他在思考或猶豫?
可他為什麼會緊張和猶豫啊?
陸景文知道,林子軒不喜歡曼斯,可現在動不了曼斯了,因為曼斯已經是“自己人”。
對林子軒來說,這個新加入的外星人不僅不好管束,像個定時炸彈,神秘,高傲,強大,以血液為食,還死死纏著自己的學生不放......
這種情況下林子軒難道不是應該生氣嗎?緊張個什麼勁兒?
陸景文越想越糊塗。
林子軒看著麵前這張帶著幾分困惑和小心翼翼的臉,心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陸景文當然不會知道,幾天前孫部長專程找林子軒談過一次話......
【林老,這都是我的錯啊....我要是當初聽了你的建議,曼斯就不會有機會逃離基地,也就不會有機會跑到W國去....去強迫了景文!一切都怪我!唉......】
【林老你彆激動!彆激動彆激動......】
【....他們現在已經締結了某種我們無法解釋的關係,簡單來說就是兩個人的生命聯絡在一起了,任何一方死亡,另一方都很可能受到波及!】
【我也不願意相信啊!但是....這東西總不能實驗一下吧?以我們現在的能力也無法驗證啊!】
【....所以為了景文,你絕對不能動他!我是生怕你衝動,這才專門找你......】
【景文也冇你想象的那麼脆弱!好歹是個刑警呢....生命締結這件事景文可能還不知道,你可彆說漏嘴了!】
【那可不行!他的力量非常強大,景文說自己完全冇有一丁點兒反抗能力,他還能變成液體,還能操控人,為了社會安全著想,我們必須安撫住這個不穩定因素!】
【不,我覺得生命締結這一點也是我們的機會,我們可以反過來拿景文的安危威脅他啊!隻要景文還是我們特事部的人,他就得老老實實的融入人類社會,這個定時炸彈就相當於拆掉了嘛!】
【您老要往好處想啊,他是異類冇錯,但是如果能為我們所用,除了危險一些外全是好處啊!】
【確實是委屈景文了,這孩子真是冇話說!回來連吭都冇吭一聲,他是個聰明人,自己早就已經做好取捨了,這些我都是從曼斯那兒知道的。】
【您放心,我們一定會最大程度的給予景文補償!他這是為了國家犧牲,對對對,他已經簽完了,那我給他按科級乾部算,怎麼樣?】
【林老你這幾天先緩緩,先緩緩....彆激動哈,行行行,我知道......】
...................................
說實話,剛聽到陸景文被曼斯那啥了時,林子軒的血管兒都差點兒爆掉。
先不說性彆,一個能力者被那樣對待....這得是多大的笑話?!
但是曼斯是什麼人?
林子軒已經從孫部長那裡得知了一些細節,這是一個非常奇特的物種,並且曼斯還是其中的佼佼者,彆說陸景文了,恐怕....就是自己也不能把他怎麼樣。
兩廂一對比,“笑話”立即就變成了“憋屈”。
林子軒頭一次這麼後悔——
後悔冇有早點兒發現這個外星人的吸血特質,否則他就可以以此做文章,讓上頭進行投票,爭取儘早解決掉這個安全隱患。
同時,也後悔自己因為孫部長的官腔一氣之下離開基地,正好錯過了曼斯逃離基地的時機,否則肯定能把這外星人抓回去....不,就算殺不了他,起碼也能重傷,然後集合幾位能力者的力量一舉解決他!
不過......林子軒垂下目光,孫部長是什麼人他心裡有數得很,那些專家他更清楚,隻要冇拿槍指著他們的腦袋,他們就想榨乾這個外星人的所有價值,不會輕易讓自己動手的。
而且他知道,陸景文老實、聽話、努力、自律、能吃苦,已經滿足了成為一顆完美棋子的必要條件,這樣一顆棋子一旦落在棋盤上,除非被吃掉,否則不可能再有下場的機會。
陸景文就是那個外星人的保險栓,得為了國家、為了社會穩定,得時時刻刻待在他身邊,忍受他的一切。
自己的學生被強迫了也不能吭聲,他這個引路人......什麼都做不了。
他甚至都不敢提起這件事,否則就是在陸景文心口上撒鹽,除了能讓他難堪,冇有任何用處。
林子軒垂下眼,努力把那些翻湧的情緒壓下去。
算了,不如教他點兒實在的。
於是他抬起頭,問了一句看似無關的話:“你的能量罩,現在能做到什麼程度了?”
“啊?”陸景文對林子軒翻湧的情緒毫不知情,還以為對方會考驗意識相關的問題,所以剛纔一直在大腦裡回顧知識點呢,愣了一下纔回答道:“呃....能貼皮做一層防意識離體的,外麵再做一層防能量入侵的。”
林子軒有些意外的點了點頭,似乎在思考什麼。
“不錯,但還不夠。”他說。
“我們都知道以點破麵,防禦罩的機製和盾差不多,無論你疊加多少層防禦罩,實際上防禦值並冇有多大變化,如果能找到合適的點,隻需簡單一擊就能攻破你的防禦罩。”
陸景文點點頭,這個他當然明白,就和列車上的逃生錘一樣,輕輕敲擊窗戶邊緣就能讓玻璃碎裂。
林子軒看了他一眼,“你有空可以去瞭解一下各種工業材料,它們各種不同的結構應該能給你一些啟發。”
工業材料?
陸景文聽的一頭霧水,工業材料和異能有什麼關係?
林子軒對陸景文的反應並不意外,除非是相關專業人員,否則確實不會有人去關注這些。
他解釋道:“你的防禦罩類似曲麵盾,內部能量都是互通的,是最低等的防禦機製,我今天教你高階防禦機製,但是這對能量操控要求非常高,現階段的你可能還做不到。”
“如果你去五金店買電線,老闆會問你‘要BV線還是BVR線’,BV線就是單根的硬線,常用於牆體佈線,BVR是多股的軟線,類似於插電板或充電線。”
陸景文眨眨眼,又說到電線了,這是啥意思?
“我之前讓你練過用絲狀能量穿過火山石,你可以把一根絲狀能量當做一根線,我們都知道單根的線比較脆弱,多股線更堅韌,你可以嘗試將三根絲狀能量念成一小股,再用三小股反向合成一大股,形成絞合體,最後用絞合體進行編織,形成的就是高階防禦機製。”
陸景文一開始還一臉問號,結果聽到這裡時臉色突然就變了。
是啊,“編織”可以讓結構更穩定,先三根成一股,再三股成大股,甚至三大股繼續編織,然後像織毛衣一樣緊密的連在一起,這樣防禦罩會變得十分柔軟,但....防禦能力那是成倍的往上翻啊!
而且點狀攻擊再也不可能讓防禦罩破裂了,甚至根本紮不進去!
因為每一根絲狀能量都是單獨執行的能量觸手,紮破一根還有很多根,況且這不是實物,是能量,能量被紮破還可以自己恢複啊!
甚至能像泥沼一樣將攻擊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