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上行至五樓,嚴隊帶著幾人在一扇深色的雙扇木門前停下,門牌上寫著“部長辦公室”。
嚴隊敲了敲門,然後推門而入。
房間內的陳設與樓外樸素的風格截然不同,寬敞的辦公室裝修得威嚴而不失格調:整牆實木書櫃、寬大辦公桌、舒適的會客沙發組,還有一套青瓷茶海靜靜置於矮幾之上。
辦公桌後方的孫副部長看到幾人後笑著起身相迎,“回來了?景文,曼斯,一路辛苦了!”
就彷彿曼斯不是即將被限製自由的“逃犯”,而是一個未來可期的新生能力者。
又對一旁的一位年輕女助理吩咐道:“快,小陳泡茶,用那罐紅色罐子的金駿眉!”
孫副部長的態度和藹親切,完全看不出是一位掌管著全國特殊事務部門的高層領導,若是以往,陸景文恐怕會受寵若驚,覺得這位國家級領導平易近人,體恤下屬。
但此刻,他隻覺得這笑容像是排練過千百遍的劇本,真要體恤他們旅途勞頓的話,會連住處都不讓回,直接把自己拉到辦公室來“敘舊”嗎?
陸景文垂下目光,掩去眼底的冷意,臉上勉強擠出一個疲憊的笑容:“孫部長好,不辛苦,應該的。”
他快速瞟了曼斯一眼,發現曼斯的態度居然還不錯,甚至對孫副部長微微頷首迴應。
是因為孫副部長身上冇有敵意?
還是曼斯……知道這位就是“促成”他們關係的關鍵人物?
孫副部長熱情地招呼幾人在沙發上落座,女助理手法嫻熟地開始溫杯、洗茶、沖泡,一套工夫茶行雲流水,即便知道曼斯不吃這些東西,她還是在曼斯麵前也放上了一杯澄澈金紅的茶湯。
曼斯被這漂亮的液體吸引了,他湊近小巧的茶杯,鼻尖微微聳動,似乎覺得挺好聞的,眼中閃過一絲新奇。
孫副部長並冇有支開嚴隊和龍舞的意思,彷彿真的隻是一次輕鬆的閒聊,他問起W國的風土人情,氣候飲食,又著重表揚了陸景文在抓捕藍七行動中的“深入敵營”和“臨危不亂”,彷彿整場行動全靠陸景文一人完成,提都冇提前鋒、支援和後勤這三個小隊,嚴隊和龍舞坐在一旁都一聲不吭。
陸景文聽得如坐鍼氈,每次孫副部長一誇完,他都得硬著頭皮謙遜道:“都是領導指揮有方”,“全靠隊友配合得力”以及“我還差得遠”之類的客套話。
來回了好幾次後,他乾脆端起茶杯小口啜飲,不再接話了,臉上的疲憊和近乎萎靡的低落情緒越發明顯。
不得不說....他演得十分投入,完全將自己塑造成一個“身心受創,對未來充滿迷茫,隻想獨處一會兒”的倒黴蛋形象。
孫副部長自然將陸景文的反應儘收眼底,他心中瞭然,發生了這樣的事,無論是誰都不會願意主動開口說出來的,就算陸景文真說了....那也沒關係,正好可以補充一下實驗室資料庫的各項資料嘛。
但大概率還是不會說的,尤其是陸景文這樣內斂的性子,說出來百害而無一利,那不是傻嗎?
所以孫副部長已經算準了陸景文會梗著脖子把這件事嚥下去,但心裡必然憋屈,連帶對曼斯、對特事部都會生出隔閡,所以他得抓緊時間刷刷好感度。
鋪墊得差不多了,孫副部長見好就收,讓女助理把剛打好的合同拿過來。
“景文,說實話....我剛得知有個新生能力者時還以為得過個好幾年才能培養起來,短時間內派不上什麼用場,所以才把你安排在咱們特事處,想讓你再鍛鍊鍛鍊。”
孫副部長把合同遞給陸景文,笑道:“誰知道啊,咱們景文還是刑警出身,專業對口,也有經驗,還被林先生誇讚天賦極佳,這樣的人才百年都難得一見啊!”
陸景文疑惑的接過合同,上回的合同才簽了半年吧?這怎麼又要簽合同?
這種時候不好認真看,陸景文隻是大致看了兩眼,發現這就是一份正式雇傭合同,隻不過....薪資待遇那裡附了一個表格,年薪總共分為了五個級彆,其中級彆最低的年薪也有百萬了。
這是....要給自己升職加薪嗎?
果然,下一刻孫副部長就開口道:“你看看合同....冇事兒冇事,帶回去看吧,簽好了明天拿過來就行!我覺得你已經足夠熟悉工作內容,所以之後你就正式隸屬於特事部督察組成員了!”
督察組,據說主要是負責解決國內市級特事處解決不了的案子的,同時也有監管和培訓異能者的職能,平時很少出任務,不是大事兒都用不上他們,就比如林子軒。
年薪上百萬,工作還不忙,這等好事....原本陸景文是應該興奮一下的,可他此刻卻出奇的平靜。
見陸景文確實神色不佳,聽到升職加薪都冇什麼反應,孫副部長臉上終於露出關切的神情:“景文這一路確實辛苦了,那就先回去好好休息幾天,調整一下狀態吧,怎麼樣?”
陸景文早就待不住了,立馬借坡下驢,放下茶杯起身道:“謝謝部長,那我就先回去了。”
孫副部長扭頭看向嚴隊和龍舞:“你們送送景文吧,讓他好好休息。”
這分明是要其他人迴避,想單獨與曼斯談話。
陸景文心知肚明,今天的主角根本不是自己,孫副部長的所有溫情,都是演給曼斯看的,他隻是在討好曼斯罷了。
他深吸一口氣,看也冇看曼斯一眼,轉身便跟著嚴隊和龍舞走出了辦公室。
門在身後“啪”的一聲輕輕關上。
陸景文冇讓嚴隊他們送....開玩笑,自己的“定點傳送”回去就一秒,他們怎麼送?
等回到小彆墅,他都有些感到陌生了,自從在B市有了自己的房子,他發現....無論是之前住在林子軒家,還是這次住在W國小鎮旅館裡的時間....都比自己住在家裡的時間長。
家裡已經落了一層灰,陸景文可不想自己搞衛生,立即在網上聯絡了家政過來打掃。
走前他隻把沙發和床罩上了,此刻把大廳沙發上的罩子一掀,下一秒便整個人都摔進了柔軟的沙發裡,閉上雙眼長長的吐了口濁氣。
不知道孫副部長會怎麼和曼斯談,是威逼還是利誘?還是二者兼有呢?
以及....曼斯會答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