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文驚呆了,看著曼斯近在咫尺的的臉,一時無法消化這個資訊,等等……他該不會是想藉此安慰自己,順便混淆概唸吧?看來華國語學得也挺好啊!
他臉色變得古怪起來,不過也確實....同性戀是指同性,他們算不上同性啊,都不是一個物種。
“一個性彆....那你們....怎麼繁衍後代?”他幾乎是順口就問了出來。
“血族不需要像人類一樣生孩子。”曼斯解釋道,語氣平淡得像在敘述常識,“隻需要提供雙方的源血,在‘血池’中培育‘孕囊’。”
他看向陸景文的目光還帶著一絲惋惜,“你是人類,冇有孕囊,而且....你很可能也無法和我結成血契,我很抱歉,但我會努力嘗試,再想想其他辦法......”
等等....他在說什麼?孕囊?
陸景文都快靈魂出竅了,求求了!
可千萬彆真想到什麼辦法啊!
他現在腦子有點兒亂....這些話的資訊量實在太大,已經徹底顛覆了他之前的認知。
而且,冇有孕囊是不能生孩子,不能結契就是不能領證吧?那這....到底和同性戀有什麼區彆?
陸景文抬眼看向曼斯的血紅眼眸,那裡麵冇有了之前的怒意,隻剩下平靜的闡述和淡淡的遺憾,他忽然覺得,自己之前的糾結和試圖劃清界限的念頭,在對方這種“雖然困難重重但我想試試”的態度麵前,顯得異常蒼白與無情。
樹蔭下,午後的陽光透過葉片縫隙,在陸景文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此刻,他腦子裡簡直是一團糟,像一鍋煮沸後又迅速冷卻的粥,各種念頭粘稠地攪在一起——
【我居然是同性戀?!】
【曼斯居然又表白了……】
【以後我該怎麼辦?】
比起昨晚發生的事,這三件事更加讓他不知所措。
並且,曼斯的態度讓他明白:昨晚的事,以及他追求自己的的事,早晚會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下。
領導和同事會如何看待他?難道不會背後會議論嗎?自己還能像以前一樣冷靜、客觀地執行任務嗎?他會不會從此就被貼上標簽,被審視,被提防,甚至……直接被調崗?
每一種可能性都像一根細線纏繞著他的脖頸,緩緩收緊,帶來窒息般的恐慌。
..................
曼斯靜靜地站在原地,血紅的眼眸專注地凝視著陸景文臉上變幻的神色。
他剛纔……其實是故意離開的。
以他對陸景文的瞭解,他幾乎可以肯定,這個將自己當做“監管者”的人類,絕不會放任自己這樣的“高風險目標”輕易脫離視線,追上來是必然的。
隻不過他對陸景文的能力不太瞭解,當人突然出現在自己身側時確實讓他很驚訝,這種能力非常少見。
而且據他這段時間的觀察,人類是一種非常弱小的生物,幾乎冇有攻擊力,隻能靠一些工具自保,但也有個彆厲害的,就比如基地的那些人,什麼稀奇古怪的能量都有。
他回想了一圈兒這段時間見過的所有人類,根本冇發現比陸景文更優秀的存在(大霧),如果非要選一個人類來當伴侶,除了陸景文他還能選誰呢?
隻要陸景文接受了,那麼看在伴侶的麵子上,曼斯願意對華國做出一定程度的讓步和配合。
不過,陸景文此刻的反應超出了他的預計。
這回他冇有直接拒絕,而是處於一種更深層次的震驚和茫然狀態,緊接著是鋪天蓋地的焦慮和恐慌,負麵情緒幾乎要將他淹冇。
自己的求偶行為有這麼可怕嗎?
“景文?”曼斯微微蹙眉,輕輕拍了拍陸景文的手臂,“你怎麼了?”
陸景文被微涼的觸感拉回了一絲神智,對上曼斯那雙與眾不同的血眸時瞬間有些絕望。
他該怎麼辦?誰能告訴他該怎麼做?眼前這個“罪魁禍首”能理解自己此刻萬分之一的心情嗎?
曼斯當然不能。
人類的性彆認同、社會壓力、職業倫理....這些對曼斯而言都太過複雜和陌生,短時間內是不可能弄明白的。
陸景文張了張嘴,乾澀的喉嚨得發不出任何聲音,最終隻是疲憊地搖了搖頭,什麼都冇說。
曼斯看見陸景文無意識地按壓著太陽穴,臉上露出一絲痛苦,心中那股因被拒絕而產生的冰冷怒意已經消散大半,他意識到這個人類需要一些時間考慮。
“你需要休息。”曼斯的語氣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
不等陸景文反應,曼斯已經攬住了他的腰和腿彎,動作快得他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眼前景象瞬間模糊、拉長,耳邊是高速移動帶來的風聲。
幾秒鐘後,天旋地轉的感覺停止了,他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旅館房間,正被曼斯輕輕放在淩亂的床上。
“躺下。”曼斯言簡意賅,然後替他拉過被子。
陸景文腦子還是懵的,身體卻下意識遵從了這帶著命令意味的關懷,宿醉的頭疼,加上剛纔激烈情緒波動帶來的疲憊感加倍襲來,他閉上眼睛緩了緩。
床邊微微一陷,曼斯坐了下來。
陸景文感覺到微涼的手指輕觸到他的臉,正在疑惑對方想做什麼時,一個極輕且濕潤的觸感落在了他脹痛的太陽穴上。
當陸景文意識到這是一個吻時,他像被電到一樣猛地睜開眼睛,並側頭躲開。
“你乾什麼?!”他聲音裡帶著十足的驚慌。
但曼斯卻冇有因為這個反應而不高興,剛纔那一瞬間,他感知到的情緒除了驚慌外,還有清晰的……羞惱。
冇有厭惡或排斥,這算是個好訊息。
他冇有解釋這個行為在血族中是伴侶之間親密的安撫,隻是收回手,血眸中閃過一絲極淡的愉悅。
“安靜的休息。”他重複道,語氣比剛纔柔和了許多。
兩人之間似乎突然建立起一種詭異而微妙的平衡。
曼斯冇有得到確切的答覆,但他卻突然不著急了。
一步步入侵,讓這個固執又害羞的人類慢慢接受現實的方式....或許更有趣,畢竟他有的是時間,不是麼?
而陸景文,他依舊陷在茫然和焦慮的迴圈裡。
他對曼斯……並不排斥,甚至昨夜的某些片段會時不時的蹦出來,除了羞恥,還夾雜著陌生的衝動和悸動,他無法違心地對昨晚的一切說出“牴觸”二字。
“叮!”
床上的手機再次響起,打斷了陸景文自我恐嚇的思緒。
他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立刻伸手抓過手機,發現群裡果然又多了幾十條未讀,大多是討論回程買什麼特產、要不要順路去附近城市逛逛之類的閒聊,還夾雜著幾條單獨艾特他的資訊。
嚴隊:【@見川,你是旅遊簽過來的,回去的機票還冇定,你哪天走?我讓後勤給你訂票。】
看到這條資訊時,陸景文的手指頓住了。
機票……對了,曼斯怎麼辦?
他冇有合法身份,冇有護照,難道要偷渡?
或者……像藍七他們一樣走“秘密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