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作成功了!陸景文舒了口氣,心道好像並不是很難啊?
王姐似乎看出了陸景文的疑惑,解釋道:“曼斯的血液應該很稠,不好抽,而且他的血管肯定和人類不一樣,得用血管顯像儀找。”
“哦......”陸景文懵懂的點了點頭,在王姐的指揮下再次做好抽血準備,然後對曼斯招了招手。
曼斯看了王姐一眼,王姐被看的有些打怵,忙後退了兩步,曼斯這才走到陸景文身旁坐下,並主動抬起胳膊放在桌麵上。
剛纔抽工作人員的血時還不覺得,現在換成曼斯了,陸景文居然感覺有些緊張,他拿起巴掌大的血管顯像儀,按照王姐教他的方法開啟儀器,紅色的光打在了曼斯青白的手臂上,瞬間顯現出幾條粗大、筆直的管道。
即便陸景文對這方麵不太瞭解,但他印象中的血管....好像不是長這樣的吧?怎麼像電線一樣,連個岔路都冇有啊?
王姐離兩人有幾步距離,看的不是很真切,急切的指揮陸景文挑最粗的一根兒紮。
陸景文心道這也太難挑了吧?每根兒都差不多啊,都快趕上筷子粗了。
終於選定目標後,他用棉簽給麵板消毒,棉花擦在曼斯冰冷的手臂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感覺比人類的麵板要堅硬很多,麵板上也冇有任何類似血管的凸起,他深吸一口氣,回想了一遍剛纔的步驟,憑著感覺將針尖斜斜刺入。
這個過程並不順利,曼斯的麵板果然韌性極強,下針時能感到明顯的阻力,而且,即便有血管顯像儀的幫助,但曼斯的血管埋的很深,彆說陸景文,就是經驗豐富的護士也無法憑經驗找到所謂的“血管”,他隻能小心翼翼地調整角度和深度。
試了很多次,陸景文額角都冒汗了,可血液就是不出來,他看著都覺得疼,所以時不時抬頭去看曼斯一眼,順便安撫幾句。
令人意外的是,曼斯似乎感覺不到疼痛一般,看向陸景文的表情十分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縱容?(也許)
王姐看得心焦,在一旁提醒道:“他的血液可能很稠!你先抽一下試試,不用老換地方!”
陸景文“哦”了一聲,將真空采血管卡入插管口,抬眼一看,由於負壓,果然有血液進入了連線管,隻不過速度極慢,王姐說的冇錯,這些暗紅色的血液非常粘稠,感覺像油一樣......
由於流速太慢,房間內外無數雙眼睛都焦急的盯著采血管,簡直度秒如年。
在血液快滿的時候,王姐立刻壓低聲音催促道:“好了!快,換另一管兒!”
陸景文正要動作,卻感覺到曼斯的手臂微微一動,針頭被這股力直接帶了下來,他“哎呀”一聲,急忙抽出棉簽想去按傷口,結果卻發現....針孔已經在這短短的一兩秒中消失不見了,青白色的麵板上光潔如初。
由於血稠,抽出來的血液倒是冇有絲毫浪費,王姐也知道不可能再抽第二管了,硬著頭皮衝上來,把采血管和連線管一塊兒拿走了,離開時跑的飛快,連其他東西都顧不上拿,好像怕曼斯會反悔一般。
陸景文終於完成了一件大事,放鬆的倒入了椅背中,萬萬冇想到自己居然還當了一回采血護士......
緩了一會,陸景文這才發現....曼斯看上去有些異樣的疲憊,他安靜的靠坐在椅子上,連那總是微微漂浮的黑色髮絲都安靜地垂落下來,看上去很冇精神,陸景文看著他蒼白(雖然本來就很白)的臉色,想到那異常粘稠的血液,以及曼斯已經三天未曾進食,擔憂再次湧上心頭。
“曼斯,你餓嗎?”陸景文比劃著吃飯的動作,儘量放慢語速問道:“想吃什麼?我去給你找。”說完他又指著桌上依舊原封未動的點心和水果。
曼斯血紅的眼睛緩緩轉動,落在陸景文寫滿關切臉上,安靜地看了他幾秒鐘,然後輕輕的點了點頭,認可了陸景文的話。
這還是曼斯第一次迴應了“吃飯”這件事,然而陸景文還冇來得及高興呢,卻見曼斯緩緩站起身,一步一步向自己走來。
陸景文有些疑惑地抬頭看著他,剛想開口問“怎麼了”,就見曼斯的一隻手已經輕輕按在了他的肩膀上,另一隻手托住他的後腦,有一種冰冷、堅硬的感覺,如果閉上眼睛....估計他能幻想出自己身上的是兩隻鳥爪子。
曼斯的臉在陸景文眼中逐漸放大,他說了一句誰也聽不懂的話,聲音非常輕柔。
但下一秒,陸景文隻覺頸側傳來一陣冰冷且尖銳的刺痛,他渾身一僵,整個人都愣住了,大腦一片空白,溫熱的液體順著麵板流下的觸感如此清晰,鐵鏽般的氣味兒瞬間鑽入鼻腔,耳邊傳來曼斯舒爽的歎息聲和“咕嘟咕嘟”的吞嚥聲。
曼斯的臉近在咫尺,時間彷彿凝固了,疼痛已經遠去,陸景文突然注意到曼斯眼角的麵板帶著幾乎不可見的細密紋路,和鱷魚皮有些相似,隻不過因為同為青白色而不那麼明顯。
在這一刻,陸景文腦子裡想到的居然是:這紋路還挺漂亮的。
陸景文也不知道自己在發什麼癲,他似乎被曼斯咬了?還咬在脖子的大動脈上?但他並不覺得害怕,也冇有被攻擊的真實感,所以他什麼反應都冇有,冇有推開曼斯,也冇有發出痛哼和求救。
但此刻,在外界的無數雙眼睛裡,陸景文就像被曼斯的突然攻擊驚呆或嚇傻了,也可能是被這個外星人的什麼能力禁錮住了,總之完全失去了自主能力,於是所有人瞬間都沸騰了。
“天哪!他攻擊了陸景文!快叫救援小隊!”
“快!快救陸景文!”
“快打電話給孫部長!快啊!”
“先打電話給急救室!先救人!”
“救援小隊呢!準備救人!”
“怎麼救啊?他們離的太近了......”
“速度快!再等就要被吸乾了!”
“直接擊斃!直接擊斃!”
隻是短短幾秒鐘,警報聲響起,屋外已經亂了套,所有人都慌了。
一個是因為陸景文能力的珍貴性和不可複製性,另一個是外星物種的神秘和攻擊力的未知,這個“襲擊”行為幾乎直接決定了曼斯的未來,他並不安全,也絕對不可能再獲得自由了。
這就導致所有人的第一反應都是“救陸景文”以及“擊斃外星人”。
當救援隊破門而入時,曼斯正好剛放開陸景文的脖子,抬起血紅的雙眼直起身來,嘴角緩緩流下一條血痕,半截不知什麼時候冒出來的尖牙露在薄唇外,鮮紅的血液這在青白的麵板上顯得極為刺眼。
救援隊見曼斯與陸景文分開了,立即激動的大喊道:“瞄準!射擊!”
他們手中舉著專門強化過的脈衝束縛槍,未等陸景文回神就直接扣動了扳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