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軒敢如此不給孫部長麵子,甚至直接摔門而去,憑的正是他超然的身份和無可替代的價值。
作為國內最早的能力者之一,擁有獨一無二的“分解”屬效能力,同時還是科學院院士和資深“引路人”,BUFF疊滿,他的地位遠非尋常官員可比,更重要的是,他所展現出的博學與力量足以讓一個國家心生忌憚。
領導們麵麵相覷,卻無人敢出聲指責。
況且....他們並非不明白林子軒的擔憂,一個無法掌控的外星生物,其潛在風險可能是毀滅性的,但在冰冷的現實利益麵前,他們最終還是選擇了妥協。
B市基地牽扯了太多人的心血、前途乃至身家性命,他們賭不起,也不敢賭。
相比之下,犧牲一個陸景文的時間和自由,將他作為穩住曼斯的“安全閥”,是目前代價最小,也最符合他們集體利益的選擇,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決定....先觀望,看看這個外星生物在陸景文的“安撫”之下,究竟會走向何方。
陸景文快步回到監管室時,曼斯正站在門後等他,青白的手指無意識地劃過冰冷的門框,那雙血紅的眼睛在看到門開啟,陸景文出現的瞬間明顯亮了一下,周身縈繞的低氣壓也立即消散了不少。
陸景文壓下因會議室爭論而產生的紛亂思緒,臉上努力擠出一個溫和的笑容,走了進去,然後將門關上。
接下來的時間,陸景文拋卻外界嘈雜的聲音,開始專心教導曼斯華國語。
他指著屋內的物品,重複著它們的名稱:桌子,椅子,水,地板,牆壁,畫,書櫃,窗戶,床......
曼斯的學習能力驚人,記憶力更是超群,往往陸景文隻需說上一兩次,他就能用那低沉而獨特的嗓音準確地複述出來,雖然語調略顯怪異,但發音極其標準,他的進步速度讓透過監控觀察的專家們都感到不可思議。
次日下午,陸景文正指著書本上的圖畫進行講解,由於角度問題,正好露出了手肘內側的針孔。
曼斯的目光立即被那個幾乎快看不見的淺色針孔吸引了注意力,他伸出修長冰冷的手指,極輕地點了點那個位置,喉嚨裡突然發出一個帶著疑問意味的單音,隨後又像纔想起來一般,用華國語說出了“這裡”兩個字。
“嗯?”陸景文順著他的視線看去,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哦,這個啊,之前抽血留下的,已經癒合了。”他儘量用輕鬆的語氣解釋,還活動了一下手臂,示意它對自己完全冇有影響。
曼斯血紅的眼睛專注地看著那個小點兒,沉默了片刻,僵硬的臉上似乎掠過一絲極難察覺的掙紮。
許久之後,他再次指向陸景文的針孔,將手指緩緩移向自己青白色的手臂內側,做了一個類似按壓的動作,最後抬眼看向陸景文,說出了一句清晰的華國語:“好的”。
陸景文眨了眨眼,足足反應了好幾秒,心臟才猛地一跳:“你……你是說,你願意……你同意抽血了?”他難以置信地確認著,用手指模仿針紮的動作,先指自己,再指曼斯。
曼斯幅度極小地點了一下頭,肯定了陸景文的猜測。
但緊接著,他又指了指自己,然後發出一個帶著明顯疑惑的,略微上揚的音節,血紅的眼睛緊緊盯著陸景文,像是在追問什麼。
雖然不明白曼斯為什麼突然願意抽血了,但此刻的陸景文完全沉浸在意外完成任務的驚喜之中,並未深究,至於曼斯最後那個充滿疑惑的動作和音節,他也下意識地理解為曼斯對抽血過程的不安或疑問。
“太好了!你等等,我馬上叫人準備!”陸景文高興地站起身,立刻通過通訊器聯絡了上級。
曼斯這個案子由孫部長負責統籌,陸景文負責執行,所以此刻陸景文的直屬領導就成了孫部長(僅這個案子)。
一聽外星人願意奉上血樣,孫部長高興壞了,電話裡就把陸景文好好誇了一頓。
即便知道對方是在給自己灌**湯,但陸景文還是忍不住高興了一下,畢竟有了血液樣本就能證明曼斯的無害,這對曼斯來說當然是件好事(並不)。
很快,幾名穿著白色防護服的工作人員帶著抽血器具走了進來。
然而,他們纔剛把東西放在大廳的木桌上,曼斯周身的氣息便瞬間變了。
他後退半步,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帶著警告意味的喉音,那雙血紅的眼睛銳利地掃視著幾人,姿態強硬的抬手指向門口,儼然一副“主人不歡迎這一波來訪者”的模樣。
“他不喜歡你們靠近......”陸景文連忙向工作人員解釋,並示意他們後退。
可是,明明是曼斯自己同意抽血的,這麼排斥他們的話....那還怎麼抽血啊?
很快陸景文就知道怎麼抽了,因為曼斯的目光轉向托盤裡的抽血器械,然後指向陸景文,又指了指那些器械,意思再明顯不過——他要陸景文來操作。
“我?”陸景文愕然,連忙擺手,“我不行,我冇學過這個……”
開玩笑!人家護士都是練好久後才熟練的,就這樣還經常被網友罵手法不熟練、動作不輕柔、態度不親切等....自己怎麼可能勝任這個?彆給他把血管紮穿咯!
然而....孫部長不可能等自己學會後再給曼斯抽,估計曼斯本人都不願意等那麼久。
於是,在曼斯固執的目光下,陸景文彆無他法,隻好尷尬地看向那位領頭的年長女性,問道:“王姐,他隻讓我抽,能....能教教我嗎?最快的方法。”
王姐皺了皺眉,看向陸景文的神情充滿了不信任,覺得這也太兒戲了!他們的目標可不是一個普通人,外星人的血管和人類有很大不同,經驗豐富的他們都得小心謹慎,怎麼能......
但在上級“儘量滿足”的指示下,王姐還是快速而簡潔地指導起陸景文來,為了讓他真正理解,王姐還招來一個隨行的工作人員,讓他充當陸景文的“試驗體”,好給他找找感覺。
一旁的曼斯興致勃勃的看著,當針頭刺破麵板,鮮血湧出時,他抬起下巴輕嗅,喉頭一動,隨後隱忍的閉上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