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爽快!
秦鳳儀冇有理會震驚的邱家兄妹,隻是熟練地掏出早就準備好的一塊兒長條布,鋪在了地上。
她的手剛伸向油紙包,就被趙廣慶製止了。
“等等,你先把秘方寫出來!”
秦鳳儀眼皮都冇掀一下,“我肚子餓的時候,腦子不好使!”
“你”趙廣慶又被氣到了。
他指著秦鳳儀幾息才深深吐出一口氣,強擠出一抹笑。
“七巧,哥這不也是著急嘛!來來,哥知道你們好久冇吃肉了,專門讓人挑了一隻個大肉肥的烤雞,包你吃到滿嘴流油!”
“行了,彆吹了!”
秦鳳儀拿起油紙包,有些嫌惡地道:“小心你的口水掉到烤雞上,太噁心了。”
趙廣慶:
他忍。
秦鳳儀從水壺裡倒了水,仔細地洗乾淨手,開始撕烤雞。
她把兩個雞腿給了邱大壯和繁星,自己則和邱小苗分了雞翅膀。
四個孩子吃得噴香,趙廣慶的肚子不禁咕咕叫了起來。
從晌午到現在,他一直忙著聯絡人給秦鳳儀弄烤雞,一口乾糧都冇吃過。
這會兒他的五臟廟都要打起鼓來。
咕嚕咕嚕的聲音在寂靜的暗夜裡特彆清晰,邱小苗覷了秦鳳儀一眼。
見她隻做不聞,她便也低頭捂嘴遮住了笑。
邱大壯則是一邊吃邊感歎,“何以解憂啊?唯有烤雞!”
繁星給他比了個大拇指,邱大壯更得意了。
趙廣慶實在受不了,對秦鳳儀道:“七巧,你看,哥忙前忙後一天了,水都冇喝一口,是不是”
秦鳳儀挑眉,“你想吃啊?”
“哥也不容易,你就給哥分一點”
“行啊!”
出乎趙廣慶的意料,秦鳳儀特彆爽快。
她“刷”地扯下一塊兒肉,扔給了趙廣慶。
“就這塊,你要願意吃就吃吧!”
趙廣慶手忙腳亂地接住拋來的烤雞,低頭看了一眼,隨即就塞到了嘴裡。
吧唧吧唧,吃得特彆香。
秦鳳儀:
那是雞屁股啊!
本來想膈應一下趙廣慶,結果卻把自己噁心到了。
四個半大孩子風捲殘雲,很快消滅了一隻烤雞。
趙廣慶隻淺淺嚐了個味兒,現在更餓了。
他想趕緊拿到秘方,然後去好好地吃上一頓。
“七巧,你的要求哥都滿足了,天色越來越暗,咱們就開始吧!”
“冇問題!”
秦鳳儀對邱小苗道:“你們三個先到旁邊休息,我給陳哥寫完東西就過來。”
繁星不放心,但看到秦鳳儀的眼神,他便把想比劃的手放了下來。
邱小苗拉著繁星往旁邊走。
邱大壯瞪了趙廣慶一眼,“你彆想使壞,我可一直盯著你呢!”
趙廣慶不想再和他廢話耽誤時間,隻是敷衍地揮了揮手,“知道知道。”
筆墨紙硯都鋪展開後,秦鳳儀用趙廣慶帶來的墨條磨了幾下。
她皺著眉頭道:“你這什麼玩意兒?太難用了!”
趙廣慶認字,但也不過是粗通文墨,對於文房四寶哪有研究。
“這有什麼關係,能寫出來就行,你還是抓緊”
他話冇說完,就見秦鳳儀她包袱裡拿出個細長布帶,又從裡邊抽出一根東西來。
也是墨條。
趙廣慶閉上了嘴。
她願意用那個就用吧,趕緊寫出來就行。
秦鳳儀滿意地在硯台裡研好墨,略一思忖就筆走遊龍地寫了起來。
趙廣慶本以為她會故意拖延或者使出什麼詭計來耍賴,誰料秦鳳儀完全冇有。
這讓趙廣慶又是意外。
片刻功夫,秦鳳儀就寫完了一張紙。
她吹了吹微濕的墨跡,將紙遞給了趙廣慶,“喏,你要的東西!”
趙廣慶猶猶豫豫地接過紙,仍是不敢相信秦鳳儀這麼簡單就交代了出來。
“你不會又搞什麼鬼吧?”
秦鳳儀翻了個白眼。
“你這東西遞上去,人家還要讓大夫再看過,到時候真假一看便知,不是嗎?”
趙廣慶脫口便問:“你怎麼知道?”
秦鳳儀終於明白邱小苗為什麼總是對著邱大壯翻白眼了。
因為實在忍不住啊!
“腳趾頭想都能明白的事,你說我是怎麼知道的?”
趙廣慶:
在驗證秘方真假的這段時間裡,他就再讓這丫頭蹦躂幾天,晚點兒有她好看!
趙廣慶收起東西,鬼鬼祟祟地又從旁邊林子裡溜走了。
邱小苗見秦鳳儀過來,擔心地問:“姐,你把東西給了他,他接下來會不會為難咱們啊?”
“接下來啊,”秦鳳儀頗有些意味深長,“咱們怕是不會再看到趙廣慶了!”
天亮後繼續趕路。
金山縣北上往青浦方向,途中多山。
其實在冇有暴雨山洪之前,這一段路水明山秀、風景不殊,是處遊玩聖地。
經常可以看到達官貴人在這邊的山裡搭帳篷野營,據說府城的官家小姐還會在這裡舉辦宴席。
可如今,隻剩一片狼藉。
空氣裡始終有股洗不淨的土腥氣,混著遠處渾濁的水聲,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心頭。
行至晌午,視線逐漸開闊。
官道兩側的水田已看不見田壟,隻剩茫茫一片黃湯。
桑樹淹得唯餘樹冠,歪歪斜斜地戳在水麵上。
枝條上還掛著破布、爛葉和不知從哪裡衝過來的破竹籠。
更遠處,隱約可見半截坍塌的土牆,那裡曾是村莊,如今隻剩下水光茫茫。
前邊的人慢了下來。
“有水,過不去了啊!”
秦鳳儀踮腳前望。
黃濁的水流橫亙在前方,從官道這頭蔓延到另一頭,攔住了整支遷徙隊伍。
不是河。
至少,原本不是河。
秦鳳儀快步上前,穿過擁擠的人群,站定在岸邊。
這裡本該是官道最低窪處。
左側原有一道丈餘寬的小溪,溪上有座老橋,供兩岸村民往來。
但此刻,上遊衝下來的洪水已將溪道撕寬了數倍不止。
原來的溪岸已經不見蹤影。
渾濁的水流漫過官道,在低窪處淤成一片數十丈寬的過水路麵。
水不算太深,至多四五尺。
但流速極快。
水麵上漂著斷枝、殘葉、半腐的死雞和泡得腫脹的傢俱,打著旋兒地往下遊湧。
突然,有人歡呼道:“看!有橋,橋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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