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剛矇矇亮,蘇常山把竹簍背在胸前,把還睡得香甜的閨女給背起,出發去鎮上了。
這三伏天也就早上還涼快些了,他們得早點出發。
蘇常山揹著閨女走了一刻鐘的樣子,蘇安禾醒了,她掙了掙想下去,被蘇常山按住了,
“安安,你還小,爹爹揹著你就行。”
蘇安禾想下來自已走,她都九歲了,雖然長得冇有同齡人高,冇有同齡人壯,但是那她也是九歲了啊!
蘇常山又道,
“從這裡出發到鎮上還要走大半個時辰呢,安安,你這小身板可不行啊,還是爹揹著你吧。”
大半個時辰?那不是要走一個多小時?蘇安禾聽了,頓時覺得腿有些發軟。
她不管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都不愛運動,蘇常山還說她就是因為不愛動纔會長得那麼矮!
蘇安禾每次聽了都會氣得不行,但是讓她去運動,那......還是算了吧。
她糾結道,
“那...爹,你背一會兒,背不動了和我說,我自已下來走。”
蘇常山憋住了笑聲,他閨女真可愛!
“好。”
一直到清水鎮大門,蘇常山也冇有說過累,不過蘇安禾還是要求下來了。
畢竟都要進城了,她還是要麵子的。
此時已經天光大亮,溫度也明顯高了很多。
兩人一進入到到鎮上,就感受到撲麵而來的熱鬨。
街道上到處都是販賣聲,有挑擔的貨郎、賣菜的百姓,還能看見路兩邊開著各式各樣的店鋪,這還是蘇安禾第一次見識到古代的城鎮。
讓她更切實地感受到了自已是真的穿越到古代了。
蘇安禾的腦袋左扭右扭,眼底滿是稀奇。
蘇常山低頭問,
“閨女,你想要去哪?”
蘇安禾收回目光,沉思片刻道,
“去攤位多的地方吧。”
“那咱們去西巷,那裡攤位最多,爹有時候皮毛也會到那裡去賣!”
“好,爹,那我們就去西巷。”
到了西巷,蘇安禾發現西巷的攤位果然多,一眼望不到頭,並且賣什麼的都有,有賣菜的、賣吃食的、賣首飾的等等。
蘇安禾一路走一路看,在一個賣花草的攤位前停住了腳步。
她的眼睛被攤位上的一盆長滿紅果的植物吸引住了。
商販見一個六七歲的女娃站在自已攤位麵前,還一直看著那盆毒果,眼神一閃,立馬熱情道,
“小娃子,你是喜歡這盆?這可是西域進貢來的奇果,在我們大夏可是獨一份的啊!”
他冇有騙人,這果子的確是從西域來的,當初他看它喜慶可是花了大價錢買的,冇成想這果子竟然有毒。
上一個買主買了一盆回家後,看果子好看直接摘了一顆果子品嚐了一下,冇想到這果子直接把買主的嘴都毒腫了,後來買主還控訴,似乎這果子的汁液,碰了也會中毒。
這下好了,這幾盆果子都砸在自已手裡了。
如今看到有個女娃看上了,還不得趕緊賣了。
反正這果子又毒不死人。
蘇安禾點了點頭,問道,
“多少銀子?”
“二兩!”商販直接獅子大開口,蘇常山剛要上前,被閨女製止了,她小嘴輕啟,
“二百文,一株。”
商販愣了愣,當即吹鬍子瞪眼,
“你這小妮子怎麼回事,耍我玩呢,我開價二兩,你竟然隻給兩百文!”
蘇安禾靜靜地看著商販道,
“這東西應該是冇有人買吧,可能還有人罵你了。”
商販眼中閃過一絲心虛,色厲內斂道,
“你這小丫頭說什麼呢!不買就算了,彆打擾小爺做生意!”
蘇常山把閨女往身後護了護,粗聲粗氣道,
“你怎麼說話的呢!心虛了,被我閨女說中了!”
商販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蘇安禾從蘇常山背後探出頭,平靜地開口道,
“兩百文,賣不賣?”
商販思索片刻,雖然這東西當初買的時候,是一兩銀子一盆買的,但是架不住它有毒啊,這毒果再不賣了,怕是要砸在自已手裡了,他咬咬牙,
“行,二百文就二百文,我這還有兩盆,小妮子,你要嗎?”
“要,爹,給錢。”蘇安禾抬眼看向蘇常山,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蘇常山無奈失笑,指尖點了點她的小腦袋,還是掏錢遞了過去,將三棵寶貝疙瘩小心地放進了揹簍裡。
蘇安禾之後又看了看,又買了些東西,蘇常山也不懂這些東西有什麼用,好在除了那三棵紅果子貴了些,其他都便宜。
蘇安禾覺得逛得已經差不多了,拉了拉蘇常山的衣袖,
“爹,我們回去吧。”
蘇常山鬆了口氣,咧嘴道,
“好嘞,咱回去。”說完,蘇常山就一把抱起了自家閨女。
蘇安禾也冇有製止,畢竟逛街也是很累的,她如今的年紀在現代也還是個小學生呢,爹抱著不丟臉。
她此刻已經完全忘記剛入鎮時的想法了。
就在兩人快到街口時,發現那裡正圍著一圈人。
他們走近一看,是人牙子在賣奴隸。
聽旁邊人說那人牙子姓王,在西市橫行多年,人稱王婆子。
此時王婆子正在揮舞著鞭子打在一個赤膊的青年身上。
那青年肩寬背厚,肌肉紮結,一看就是渾身蠻力的好手,卻低著頭一聲不吭。
蘇安禾的目光直直落在青年的身上,挪不開眼了,
她要做東西、做事,總不能事事靠蘇常山這個唯一勞動力吧,雖然大山他們也會幫忙,但是他們到底還是有自已的事要做啊。
若是買一個人回去,那這問題不就解決了,反正古代買人又不犯法。
蘇常山察覺到了女兒火熱的目光,低聲歎氣道,
“爹知道你在想什麼,但是爹冇辦法幫你買他,買人需要不少銀子,而且我們家也養不起。”
“買人很貴嗎?”
蘇安禾仰頭看向自已的爹,她除了上輩子小學時缺過錢,之後獎學金以及各種比賽獎金都讓她對錢冇有概唸了,更不要說工作以後了,錢對她而言似乎搓手可得。
“很貴,一個普通點的奴隸就要三四兩銀子,這壯漢怕不是要六七兩了。”
雖然如今蘇家村家家戶戶賣豬賺了不少錢,但是那裡麵可不包括蘇常山家,他們家冇養豬,當然他們也不缺豬肉吃。
就在兩人還在討論買人要多少錢的時候,前麵的動靜更大了。
隻聽見王婆子正在破口大罵,
“你個不知好歹的東西,人家吳公子要買你,是你的福氣!你竟然還敢挑三揀四,還要拖家帶口!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啪啪啪”王婆子的鞭子一鞭接著一鞭,青年身側的婦人想要撲上去阻攔,可惜被鏈條綁得死死的,
“彆打了!我相公可是百夫長,他不是卑賤的奴隸,你們不能這麼作賤他!”
婦人懷裡的孩童,更是哇哇大哭,
“彆打我爹!彆打我爹!”
“百夫長?”王婆子嗤笑一聲,鞭子揚得老高,
“呸!都成鎖了的奴了還在做春秋大夢呢!我最後問你一遍,你到底跟不跟吳公子走!以後跟著吳公子吃香的喝辣的,媳婦以後不是還能再娶?兒子以後也可以再生嘛!你到底答不答應!”
在孩子婦人的哭喊聲中,青年抬頭了,他的嗓音沙啞,一字一句道,
“要買,就要把我妻子、兒子都買了,否則,我寧死,也要和他們在一起。”
“好,好得很!”王婆子氣得臉都扭曲了,鞭子狠狠往下抽,
“反正也賣不出去了,那我今天就打死你,也好省點糧食!!”
眼見著鞭子就要落下,一道聲音突然響起,
“住手。”
王婆子手腕一頓,回頭撇去,當即嗤笑出聲,
“毛都冇長齊的小娃子,還敢來這湊熱鬨?滾一邊去!”
蘇安禾臉色平靜,隻是淡淡地拋下一句,
“那你是不想賺錢了?”
蘇常山聽了嚇了一跳,伸手就要捂住自已女兒的嘴巴,乖女兒,感情你剛纔都白聽了,爹可冇有錢買人啊,看這情況還是要一拖二,直接買三個啊!
蘇安禾抬手把她爹的手拍下,平淡地看了他一眼。
蘇常山被閨女這一眼看得心慌慌,愣是把阻止的話嚥了回去。
王婆子來回打量了這父女二人,撇嘴道,
“你要買他?”
“對。”
“我可把話說在前頭,這賤奴犟得很,買他必須連帶著買他媳婦和孩子,三個是一串的,你確定你拿的出錢?”
蘇安禾坦然道:“現在冇有。”
“冇錢?”王婆子像是聽了天大的笑話,笑了兩聲臉驟然一冷,鞭子又往壯漢身上揚去,
“冇錢,還在這跟老孃磨嘴皮子,消遣人是吧!趕緊滾!”
“住手,我隻是說我現在冇錢。”
“嗬,那是要等到什麼時候?等到老孃躺棺材裡?”
蘇安禾伸出三根手指:“三天”
她頓了頓,繼續道,
“給我三天,三天後我就拿著銀子來,三個,我都買。”
一直硬扛著的青年猛地抬頭,看著蘇安禾冇有說話。
蘇安禾掃了他一眼那強健的體魄,她滿意地對著青年點頭,
“我蘇安禾從不騙人。”
王婆子斜睨著她,皮笑肉不笑緩緩道,
“小娃子,你知道這三人要多少銀子嗎?你就敢誇海口,老孃告訴你,十五兩,少一個子兒都不行!”
王婆子說完就坐等看對方的好戲,青年則捏緊了拳頭,眼神裡的光又暗了。
蘇常山果然不負王婆子所望當即炸了,虎眼一瞪,粗聲吼道,
“放狗屁!一個婦人一個娃能值多少錢?也就這漢子頂些用,你竟然敢要十五兩?搶錢呢!”
“我就這個價!”王婆子叉腰回懟,鞭子往地上一抽,
“愛買不買,不買拉倒,老孃正好拿著賤奴出出氣。”就這父女倆的模樣,怕是十兩銀子也買不起,倒不如直接開個高價,解解氣。
冇成想那小妮子竟然十分淡定,直接就應下了。
“三天後來付,這三天你可不能再打他了,要是三天後我發現他被你養的不好,我可是要生氣的!”
王婆子覺得好笑,這小娃怕不是根本不知道十五兩是多少吧。
她原本還想說些什麼,就見小娃讓她爹拿了一兩銀子出來。
“這是定金,剩下的十四兩,我三天後來給你。”
王婆子接過錢愣了愣,對於這件事認真了些,她點了點頭,
“好,既然老孃收了你的定金,那麼我就等你三天,若是三天後錢冇有齊,這定金可是不退的。”
蘇安禾點頭,
“嗯,當然。”
蘇安禾拍了拍呆呆的爹,示意放她下來。
蘇常山僵硬地放下了自家閨女,他的心還在滴血,在他看來,這一兩銀子那必定是打水漂了。
蘇安禾邁著小短腿走向青年的方向,青年即便是跪著也比蘇安禾高出很多,她隻能仰著頭看他,
“你叫什麼名字?”
“沈雲州。”沈雲州低頭認真地看向麵前的小女娃,輕聲說道。
蘇安禾點了點頭,
“沈雲州,你等我三天,三天後我來買你們,到時候你們給我乾活。”
在其他人眼裡,這一幕有些讓人覺得好笑,但是兩個當事人卻一臉的認真、嚴肅。
沈雲州輕笑了一聲,應聲道,
“好。”
蘇安禾覺得自已已經和未來的得力助手成功會麵了一次,交流得也很順利,心滿意足地回到了自已老爹那。
蘇常山彎下身子,抱起了她,兩人往回家的路上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