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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蘇棠心裡清楚,這所謂的禁令在這亂世中早就形同虛設。
但有了這張官方的‘狩獵執照’,總歸是少去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最起碼以後在山裡碰見中大型的猛獸,甚至是惡人盜匪,他也能毫無顧忌地下手了!
“多謝大人成全!”
將短刀彆在腰間,長弓重新拆解,連同箭袋都用破布包好挎在背上,這樣能夠不太引人注意。
辦妥了頭等大事,從衙門出來,蘇棠看了看天色,便開始在城中采買起來。
先是在雜貨鋪買了整整三斤粗鹽,這可是維持人體體能的命脈。
接著去糧鋪,買了三十斤頂飽的粟米。
猶豫了一下,他又咬咬牙,硬是買了十斤精白麪和十斤白生生的大米!
這種精糧在當下可是連地主老財逢年過節才捨得吃的奢侈品。
但蘇棠想起了林秀娘那瘦弱的身子和蠟黃的小臉,這點錢花得心甘情願。
路過胭脂水粉攤子時,他又花了兩文錢,買了一根顏色鮮亮的紅頭繩。
最後,在街角糕點鋪裡包了幾包甜膩的蜜餞和幾塊桂花糕。
東西都置辦完,揹著被塞滿的沉甸甸的揹簍,蘇棠特地提早走到了集合點。
城門口的冷風中,老肖頭正獨自靠在騾子車上吧嗒吧嗒的抽著旱菸,時不時的張望著。
“肖叔!久等了!”
蘇棠揹著一座幾乎要冒出尖來的小山般的揹簍,大步走到了車前。
“哎喲喂,挺早啊小棠子,謔,買了這麼多東西孝敬你二叔?!”
老肖頭看著那被壓得直響的木板車,瞪大了眼睛,這麼一大堆東西,得花多少銅錢?
蘇棠也不搭話,笑著從懷裡掏出一包用油紙包著的蜜餞,不動聲色地塞進了老肖頭那滿是老繭的手裡。
“肖叔,今天借了二叔的光白坐您的車,小子心裡過意不去,這點甜嘴的吃食拿回去給小孫子甜甜嘴。”
老肖頭先是一愣,隨即乾瘦的老臉上頓時綻放出瞭如同菊花般的笑容。
他活了大半輩子,還冇見過像蘇棠這麼懂禮數、會來事的後生!
“你這孩子……真是長大了,講究!你二叔可是有大福氣了!”
老肖頭受用無比地將蜜餞揣進懷裡,看蘇棠的眼神頓時變得又親近了幾分。
“你這用布包著的是啥?!”
蘇棠嘿嘿一笑,把布包著的硬弓塞到了車下麵,低聲對老肖頭道
“我去衙門裡尋了張獵弓,不太想招搖,肖叔可得替我保密!”
這種事情早晚要被人知道,老肖頭也不傻,冇吃過豬肉還冇見過豬跑?光看輪廓也能看個七七八八,硬要瞞著也瞞不住。
不如索性直接說了實話,這樣一來,老肖頭心頭卻痛快的多了。
“你這孩子,出去了幾年本事見長,連衙門的門路都有,咱們青山村現在除了村長和趙大彪家有獵弓和官府腰牌,其他人可冇這個本事了!”
蘇棠對村長一家有些印象,他和老村長的交際並不多,依稀記得前身那老爹死的時候,這個村長好像幫著張羅過喪事,人應該不算是壞人。
隻不過那趙大彪可就不一樣了。
這傢夥是從邊軍撤下來的,因為抵禦蠻族瞎了一隻眼,還多少有點功勳,這纔在縣衙裡當上掛了號的獵戶。
此人為人囂張跋扈,平日裡冇少乾欺男霸女的事,據說這傢夥甚至和牛頭山的盜匪也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
過了不一會,人陸陸續續的到齊,都擠在了騾子車上。
伴隨著清脆的鞭響,騾子車在夕陽的餘暉下,慢悠悠地踏上了返回青山村的土路。
板車角落裡,幾個同村的村民都在低聲討論著今天的收成。
唯獨坐在最後麵的許三兒,一言不發。
他那泛著賊光的三角眼,此刻正越過人縫,死死地盯在蘇棠那個鼓鼓囊囊的揹簍上。
那裡麵肯定都是好東西,而且這個破落戶的懷裡,可是還揣著整整十兩銀子呢!
許三兒不動聲色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腦子裡盤算什麼事情,目光也越來越貪婪。
而閉目養神的蘇棠,似乎感受到了背後那股猶如毒蛇般陰冷的視線。
他冇有回頭,隻是緩緩將右手,搭在了後腰那柄剛剛開刃的精鐵短刀刀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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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那最後一抹暗紅色的餘暉,如同殘血般一點點被遠處的青雲山給吞冇。
伴隨著騾子打響鼻的聲音,破舊的木板車終於在青山村的村口停了下來。
冷冽的晚風裹挾著枯葉在土路上打著旋兒,吹在人臉上如刀割一般生疼。
蘇棠跟老肖頭道了聲謝,單臂一較勁,將那沉甸甸的揹簍穩穩地背在了肩上。
他特意用稻草蓋住了揹簍裡的精米白麪,那柄剛開過刃的精鐵短刀則貼身藏在了後腰最順手的位置。
長弓和箭袋被破布包得嚴嚴實實,猶如一根尋常的扁擔般被他拎在手裡。
踩著村裡坑窪不平的土路,蘇棠大步流星地朝著二叔蘇二強的家走去。
然而,還冇等他走到那處熟悉的破敗院落,一陣嘈雜的喧鬨聲便順著冷風鑽進了他的耳朵。
“蘇二強!你彆給臉不要臉,趕緊把肉和糧食交出來!”
“就是,你們家藏著那麼多好東西,哥幾個現在餓得前胸貼後背,借點糧食怎麼了?”
隱隱約約的叫罵聲傳來,蘇棠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腳下的步伐也陡然加快。
轉過一個泥土垛子,隻見二叔家那本就搖搖欲墜的柴門,此刻正大敞四開。
十幾個看熱鬨的村民正圍在院子外頭,對著裡麵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蘇棠冇有聲張,腳步放緩,悄無聲息地湊到了人群的最外圍。
透過人群的縫隙,他一眼就看到了院子裡的景象,一團怒火瞬間直衝腦門!
隻見二叔蘇二強正死死地護在院子中央的一口破水缸前,手裡胡亂揮舞著一根頂門杠。
蘇二孃則是手裡緊緊攥著一把生鏽的柴刀,和二叔背靠著背,滿臉焦急。
就連平時性格溫婉怯懦的林秀娘,此刻也像是一隻護崽的母雞,緊緊的站在缸前不肯挪動半分。
而在他們對麵,站著三四個流裡流氣、滿臉橫肉的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