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濃鬱的藥香,瞬間彌漫整間屋子!
眾人聞之,皆是精神一振!
隻見老郎中從夾層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青瓷瓶。
瓶身上還貼著褪了色的紅紙,依稀可見“續骨生肌”四個字。
“這是……”田伯眼睛一亮。
老郎中沒答話,又伸手進去,取出一個布包,層層開啟,裏麵是幾片薄如蟬翼的幹枯參片,色澤金黃,紋路清晰。
“老山參!?”
王嬸兒驚撥出聲:“這……這可是寶貝啊!”
老郎中點點頭,語氣裏帶著濃濃不捨:
“這續骨生肌膏,是我師父傳下來的,專治斷骨重傷”
“這老山參片,是我十年前救了一個采參人,他送給我的謝禮……”
他看向顧平那張蒼白的臉,又看了看滿屋子期盼的眼神,咬了咬牙:
“懸壺濟世,行醫救人!本就是醫者的使命。”
“今日,這寶貝,便用在這孩子身上了!”
老郎中心中知曉,這一家子是窮苦人家,定是給不起診費,更別說這兩樣續骨吊命的寶貝了!
不過,醫者,本就胸懷仁義,老郎中更是如此。明知有一絲機會,卻不為之,有違他的醫者仁心……
田伯連忙拱手:“老先生大義!顧家定沒齒難忘!”
“別說這些了。”老郎中擺擺手,“先救人要緊,你們去打盆熱水來,要幹淨的。”
王嬸兒應聲而去,周圍幾個村婦也連忙去架火燒水。
郎中掀開顧平身上血淋淋的破棉襖,露出塌陷的胸膛——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那胸口處,青紫一片,肋骨的位置明顯凹下去一塊,麵板下隱隱能看見骨茬的輪廓。
另外,讓眾人覺得奇異的是,顧平胸膛竟有一片似羅盤的文身,還隱隱泛著金光!
“這……”
眾人既被顧平的傷勢震驚,又為這古樸文身感到詫異。
郎中眉頭皺緊,帶著疑惑的看向鄉親們,但大家都是麵露奇異。
隻有田伯從驚異中醒轉,開口道:
“老先生,你有所不知,這小娃……是仙人……”
老郎中瞳孔巨震!
“你……你說的可是真的?”
他又看向周邊村民,隻見大家都在微微點頭。
今日顧平接林青山那拳時,右拳氣浪湧動,所有人都看見了。
再加上如此重傷都未死,胸膛又有神秘文身,大家都十分確認——顧平,就是仙人!
田伯也點頭,猜測道:“不錯,或許也正是他的仙人體質,才讓他留有一口氣!”
他又看向那古樸文身,想來必是顧平作為仙人的秘密。
老郎中朗聲大笑,再也不見他拿出兩樣寶貝的肉疼之色!
“好!好啊!我王勝德懸壺三十餘載,沒想到,有朝一日還能救治仙人!”
隨即麵色鄭重,伸手輕輕按了按顧平的胸口,感受著肋骨斷裂的位置和程度。
又珍重的將布包中的參片,取出兩片來,單手捏開顧平的嘴,放於他的舌根之下。
然後再拿出兩片來,吩咐一位村婦,將參片小火熬製,五碗水熬成一碗。
村婦接過參片立馬便去了灶台
不多時,王嬸兒也將熱水端了過來。
老郎中又吩咐了幾人,讓他們把顧家人身上的血都擦幹淨,特意交代,不要讓他們去挪動身體,隻管擦拭傷口血跡便好。
而他自己則是親自為顧平清洗傷口。
待傷口清理完畢,老郎中從瓷瓶中挖出一團墨綠色的藥膏,放在掌心搓熱,然後小心翼翼地敷在顧平塌陷的胸口。
田伯看著老郎中敷的藥膏,有些猶豫道:
“老先生……年頭這麽久的藥膏……能行嗎?”
老郎中對於這瓶藥膏自信的緊,似在迴答田伯,又似在給在場眾人解釋:
“這續骨生肌膏,年頭越久,藥力越強!
郎中仔細的將藥膏,塗抹在顧平上半身的每一處肌膚之上,生怕有所遺漏,繼續開口道:
“神奇之處便在於,敷上之後,斷骨會慢慢歸位,傷口也會逐漸癒合,但這過程極其痛苦,尋常人根本熬不住……”
他話音未落,顧平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一位眼尖的村民立馬喊道:
“動了!誒,真的動了!”
老郎中略感欣慰的點點頭,但還是憂慮道:
“動了便好,不過這還隻是開始!我用參片吊著他的一口氣,等下再服下藥湯補充元氣。”
“他現在氣息極弱,動彈不得,隻能默默熬著這續骨生肌之痛……”
老郎中看著顧平的臉,不斷輕輕頷首,似再給旁人說,又似在給顧平講:
“若是能熬過今晚,便能活下來!若是……”
老郎中沒再繼續說,不過眾人也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行了,都別動他了,等湯藥熬好了再叫我,我先看看其他幾人。”
村民們連忙為老郎中讓開了路。
“在這裏呢,您快給看看!”
郎中連忙上前。
他先是挨個探了一下幾人脈搏,又將顧根生的袖子撕破,露出了整個斷臂。
當斷臂處,徹底暴露在人前,眾人皆是吸了一口涼氣,這血淋淋的一幕,直讓人頭皮發麻。
老郎中擦了擦額頭的細汗,又迴到土炕上,暫時休息一下,緩緩開口道:
“這老者和婦人倒是沒什麽大礙,應當不久便會醒來。”
老郎中接過田伯遞來的熱水,喝了幾口,又緩緩說道:
“隻是這斷臂的小娃,失血過多,待會兒接骨,又得吃一番苦頭,不知道他撐不撐得住!?”
“至於這村夫,被震傷了肺腑,又氣血兩虧,需得好好調理一番,方有醒轉的可能……”
他將熱水一飲而盡,吩咐道:
“這樣,給熬藥的說一下,熬好過後,將參片放迴去,不要涮洗藥鍋,再加兩碗水,熬成一碗。”
一位村民應了一聲,立馬往灶房跑去。
“來兩個力氣大的,幫我按住這小娃,我先幫他把斷骨接上。”
眾人連聲應是,幾個村民立即上前,將顧根生按住,隻露出斷臂在外麵。
老郎中走上前,挽起袖子,露出有些幹枯的手臂,雙腳橫跨在顧根生的兩側,深呼一口氣:
“小娃,你可得忍著點兒!”
說罷,便彎腰兩手扶住斷臂,眼神一狠!雙手用力一拉一推!
“哢嚓——!”
一聲脆響,斷骨歸位!
顧根生渾身猛地一顫,喉嚨裏發出一聲野獸般的悶吼,額頭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滾滾而下!
他死死咬著牙,頭不停的顫抖著,眾人也將他死死按住,生怕他又把剛接好的骨頭扭斷。
老郎中雙手用力抓緊斷骨處,不讓其有一分鬆動!
過了兩息,顧根生停止了掙紮,又暈了過去。
老郎中鬆了口氣,接過旁邊遞來的木板,麻利地將斷臂固定好,又塞了一些幹淨布條,用於止血,最後纏上繃帶。
“好了。”
他擦了擦汗,立即伸出兩指,探向顧根生的鼻尖,又把了把他的脈搏。
眼中露出欣慰道:“小娃,好樣的!”
眾人也鬆了一口氣,聽這意思,顧根生應該是挺過來了……
就在這時。
江春蘭醒轉過來,第一件事,就是掙紮著找顧平。
“平兒!平兒呢?!”
她暈倒的最後一幕,便是顧平要接那林青山的一拳。她見眾人都在家裏圍著,知道事情已了,那也意味著顧平,可能已經沒了……
王嬸兒連忙扶住她道:“放心!顧平還活著,你兒子和丈夫都活著,老爺子也沒事!”
王嬸兒簡單快速的將情況告知給了江春蘭,想讓她安下心來。
“你……說的可是真的!?”江春蘭嘴角顫抖著,眼淚滾滾而下。
王嬸兒看著她,鼻子一酸,側過身,讓開視線。
江春蘭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顧平躺在炕上,上身敷滿了藥膏,臉上雖沒有一絲血色,但能看到胸膛有著微微的起伏。
又看了一眼躺在旁邊的兒子,丈夫和老爺子,特別是看到自己兒子的斷臂已經被接上,才稍稍放下心來。
可立馬,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隻見顧平躺在土炕上不斷的抽搐著,彷彿下一秒,就要斷氣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