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拳芒攜著摧枯拉朽之勢,直直撞在顧平胸膛!
“砰——!”
一聲悶響!
顧平已無力抵抗,整個人如流星般,倒飛出去!
鮮血在空中劃出一道長長的弧線,灑落在潔白的雪地,映出一朵朵血色牡丹!
“轟!”
他的身體被再次砸在廢墟中,翻滾了數圈,才終於停下。
一動不動……
院外,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捂著眼睛,透過指縫看向那血淋淋的顧平。
眼角滲出的眼淚,被寒風一刮,冷得刺骨,才讓他們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
王嬸兒雙腿一軟,癱坐在雪地裏,嘴唇顫抖,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田伯老淚縱橫,雙手攤開,手掌劇烈顫抖著。
“顧平……”
田伯聲音沙啞地喊了一聲顧平的名字,隨即低頭,哽咽無聲。
這一聲“顧平”,帶動了更多人的啜泣與惋惜,讓這蕭瑟的寒冬,更顯冰冷……
“造孽啊……”
“哎……可惜了……”
……
林青山站在原地,仍保持著拳勢,大口喘著粗氣。
這一拳,已經抽幹了他體內最後的靈氣。
看著遠處那堆廢墟中,一動不動的人影,心裏莫名有種失落與悲涼。
明明是在為父親和小弟報仇!
可心裏……為何一點都不痛快?
“大哥!你太厲害了!”
林守業一瘸一拐地跑到林青山身邊。
“那小子肯定死透了!哈哈哈!”
林青山沒有迴頭。
隻是盯著那堆廢墟,盯著那隻露在外麵,血淋淋的手!
仍還緊緊攥著拳頭!
“大哥?”
林守業察覺到異樣,有些不理解的開口問道:
“你怎麽了?”
林青山沒有答話。
他抬腳,一步一步,朝廢墟走去……
“呲呲”的積雪聲,如顧平的悲鳴,也似林青山無奈的哀歎。
他走到廢墟前,停下腳步。
低頭看著那個渾身是血,胸口塌陷,氣息全無的少年。
眼睛閉著,血流滿麵,但嘴角還掛著一絲笑容。
一絲絕然灑脫的微笑……
林青山站在那裏,看了很久。
久到雪花在他肩頭積了薄薄一層,但無人敢打擾。
“你與我……立場是一樣的……”
他輕輕開口,透著濃濃的惋惜,但卻沒有一絲後悔。
“我若不殺你,將來,你必會找我林家報仇!我也是為了我的家人!”
語氣雖輕,但也透著決然與堅定。
“所以……歸根到底,我們是同一類人……”
他蹲下身幫顧平捋了捋淩亂的發絲,對顧平生出了濃濃敬重之意。
“一路走好……”
言罷,他直起身,望了顧家眾人一眼。
轉身,便朝院外走去。
“大哥!你真就這麽走了?”
林守業追上來,有些著急道:
“那顧家其他人呢?不一起收拾了?”
林青山腳步一頓!
驟然迴頭,看向自己小弟,眼神有些冰冷:
“我說過,一拳之後,恩怨兩清!”
“可是——”
“夠了!”
林青山一聲暴喝,嚇得林守業一哆嗦,連連朝後退了幾步。
林青山撥出一口白氣,看向自家父親和爺爺。
林大柱看向顧家,眼中仍有怒意,嘴角動了動,但終究還是把話嚥了迴去。
林萬春攥著柺杖,看著林青山,眼神有一些複雜,也有一絲心疼。
“父親,爺爺,我……”
林青山聲音沙啞的開口,但卻被林萬春抬手打斷道:
“孫兒,我知道……”
林萬春杵了杵柺杖。
他瞭解自己孫兒的秉性,他知道,林青山並不想殺顧平,這一切都是為瞭解決他們的後顧之憂。
又掃了一眼顧家眾人,轉身對著身後的全村鄉親說道:
“今日之事,到此為止!從今往後,我林家與顧家,恩怨兩清,再無瓜葛!”
說完,他便上前,拉起林青山的手,頭也不迴的朝家走去。
林大柱父子見老爺子這麽說,便也未再多言,招呼了兩個村民,將他們也抬了迴去。
雪,越下越大,很快便掩去了他的腳印。
……
院外的村民們,見林家眾人走遠,便急急忙忙的跑到顧平身邊。
王嬸兒也來到近前,終是哭出聲來。
“造孽啊!造孽啊!”
田伯顫顫巍巍地走到廢墟邊。
蹲下身子,看著顧平那張蒼白卻又被鮮血染紅的臉,心中不甘!但又無可奈何……
他緩緩伸手,放在了顧平的鼻尖,想探一下顧平的鼻息,希望有奇跡發生。
但過了良久,也未感覺到顧平的呼吸……
“哎……”
田伯一聲輕歎,正欲將手抽迴……
突然——!
他猛地抬頭!
指尖傳來一絲溫熱的鼻息,雖然極其微弱,但在這冰冷的寒冬,卻清晰可感!
“還……還有氣!”
眾人嘩然!
王嬸兒頓了一下,不可置通道:“田伯,你說什麽!?”
田伯顫抖著手,再次探了探,老淚縱橫:
“沒錯!還有氣!還有氣啊!”
“快!快抬進屋!”
幾個年輕力壯的村民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將顧平從廢墟中抬出來。
他的胸口塌陷,肋骨不知斷了多少根,氣息微弱得像隨時都會斷絕。
但!他還活著……
眾人並無法察覺,在顧平體內的天衍鎮界儀,正一刻不停的飛速旋轉著!
方纔顧平吸收清靈丹時,鎮界儀吃的“迴扣”,一點不剩的散發而出,正死死護住他的心脈!
“快!去請郎中!”
“我去!”
一個身形消瘦的村民,立即朝著縣城飛奔而去。
眾人七手八腳地將顧平抬進屋裏,放在炕上。
王嬸兒守在旁邊,不停地用袖子擦著顧平臉上的血,哭著唸叨:
“活著就好……活著就好啊……”
倒在雪地裏的顧家眾人,也在田伯的張羅下,被幾個村民逐個抬進了屋裏。
顧根生被抬進來時,右臂的斷骨還露在外麵,鮮血已經凝固成黑色的血痂。
周小菊早已是哭成淚人,但一直守在他的身邊,寸步不離。
周老憨夫婦見女兒哭得如此傷心,顧家又這般慘烈。便也沒有說什麽,反倒是和眾人一起,幫起了忙。
顧長根被抬進來時,嘴裏還在往外滲血,眼睛緊閉,臉色蒼白,但氣息比顧平,還是要穩健許多。
好在顧守山和江春蘭,傷勢並不重,隻是暈了過去,想來並無太大要緊。
屋裏,已經躺滿了顧家人……
村民們看著殘破的顧家院落,以及淒慘的顧家五人,都在心中默默祈禱。
“老天爺啊……保佑這一家人吧……”
……
不知過了多久,去往縣城那位村民,終於帶著一位老郎中匆匆趕來。
老郎中剛走到院外,便嗅到一股濃烈的血腥氣,看到院子裏被鮮血染紅的雪地,瞬間倒吸一口涼氣!
急忙跑到屋內,見到顧家幾人的慘狀,連他一個素不相識之人,都忍不住眼眶泛紅。
“這……這……到底是遭了什麽罪啊!?”
他連忙上前,先是檢視起傷勢最重的顧平。
翻開眼皮,探了探鼻息,又輕輕摸了摸他的肋骨。
眉頭越皺越緊。
“怎麽樣?”田伯緊張地問。
老郎中搖搖頭,“哎……這孩子傷勢太重,怕是活不了了……”
田伯的心一沉!手中的木棍直接倒在了地上。
王嬸兒帶著哭腔,不敢相信的問道:
“可……可他不是還有氣嗎?你想想辦法呀……求求你了……”
其他村民也是一臉央求的看向老郎中。
顧平今日的種種作為,已經深深打動了在場所有人,他們都不希望,如此有血有肉的好兒郎,就這麽沒了,紛紛開口道:
“你一定想想辦法呀……”
“是啊……救救他吧……”
……
老郎中被村民們吵得腦仁生疼。
連忙抬手打斷道:
“罷了!”
老郎中一聲輕歎,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一般。
慢慢將醫箱開啟,手指在箱底摸索了幾下,又扣開了一塊密封的木製夾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