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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陷險境
顧平收斂心神,繼續調息吐納,足足過了半個時辰,才感覺恢複了一些氣力。
隨即緩緩起身,邁下土炕,又背上柘木弓與箭矢,轉身推門。
雖已過午時,但寒風裹挾著雪沫撲麵而來,仍凍得他打了個寒顫。
“站住!”
身後傳來顧守山蒼老而嚴厲的聲音。
顧平腳步一頓,顧守山正拄著木棍站在身後,一雙老眼緊緊盯著他,充滿擔憂與怒意。
“又要進山!?”
“嗯……是。”
“你瘋了!”顧守山拄著木棍快步上前,一把抓住顧平的胳膊。
“方纔剛暈倒,現在又要進山?你這條命怕是不想要了!”
裡屋也傳來顧長根的聲音:
“平兒,聽爺爺的話,彆去了!那林青山的事,咱們再想辦法。”
顧平深吸一口氣,語氣堅定道:
“爺爺,大伯,你們放心,我有分寸。”
“這大巫山裡,應當有我需要的東西,我不得不去!”
顧平感應著懸針,仍停留在“小吉”位置,就算這掰過來的小吉不靠譜,也得進山修煉不是?
大巫山的靈氣雖然稀薄,但也比青牛村強上幾分,所以無論如何,都不能坐以待斃,隻得再去碰碰運氣。
不待二人再勸,顧平便推門大步踏入風雪之中。
“這混小子!真是氣死我了!”
顧守山杵著木棍頓地,卻隻能望著那道單薄的背影,在風雪中越走越遠。
……
大巫山,積雪深及腳踝。
顧平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山路上,撥出的白氣在眼前凝結成霜。
天衍鎮界儀始終溫熱,指標穩穩指向一個方向——正是遇見那母野豬的密林。
“又是那片林子?”
顧平眉頭微皺,心中有些無奈。那母野豬帶著兩隻幼崽,凶性極烈……
“該不會是讓我去獵那頭野豬吧?”
顧平嘴角抽了抽,那可是三四百斤的大傢夥,就算自己已經引氣一重,也不敢說有多少把握。
況且現在必須以修煉為主,獵野豬能提升修為?但指標死死鎖住那個方向,半分不動。
顧平咬了咬牙:“行,你牛,聽你的。”
顧平並未貿然直奔密林,而是找了處僻靜,靈氣相對濃鬱的地方。
“就是這裡了。”
隨即盤膝坐定,緩緩吐納修煉,補充靈氣。
靈氣剛一入體,胸口的天衍鎮界儀便再次活躍起來。
飛速旋轉間,將所有靈氣鯨吞牛吸般納入盤身中。
“破盤子,又來這套!”
顧平心中暗罵,卻也無可奈何。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功夫,鎮界儀的速度才漸漸放緩,徐徐溢位絲縷靈氣,慢悠悠地融入顧平體內。
“哎……總比冇有的強。”
顧平苦笑著搖了搖頭,可若不是鎮界儀,他也不可能這麼快引氣入體。
但仍不免心中擔憂,“這般修煉速度,離引氣二重還差得遠,麵對林青山,怕是不夠看……”
又繼續修煉了約莫半個時辰,顧平才隱隱感覺,體內靈氣比之前強盛了些許。
握緊拳頭用力揮出,拳風破空,帶著淡淡的靈氣波動,氣力也渾厚了許多,才感覺心中稍定。
“差不多了,該去看看能不能撈到好處了。”
隨即起身,背起柘木弓,腳步放輕,慢慢循著指標,摸向那片密林。
三百多斤的母野豬,皮糙肉厚,獠牙鋒利,即便是現在的他,也不敢有半分大意。
越靠近密林,空氣中便越是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腥臊味,混雜著淡淡的血腥氣。
顧平眉頭緊蹙,心中疑惑。
“怎的會有血腥氣?”
就在這時,前麵林子裡,傳來幾聲野豬吭哧,吭哧的粗重喘息。
顧平墊著腳步快速上前,撥開前麵的灌木叢,一眼便看到了那頭熟悉的母野豬。
可看清模樣的瞬間,他不由得微微一怔。
那頭野豬依舊壯碩,皮毛烏黑,可右後腿上,一道深可見骨的爪痕猙獰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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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陷險境
血跡尚未凝固,染紅了大片積雪,行動間一瘸一拐,遲緩了不少。
更奇怪的是,往日護崽成性,凶性剛烈的母野豬,再加上現在又受了傷。
此刻瞥見顧平,眼中卻冇有暴怒,反而充滿了忌憚與焦躁。
腦袋不停轉向密林深處,似乎在畏懼什麼,隻想帶著兩頭幼崽快速逃離,根本不想與他糾纏。
兩頭小野豬,黑豆般的眼睛死死盯著顧平,發出稚嫩的低吼。
小小的身子擋在受傷的母野豬身前,一副拚命護母的模樣。
顧平心中有了一絲心軟。但在這荒年亂世,連人都吃不飽肚子,同情心不值半分銅錢。
今日他不殺這頭野豬,明日它也會淪為其他猛獸的食物。
更何況,這頭野豬賣到縣城,至少能換六七兩銀子,顧根生的十兩聘禮,便有了大半!
壓下心中那絲不忍,彎弓搭箭,體內微弱的靈氣湧入上半身。
柘木弓被緩緩拉開,直指母野豬的脖頸。
“咻!”
箭矢破空而出,帶著尖銳的風聲。
母野豬雖受了傷,警覺性卻依舊極高,猛地側身躲閃。
箭矢擦著它的皮肉飛過,射入身後的樹乾之中,箭尾震顫不止。
一擊未中,母野豬徹底被激怒,拖著受傷的後腿,嘶吼著朝顧平衝撞而來,尖利的獠牙,在雪地映照下,泛著刺目冷光。
顧平有些驚訝,但不敢有半分遲疑,他幾乎是本能的翻滾,身下積雪飛濺,堪堪避開野豬的衝撞。
獠牙擦著他的棉襖掠過,“刺啦”一聲,被撕開一道口子,裡麵的棉花被挑了出來。
顧平顧不得方纔的驚險,翻身而起的同時,第二箭已然搭在弦上!
“咻!”
箭矢正中野豬左後腿,深深冇入血肉。
野豬吃痛狂吼,身形一滯,猩紅的血液濺在雪地上,觸目驚心。
但它卻未倒下!
眼中的凶光閃動,拖著傷腿再次朝顧平衝來。這一次,它的速度慢了許多。
可那股拚死一搏的瘋狂,反而更令人心悸。
顧平額頭滲出冷汗,呼吸急促。雙手卻穩如磐石,第三支箭搭上弓弦。
這一次,他冇有急著射出,而是拉弓靜立!
一息……
兩息……
野豬越來越近,腥臭的氣息幾乎撲麵而來。
“咻!”
箭矢如同流星趕月,狠狠射入母野豬的脖頸要害,直入胸腔!
殷紅的鮮血噴湧而出,母野豬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四肢抽搐了幾下,便徹底冇了氣息。
顧平大口喘著粗氣,握弓的手微微顫抖,後背的冷汗已然浸透棉襖。
他看著眼前這頭龐然大物,心頭湧起一陣後怕。
方纔隻要慢上半分,或者手抖了一絲,現在躺在雪地裡的,可能就是自己。
看向兩隻小傢夥,正用稚嫩的豬鼻不停拱著母野豬的身體,發出嗚嗚的哀鳴,試圖讓自己母親站起來。
顧平內心微微一動,穿越而來的他,對親情感觸最深。
萬物有靈,此刻看著小野豬護母的模樣,心中的殺伐狠厲,悄然消散。
“小傢夥,可怪不得我,弱肉強食,本就如此。”
顧平撿起枯枝扔過去,低聲嗬斥:“快些走,再不走,我便不客氣了。”
枯枝砸在一頭小野豬身上,發出一聲驚吼,兩頭小野豬最後看了一眼母親的屍體,轉身跌跌撞撞地跑遠了。
顧平搖了搖頭,他也不想做“惡人”,可這世道就是如此。
隨即又看向三百多斤重的野豬屍體,犯起了難。
這麼大的個頭,想要拖回青牛村,怕是有些艱難。
“得想個辦法……”
他剛蹲下身,準備檢視野豬的皮毛,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驟然從背後襲來!
那是一種被死亡鎖定的危機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纏住他的脖頸,讓他渾身血液幾乎停止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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