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酪口感酸甜,與現代的老酸奶很相似,且這東西在青州挺常見的,能夠現賣現用。
裴玉生辰那日,李蘊歌一早去了西市的一家胡人食肆,買了當天最新鮮的乳酪。
她迴去時,周元娘已經將長壽糕蒸好了,正按照她的叮囑,用刀將其削成圓形。
李蘊歌連忙淨手幫忙,她把乳酪均勻地抹在糕坯麵上和周圍,雖然不像奶油那般光滑平整,瞧著也有那麽幾分意思了。
周元娘還特別有巧思,用紅色的蜜餞在長壽糕表麵擺了“生辰吉樂”四個字,四周灑了些堅果碎,看起來喜慶又好吃。
除了長壽糕,周元娘還做了一桌裴玉愛吃的飯菜,長壽糕被她藏起來了,打算等飯後再拿出來。
李蘊歌發現,古人還是挺注重生辰的。裴玉生辰,家裏的每個人都準備了生辰賀禮。
裴東柳送兒子的是一張水牛角與堅木合製的角弓,弓梢還鐫著一枚小小的“勇”字。另配了箭三十支,弓袋一個。
裴東柳將角弓遞到兒子手中,沉聲道:“此弓名為淩雲,阿爺望你持弓當懷淩雲誌,莫負少年時,做個頂天立地的好兒郎。”
裴玉雙手接過淩雲,入手沉甸甸的,似有千斤力道,載著父親滿腔的期許。
他躬身向裴東柳行道謝禮:“謝阿爺賜弓!兒定不負所望!”語罷,他抬手挽弓,帶得弓弦輕顫,嗡嗡之聲清脆,是張難得的好弓!
一旁的李蘊歌在心中感歎,這張角弓,不光是生辰賀禮,更是一位父親的拳拳愛子之心。
與裴東柳的禮物相比,阿朝送的禮物要尋常一些:一塊四四方方的磨刀石。這還是他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銀錢,從雜貨鋪買來的。
他認為,裴玉有把橫刀,正需要磨刀石來磨刀,所以才買來作為生辰禮。裴玉收下後,鄭重地朝他道謝,見他是真不嫌棄,這才鬆了口氣。
輪到李蘊歌送禮物時,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她猶豫了一陣,還是將包的嚴嚴實實的護腕遞給裴玉。裴玉當即就要開啟,被她製止了。
“飯菜都要涼了,等用完飯再看吧。”她那點手藝,還是不要當眾獻醜了。裴玉點點頭,將禮物拿迴屋裏放好。
酒足飯飽後,周元娘將乳酪長壽糕端了出來,頓時吸引力所有人的注意力。
“這是何物?”作為唯一的長輩,裴東柳率先問出聲。
周元娘眨了眨眼:“這是我和阿姐親手為阿兄做的長壽糕,整個大祈獨此一份兒哦。”
“聞著好香!”阿朝饞得嚥了咽口水,忽又驚呼道:“上麵還有字,是生辰…喜樂。”
“那是我特意用蜜餞擺的。”周元娘介紹,“白色的是乳酪,上麵還撒了些胡桃和花生碎。”
說著看了李蘊歌一眼,“乳酪可是阿姐早起去胡人食肆買的,最新鮮不過了。”
裴玉三人的目光順勢看了過去。
“我隻是跑跑腿、出出主意罷了,還是元娘厲害,今兒的一桌菜和這長壽糕都是她搗鼓出來。”李蘊歌不想搶了周元娘這個主廚的風頭,隨即道:“元娘,快把長壽糕分了,讓阿叔和阿玉他們嚐嚐味。”
周元娘點了點頭,拿來菜刀將長壽糕分成五份,每份用盤子裝了遞到大家手裏。
因今日是裴玉過生辰,幾人預設讓他第一個品嚐。他用調羹挖了一塊乳酪放進嘴裏,酪漿濃滑,**纏綿間透著一絲清酸,又輕咬了一口糕坯,入口如雲絮般鬆軟,散發著蛋乳溫潤之氣。
兩種滋味兒交融,恰似春雪融於暖泉,是他以往從未嚐過的味道。
“知曉阿兄不喜甜,我同阿姐減少了飴糖的用量,味道如何?”周元娘一臉期待地問。
“甜而不膩,很好吃!”裴玉很想多誇讚幾句,可他一向話不多,隻看向其他人,“都嚐嚐吧。”
李蘊歌在製作時,吃了不少邊角料,這會兒沒什麽胃口。
裴東柳對甜點不感興趣,吃完了自己那份後便不再吃了。隻有阿朝與周元娘特別喜歡,兩人一勺一口停不下來,李蘊歌將剩下的大半個長壽糕一分為二,全給了他們。
裴玉吃完長壽糕後,唇上沾了些乳酪,偏他自己沒察覺。李蘊歌喚了他一聲,又點了點自己的唇,提醒他唇上有東西。
裴玉順著她的指尖看向她殷紅的唇瓣,耳尖驀地一下紅了,神色變得不自然起來。
見他沒有動作,李蘊歌抽出自己的帕子遞給他,“嘴角沾了乳酪,擦擦吧。”怕他嫌棄還補了一句:“這是我新做的,還沒用過。”
“不是,我沒…”裴玉想解釋,又不知道該怎麽說,隻好接過帕子擦了擦嘴。
兩人之間的舉動被另外三人看在眼裏,周元娘與阿朝覺得平常,裴東柳輕輕皺了一下眉頭,什麽都沒說。
午後,杜文池遣仆從來,請裴東柳去杜府敘事。裴玉欲隨父親同去,仆從卻道他家主人隻讓裴東柳一人前往。
裴東柳拍了拍兒子的肩,“今日乃你的生辰,在家好好歇著吧,為父去去就迴。”
說罷與杜府仆從一道離開了。
長輩不在家,幾個小輩閑來無事,不知誰提了一句“咱們來打雪仗吧!”,另外三人都覺得這主意不錯,於是在小院裏玩了起來。
起初,他們四人分了兩組,李蘊歌與周元娘一組,阿朝與裴玉一組。可裴玉實力太強,無需阿朝出手,隻他一人便讓李蘊歌與周元娘毫無還擊之力。
周元娘嚷著要重新分組。
裴玉幹脆道:“你們三個對我一人,這樣總行了吧。”
另外三人當然讚同。
周元娘率先團了一個雪球,猛地朝裴玉砸過去,裴玉靈活地躲開了。不妨被另一個突如其來的雪球擦著耳廓砸中肩膀,是李蘊歌與阿朝扔來的。
“哈哈,砸中了。”周元娘高興的大叫,李蘊歌與阿朝得意的擊掌,卻沒發現裴玉已經捏了個雪團,而後精準地扔向背對他的李蘊歌。
周元娘想要提醒,可已經來不及了,雪團鬆軟,雪粒淅淅瀝瀝全散落在李蘊歌的頭上肩上,涼意瞬間穿透脖頸。
“好哇,敢偷襲,看姐姐怎麽收拾你。”李蘊歌轉身飛快地抓了一把雪,朝裴玉奔去。距離他還有幾步距離時,她腳下一滑,整個人毫無防備地朝前栽去。
“當心!”裴玉眼疾手快地伸扶住她的腰,這才讓她避免摔倒在地。
李蘊歌仰頭看向他,臉上驚魂未定,眼睫上沾了點雪沫,鼻頭臉頰泛紅,就像受驚的小鹿,瞧著溫和無害。
裴玉喉結滾了滾,不自在地將臉撇到一邊。
李蘊歌見狀露出一抹壞笑,飛快地往他領間塞了一把雪,而後迅速跑開,與周元娘、阿朝一起欣賞裴玉的窘相。
裴玉這才明白被他們戲耍了,當即就要報複迴去,一時間,小院裏雪團紛飛,笑語喧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