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客棧住了兩日,李蘊歌臉上的淤青好了很多,雖然瞧著挺嚇唬人,但已經不疼了。她與裴玉商量,決定花一天置辦物資,隔天一早就出發。
不得不說,當下錢真不經花,沒買多少東西,死當金釵得來的銀錢幾乎花了個精光。就在她打算將從馬車裏順走的那塊皮毛毯子也當掉時,裴玉拿出一個褐色的錢袋,裏麵零零散散加起來有近二十兩銀。
“阿叔不會吧所有家當都交給你了吧?”李蘊歌不敢置信。
裴玉搖頭,“這是從那幾個黑衣人身上找到的。”
李蘊歌瞪大了眼睛,他怎麽能拿死人錢財呢,轉念一想,都什麽時候了,拿了就拿了吧,總比窮困潦倒好。況且那幾人差點殺了她,這些就當是賠償她的精神損失費。
見李蘊歌沒有怪他扒拉死人的錢袋,裴玉又說,客棧後院還拴著兩匹馬,本來有三匹的,被蘭因騎走了一匹,所以隻剩了兩匹。
“留一匹吧。”李蘊歌與他商量,“賣一匹,再買一輛馬車,找到阿叔他們後,大家都不必受凍了。”
裴玉沒有意見。
於是兩人賣了一匹馬,賣得的銀錢,去車馬行買了一輛轎廂馬車。買車剩下的銀錢,又去藥鋪買了一些常用的藥材。
為了在大冷天吃口熱食,李蘊歌還買了一個小爐子並一些木炭。離開客棧時,馬車車廂內裝了許多物資,無疑給了趕路人很足的底氣。
馬車駛離了鎮子,路上的積雪不厚,馬車行駛的還算平穩。寒風一陣陣吹,涼意逮著一絲縫隙便使勁往人身上鑽。
裴玉駕著馬車坐在車廂外,李蘊歌在小爐子上熬了一罐薑湯,隔半個時辰就給他喝一碗。
馬車搖搖晃晃,讓人昏昏欲睡,李蘊歌將薑湯遞給裴玉,待他喝完收了碗,“你駕車注意安全啊,我眯一會兒。”
裴玉嗯了一聲。
李蘊歌靠在車壁上,裹著毯子不一會兒就睡了過去。
睡得正香時,馬車突然停了下來,馬兒揚起前蹄嘶鳴,她猛地被驚醒,連忙問裴玉發生了何事。
裴玉掀開車簾,拿出那把從黑衣人那裏扒拉來的長刀,跳下了馬車。
李蘊歌探出頭,這纔看到前方道上並排站著五六個壯漢,為首的一個黑臉絡腮胡衝他們大喊:“把你們身上的銀錢都交出來,否則別怪爺爺們心狠手辣。”
看來他們是遇到劫道的了。
“就算小爺願意給,你們有命享用嗎?”裴玉拔出長刀,腰背直挺,一臉不屑。
黑臉絡腮胡氣極,招呼兄弟們向前衝,李蘊歌連忙叮囑裴玉:“小心一些,打不過咱們就跑。”
裴玉丟下一句,“放心,幾個宵小之輩而已。”握著刀上前迎敵。
李蘊歌眼也不眨地關注著戰況,看了一會兒,那些人確實如他說的那般,看著身強體壯,卻隻會用蠻力。
裴玉靈活的穿梭在幾人之間,長刀在他們身上一劃一挑,幾人的褲子就鬆鬆垮垮的滑到了腳踝處,露出幾雙顏色深淺不一的大腿。
壯漢們見自己褲子滑落,都慌忙地去提褲子。
李蘊歌目瞪口呆地望著這一幕,裴玉扭頭對她喊:“別看這些醃臢的東西,迴車廂裏去。”
李蘊歌連忙退迴車廂,掀開簾子繼續看熱鬧。
隻見裴玉趁他們提褲子的時候,用刀背狠狠地將每人敲了幾下,那幾人光著腿跪倒在雪地裏。
“識相的把你們身上的銀錢交出來,否則別怪小爺我心狠手辣。”並把他們威脅他的話改了兩個字還了迴去。
那幾人身上又冷又疼,早知眼前這個十幾歲的少年如此難纏,就不打他的主意了。迫於裴玉手中的長刀威脅,他們挨個將自己身上的錢袋上交。
裴玉掂了掂分量,隨手扔給李蘊歌,“你來保管!”
李蘊歌不由得咋舌,這小子行事真是讓人大開眼界啊。
讓人意想不到的還在後麵,裴玉在收了他們的錢袋後,並未直接放他們離開,而是威脅那幾人將褲子脫了下來,用刀劃的稀爛。
幾人隻能光著屁股而逃。
收拾完這夥劫道的,兩人繼續趕路。李蘊歌盤著腿將幾個錢袋子裏的銀錢數了數,共有五塊碎銀並兩百個銅錢。
她喜滋滋的想,劫道果然掙錢,這不,輕輕鬆鬆便掙了這麽些錢。
她將錢袋收起來,獎勵般的給裴玉盛了一碗薑湯,督促他喝下去。裴玉實在不喜生薑的辣味,隻得木著臉一飲而盡。
經曆劫道這一插曲,李蘊歌也沒了睡意,她幹脆裹著毯子坐在裴玉身邊,同他說起話來。
“阿玉,你和阿叔是不是隱瞞了自家的出身?”
裴玉扭頭看向她,好似在問她為何有此一問。
李蘊哥扳著手指頭道:“你不僅武藝好,擅騎射,會使長刀,還長得好看、讀書習字也不在話下,簡直是文武全才了,半點也不像是普通人家出身。”
裴玉驀然紅了耳根,撇過臉,不讓她看到自己微微勾起的嘴角,顯然是很滿意這番誇讚。嘴上卻道:“讓你失望了,我阿爺就是個開武館的,我自幼長在武館,於武道一途有些天賦而已。”
李蘊歌聞言,心道她有什麽好失望的,你家是開武館的也好,是權貴人家也罷,跟她沒多大關係,她隻是好奇多問了一句。
“你家呢?”裴玉的聲音響起。
“啊?”
“你家從前是做什麽的?”
李蘊歌循著原身的記憶迴憶了一遍,“我家原來在婺州,我阿爺孤兒出身,做生意很有天賦,靠著我阿孃微薄的嫁妝,不出幾年就發家了。有了我們姐弟三人後,他的生意更是越做越大,在婺州失守前,連婺州刺史都得給他幾分薄麵。
後來婺州失守,阿爺散盡家財,才得以帶著我們一家成功逃出婺州。可他早年應酬傷了身體,在逃難路上舊疾複發丟了性命。我阿孃一個女子,帶著三個孩子,身子本來就弱,找來的吃食又都給了三個孩子,最後也...
我阿弟和阿妹,流民裏有餓得狠了、心又毒的人,趁我去找吃的,將我阿妹搶走,我阿弟阻止時,被他活活打死。我阿妹受了驚,高熱不退,沒過幾日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