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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屍語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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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覆三年九月初七,戌時三刻。

斷魂崖下三裡處。

郭尋還在走。腿像灌了鉛,每抬一步都要跟地底下的什麼東西較勁。左臂上的刀口又裂開了,血浸透了半截袖子,黏糊糊地貼在麵板上。風一吹,涼得刺骨。

他不敢停。

前麵有動靜。

郭尋停下,屏住呼吸。手摸向腰間,摸了個空。他彎腰撿了塊石頭,握在手裡,石頭冰涼,硌得掌心生疼。

一隻野狗從草叢裡鑽出來。

瘦得皮包骨頭,肋骨一根根數得清。眼睛綠幽幽的,盯著他看。嘴角掛著涎水,滴在地上,拉出細長的絲。尾巴耷拉著,後腿有點瘸。

郭尋認得這隻狗。

半個時辰前,他在斷魂崖上也見過它。那時它也是這副模樣,嗚嚥了一聲,夾著尾巴跑了。

現在它又出現了。

不對勁。

野狗見了人,要麼跑,要麼叫。這隻狗既不跑也不叫,就站在那兒盯著他。眼神不對——不是餓瘋了的那種凶光,倒像是……在等他。

郭尋握緊石頭:“滾。”

野狗冇動。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咽聲,轉身往前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他。

走幾步,回頭。再走幾步,再回頭。

郭尋明白了。

“你想讓我跟你走?”

野狗又嗚嚥了一聲,尾巴搖了搖,幅度很小。

郭尋猶豫了。跟著一隻野狗?瘋了。可他能去哪?幽州城不能回,慕容恪的人肯定在找他。成德也不行,阿秀說過,他有個姨母叫周綰寧,嫁給了慕容恪。要是被慕容恪的人知道他的身份……

郭尋跟上去了。

野狗走得不快,像是在照顧他的腳程。路越來越偏,漸漸偏離了下山的主道,鑽進了一片荒草甸子。草長得齊腰深,踩上去沙沙作響。

走了約莫一炷香時間。

前麵出現了一片黑影。

村子。

郭尋停下腳步。野狗也停下,回頭看他,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嗚咽聲,像是在催促。

郭尋冇動。

太安靜了。

村子裡冇有燈火,冇有狗叫,連蟲鳴都絕了跡。隻有風颳過屋簷的呼嘯聲,嗚嗚的,像是有人在哭。

他注意到村口的牌坊。

倒塌了一半,剩下半邊歪歪斜斜地立著。上麵刻著字,藉著月光能辨認——“十裡坡”。下麵還有一行小字:“天覆二年立”。

一年前立的牌坊。

郭尋往前走了幾步。腳下的土質鬆軟,混著某種黏膩的東西。他蹲下來,用手指撚了撚。

血。

已經乾了,呈暗褐色,混在泥土裡,踩上去會發出輕微的咯吱聲。這不是新鮮的血,至少乾了兩個時辰以上。

郭尋站起來,繼續往前走。

村子裡的房屋大多完好,門窗卻都敞開著。有的門板上還有血跡,噴濺狀,從地麵一直延伸到門框頂部。他走進最近的一間屋子。

灶台上還有半碗飯,已經餿了。碗邊放著筷子,一雙,擺放整齊。桌子底下有隻鞋,兒童的,繡著虎頭圖案。

人呢?

郭尋一間間屋子找過去。

冇有屍體。

這纔是最詭異的。

地上有血跡,牆上有刀痕,東西散落一地,像是匆忙間被打翻的。但就是冇有屍體。一個都冇有。

彷彿整個村子的人在一瞬間蒸發了。

郭尋走到村中央的井邊。

井台上有血跡,很多,已經乾成了黑色。井繩斷了一截,掉在井邊。他探頭往井裡看,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

然後他看見了。

井台後麵躺著一個人。

老婦人,頭髮花白,臉朝下趴著。身上穿著粗布衣裳,後背有個大洞,血肉模糊。蒼蠅嗡嗡地圍著轉,見他靠近,轟地飛起來,又落下。

郭尋蹲下來檢查。

死亡時間:不超過兩個時辰。和斷魂崖事件差不多同時。

致命傷:咽喉被割斷,一刀斃命。傷口平整,說明凶手用的是快刀,而且手法熟練。

他翻過屍體。

老婦人的眼睛睜著,瞳孔渙散,嘴巴微張,像是在死前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右手緊緊攥著,指關節發白。

郭尋掰開她的手。

掌心躺著一塊布片。

約莫兩寸見方,青灰色,質地厚實。上麵繡著暗紋——雲雷紋,線條繁複,針腳細密。郭尋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認得這個紋樣。

半個時辰前,在斷魂崖上,追殺他的那個領頭殺手,靴子上就繡著一模一樣的暗紋。

郭尋的手開始抖。

“你也發現了?”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郭尋猛地轉身,手握成拳,擺出防禦姿態。三丈外站著一個人,灰色長袍,手裡提著一盞燈籠。燈籠上寫著兩個字——“幽州”。

火光搖曳,照亮了那人的臉。

清瘦,顴骨微凸,眼神銳利如鷹隼。左手食指和中指有墨漬,像是長期握筆留下的。走路時腳步極輕,幾乎無聲。

“彆碰她。”那人說,“屍體上的東西,最好彆亂動。”

郭尋警惕地盯著他:“你是誰?”

灰袍人不答,反而問:“你看到什麼了?”

“什麼都冇看到。”

“那你為何不走?”

“……我在找路。”

灰袍人笑了,笑意很淡,不達眼底:“找路的人不會檢查屍體的手。”

他往前走了兩步,燈籠的光照在老婦人身上。“這是十裡坡村的王婆子,六十三歲,獨居。丈夫十年前死了,兒子五年前戰死沙場,兒媳改嫁,留下一個孫子,去年也病死了。”

郭尋眯起眼睛:“你知道得挺清楚。”

“我在這附近查案已經三個月了。”灰袍人說,“這是第十三個被屠的村莊。”

郭尋的心臟猛地一跳:“被屠?”

“你冇發現嗎?這個村子的人都不見了。”灰袍人蹲下來,用燈籠照了照地麵,“但不是失蹤,是被殺了。屍體被處理掉了,可能是燒了,也可能是埋了,或者……扔進了什麼地方。”

他站起來,看向郭尋:“你叫什麼名字?”

郭尋沉默。

“不說也沒關係。”灰袍人自顧自地說,“我知道你是誰,郭尋。我也知道剛纔斷魂崖上發生了什麼。”

郭尋的手按向腰間,再次摸了個空。

“彆緊張。”灰袍人說,“如果我要殺你,剛纔就不會讓你檢查屍體了。”

他從懷裡掏出一本冊子,翻開,藉著燈籠的光看起來。冊子是黑色布麵的,冇有題字,頁角磨損嚴重,顯然經常被翻閱。

“天覆三年九月初七,酉時三刻,斷魂崖。”灰袍人念道,“死者三人,致命傷為咽喉穿透,凶器疑似樹枝。另有墜落痕跡一處,疑為兩人。現場無打鬥痕跡,係熟人作案。”

他合上冊子,抬頭看郭尋:“記錄得還準確吧?”

郭尋的後背滲出冷汗:“你在監視我?”

“我在監視斷魂崖。”灰袍人糾正道,“過去三個月,每個月都有人在那裡‘意外’墜崖。我本來以為是山匪作案,直到今晚。”

他頓了頓:“直到我看見你和你養母被追殺。”

郭尋的手指蜷縮起來:“你到底想乾什麼?”

“查案。”灰袍人說得很簡單,“我姓張,你可以叫我張先生。朝廷觀風使,正八品下,專職監察藩鎮異動。”

觀風使。

郭尋聽說過這個名號。傳說是皇帝直屬的密探組織,權力極大,可以先斬後奏。但這些都是市井傳言,冇人真正見過觀風使。

“你不信?”張硯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在燈籠下晃了晃。

令牌是精銅鑄造的,巴掌大小。正麵刻著“觀風”二字,背麵刻著一隻眼睛圖案,栩栩如生。

“這是觀風使的信物。”張硯說,“持牌者可向各地觀風使求助,也可調閱地方卷宗。”

他把令牌收回懷裡:“當然,你現在還不能完全相信我。換做是我,也不會信。”

郭尋確實不信。

但這人知道他的名字,知道斷魂崖的事,還能拿出觀風使的令牌……

“你剛纔說,這是第十三個被屠的村莊。”郭尋問,“前十二個在哪裡?”

張硯看了他一眼,眼神裡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想知道?”

“嗯。”

“為什麼?”

“因為……"郭尋頓了頓,“這些村莊被屠,和追殺我的人有關。”

張硯點點頭:“不錯,你的觀察力比我想的要好。”

他開啟冊子,翻到某一頁,遞給郭尋。藉著燈籠的光,郭尋看到上麵密密麻麻記錄著文字:

“七月初三,李家莊,死者四十七人。死因:咽喉割斷。特征:村中壯年男子全部失蹤。”

“七月十九,王家屯,死者六十三人。死因:中毒。特征:井水被投毒,全村飲之即亡。”

“八月十五,趙家灣,死者二十八人。死因:火燒。特征:房屋被焚燬,屍體無法辨認。”

“九月初二,孫家集,死者五十一人。死因:刀傷。特征:所有屍體被集中掩埋於村西空地。”

……

每一行字都像一把錘子,砸在郭尋心上。

“這是……”

“三個月,十三個村莊,死者六百餘人。”張硯的聲音很平靜,但郭尋聽出了一絲壓抑的憤怒,“凶手是同一個人,或者說,同一批人。”

“你怎麼知道?”

“殺人手法一致,都是專業殺手。而且……"張硯頓了頓,“每個村莊旁邊,我都畫了一個標記。”

他指向冊子邊緣。

每個村莊名稱旁邊,都用硃砂畫著一個小小的眼睛圖案。和令牌背麵的圖案一模一樣。

“這是觀風使的標記。”張硯說,“表示這些案子我們已經立案調查。但……"

他合上冊子:“我們冇有證據。”

“什麼證據?”

“證明這些屠殺是慕容恪下令的。”

郭尋的呼吸一滯:“慕容恪?”

“你以為追殺你的人是誰派來的?”張硯盯著他,“幽州城裡,能養得起這種水平殺手的,隻有節度使慕容恪。而且他們靴子上的暗紋,是慕容恪私兵部隊‘影閣’的標誌。”

影閣。

郭尋記住了這個名字。

“你養母的死,十裡坡村的屠殺,都是慕容恪乾的。”張硯說,“但他為什麼要這麼做,我還冇查清楚。”

郭尋沉默了很久。

風從村口灌進來,吹得燈籠裡的火苗忽明忽暗。遠處有烏鴉叫,一聲,兩聲,淒厲刺耳。

“你能幫我嗎?”郭尋突然問。

張硯看著他:“幫你什麼?”

“查清楚真相。”郭尋說,“查清楚他們為什麼要殺阿秀娘,為什麼要屠村。”

張硯冇說話,隻是看著他。目光很深,像是在掂量什麼。

過了很久,他纔開口:“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知道。”

“查慕容恪,等於找死。”

“我不怕死。”

“但你怕活著。”張硯一針見血,“你怕活著卻什麼都做不了,怕活著卻報不了仇,怕活著卻對不起你養母的在天之靈。”

郭尋的手指蜷縮起來。

被說中了。

“我可以帶你離開幽州。”張硯說,“送你到成德,或者魏博,隨便哪裡。隱姓埋名,好好活著。這是最明智的選擇。”

“我不走。”

“為什麼?”

“因為……"郭尋抬起頭,眼睛裡有種東西在燃燒,“如果我現在走了,阿秀娘就白死了。這六百多個村民,也都白死了。”

張硯盯著他看了很久。

最後點了點頭:“好。”

他從懷裡掏出那塊“觀風”令牌,遞給郭尋:“這個你拿著。”

郭尋接過令牌。銅質的,沉甸甸的,入手冰涼。正麵“觀風”二字雕刻遒勁,背麵的眼睛圖案栩栩如生,彷彿在盯著他看。

“如果遇到危險,去幽州城南的‘歸義坊’。”張硯說,“找一個叫‘老孫頭’的人。就說是我讓你來的。”

“老孫頭是什麼人?”

“我的眼線,在幽州乾了二十年了。”張硯說,“他認識三教九流,知道各種門路。你需要情報,需要掩護,需要任何東西,都可以找他。”

郭尋把令牌收進懷裡:“你呢?”

“我還有事要做。”張硯指了指冊子,“十三個村莊,我還差最後一個冇記錄完。而且……”

他看向井邊的屍體:“王婆子手裡這塊布片,是個重要線索。我得把它帶回去分析。”

“我能看看嗎?”

張硯猶豫了一下,把布片遞給他:“小心點,彆弄壞了。”

郭尋接過布片。湊近了仔細看,雲雷紋的針腳極其細密,用的是一種特殊的絲線,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這不是普通人家能用的東西。

“這是軍中製式布料。”張硯說,“隻有藩鎮的親兵部隊才能配發。而且這種雲雷紋,是影閣獨有的標誌。”

郭尋把布片還給張硯:“影閣的總部在哪裡?”

“不知道。”張硯老實說,“我查了三個月,隻知道他們在節度使府內有據點,但具體位置不清楚。”

“節度使府……”

郭尋記住了這個地方。

“天快亮了。”張硯看了看天色,“你得找個地方躲起來。慕容恪的人可能在找你。”

“你呢?”

“我還要去幾個地方。”張硯提起燈籠,“明天這個時候,歸義坊,老孫頭的茶館。記住,不要告訴任何人你是觀風使介紹去的。”

“明白。”

張硯轉身準備離開。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說:“對了,郭尋。”

“嗯?”

“記住我的話。”張硯的聲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隻有活著,才能看到真相。”

說完,他消失在晨霧中。

燈籠的光越來越遠,最後變成一個小紅點,徹底不見了。

郭尋一個人站在井邊,手裡握著那塊“觀風”令牌。銅質的表麵已經被他的體溫焐熱了,但背麵的眼睛圖案依舊冰涼,像是某種警告。

天邊泛起魚肚白。

新的一天開始了。

十裡坡村依舊死寂,隻有風還在吹,呼呼地,像是六百多個冤魂在哭。

郭尋把令牌收好,轉身離開村子。

野狗還在村口等他,見他出來,搖了搖尾巴,又鑽進草叢不見了。

他冇再跟上去。

前麵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幽州城,節度使府。

書房裡燭火通明。

慕容恪坐在案前寫字。還是昨天那封信,還是那八個字:“郭氏餘孽,已除。勿念。”

但他冇有燒掉這封信。

而是把它摺疊好,放進一個信封,用火漆封上。信封上冇有寫收信人,隻有一個標記——一隻展翅的雄鷹。

有人從陰影裡走出來。

一身黑衣,臉上蒙著布,隻露出一雙眼睛。

“大人,十裡坡那邊……"

“處理乾淨了?”慕容恪頭也不抬。

“是。六百三十二具屍體,全部焚燬。骨灰撒進了永定河。”

“很好。”

黑衣人頓了頓:“但……有人去過現場。”

慕容恪的筆尖停住了:“誰?”

“不知道。現場有第三者的腳印,很輕,應該是高手。而且……"黑衣人猶豫了一下,“王婆子手裡的布片不見了。”

慕容恪放下筆,抬起頭。

眼睛裡冇有任何情緒波動,但空氣彷彿凝固了。

“去查。”他說,“不管是誰,找到他,處理掉。”

“是。”

“還有那個孩子。”慕容恪說,“暫時不要動他。”

黑衣人愣了一下:“可是大人……”

“我說過,暫時不動他。”慕容恪重複了一遍,語氣加重,“讓他查,讓他查得越深越好。”

“……屬下不明白。”

“有些真相,需要他自已去發現。”慕容恪說,“彆人告訴他的,他不會信。”

黑衣人低下頭:“是。”

“下去吧。”

人走了,像來時一樣無聲無息。

慕容恪一個人坐著,盯著麵前的燭火。火苗跳動,映得他臉上的陰影忽明忽暗。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茶盞,茶已經涼了。他喝了一口,皺了皺眉,放下。

窗外傳來打更的聲音。

梆,梆,梆。

三更天了。

慕容恪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夜風灌進來,帶著深秋的寒意。遠處隱約可見幽州城的輪廓,城牆巍峨,燈火零星。

這局棋,纔剛剛落子。

而他,有的是耐心。

十裡坡村西,破廟。

郭尋蜷縮在神像後麵。

廟很小,就一間屋子。屋頂漏了個大洞,月光從洞裡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塊慘白的光斑。神像是泥塑的,早就風化得看不清麵目,隻剩個大概輪廓。

冷。

單衣擋不住深秋的寒氣。郭尋抱著膝蓋,牙齒打顫。肚子又叫了一聲,咕咕的,在這寂靜的夜裡格外響。

他伸手按了按,空的,按下去有點疼。

從昨天中午到現在,他冇吃過任何東西。

郭尋從布包裡摸出那袋銀子。三兩,用手掂了掂,不多,但省著點用,應該能撐半個月。他又摸了摸那封信,“郭”字在月光下隱約可見。

信紙的邊角已經磨損了,像是被人反覆摩挲過很多次。

郭尋把信收好,靠在牆上。

閉上眼睛,腦海裡全是阿秀墜崖的畫麵。頭髮散開,在風裡飄,嘴唇動了動。

她說的是:“活下去。”

郭尋知道。

他一定會活下去。

不僅要活下去,還要查清楚真相。查清楚慕容恪為什麼要殺阿秀娘,為什麼要屠村,為什麼要趕儘殺絕。

天慢慢亮了。

第一縷陽光透過破窗照進來,落在郭尋臉上。他睜開眼睛,眼底有血絲,但眼神很亮。

像是有團火在燒。

郭尋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拿起布包,係在肩上。帶子還是太短,勒得鎖骨疼。他冇調整,就這麼揹著。

然後走出破廟。

前麵是幽州城的方向。

城牆上旌旗飄揚,城門已經開啟,隱約可見進出的行人。新的一天開始了,亂世中的普通人又要為了一口吃的奔波。

但郭尋不一樣。

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郭尋邁開步子,朝著幽州城走去。

腳步很穩,一步一步,像是踩在某種節奏上。

風從背後吹來,捲起地上的落葉,打著旋兒飛向遠方。

亂世如爐,人如炭。

有些火,一旦點上,就再也滅不了。

而有些局,一旦落下,就再也收不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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