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綾站在堂屋裡，手還搭在碗沿上。
係統揹包。
她試著在心裡默唸了一下，眼前立刻浮現出一個半透明的格子，格子裡躺著一把烏黑鋥亮的東西。
手槍。
真的是手槍！
朱綾盯著那個格子看了好一會兒，忽然想起一件事。
“係統，這槍...有子彈嗎？”
【叮～手槍標配子彈十二發，已裝載完畢。】
【後續子彈可通過積分商城購買。】
十二發。
朱綾在心裡默算了一下。
十二發，說多不多，說少不少。
真要遇上什麼事，夠用一陣子了。
她又看了看那槍的形狀，認出來是某種現代款式，不是她熟悉的那種。
穿越之前也在射擊體驗館體驗過，手槍、步槍都體驗過。
可現在這東西真真切切是她的了。
食物有了。
防身的也有了。
朱綾站在桌邊，忽然覺得有點想笑。
三年前她還在出租屋裡點外賣，三年後她在明朝末年擁有了九千九百九十九碗蘭州拉麵和一把手槍。
這算什麼？
穿越者的另類躺贏？
可她知道不是。
躺贏是躺著就有飯吃，躺著就有人保護。
她這算什麼？
躺是躺著，可飯得自己一碗一碗送出去，槍也得自己防身用。
外麵的日頭又西斜了一點。
院牆外頭靜悄悄的，哭聲早停了。
朱綾想起剛才那哭聲，想起蹲在路邊的小丫頭，想起她肚子咕嚕響的那一聲。
朱綾邁步往外走，來到隔壁老陳家。
門外，土路上空空蕩蕩的。
那個小丫頭不見了。
朱綾站在門檻邊上，往左右看了看。
左邊是劉秀才家，大門緊閉，門縫裡透不出一點光。
右邊是老陳頭家，門虛掩著，門闆上裂了一道縫，用麻繩捆著。
小丫頭應該回家了。
老陳頭的家門虛掩著，門縫裡黑黢黢的，什麼也看不見。
朱綾站在門口，擡手敲了敲門。
沒人應。
她又敲了敲。
還是沒人應。
朱綾伸手推了一下，門吱呀一聲開了。
屋裡很暗，窗戶用破布擋著，透進來的光昏昏沉沉的。
一股黴味混著別的什麼味道直往鼻子裡鑽，酸唧唧的，不太好聞。
朱綾眯著眼睛往裡看。
牆角堆著些雜物，破筐子爛簍子，還有一個歪倒的磨豆腐的石磨。
屋子中間擺著一張矮桌，桌上放著個豁了口的黑碗，碗裡空空的，什麼也沒有。
靠裡的牆角有一張床。
說是床，其實就是幾塊木闆搭在兩條闆凳上。
木闆上鋪著一層稻草，稻草上蜷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朱綾走過去。
是小丫頭。
她側躺著，蜷成一團，像隻小蝦米。
身上蓋著件大人的褂子，灰撲撲的，補丁摞補丁。
褂子太小，蓋不住腳，兩隻光著的腳丫子露在外麵，髒兮兮的，腳趾頭上沾著幹了的泥。
朱綾蹲下來，輕輕喊了一聲：“丫頭？”
小丫頭沒動。
朱綾伸手碰了碰她的肩膀。
隔著褂子能摸到骨頭，一根一根的，硌手得很。
小丫頭動了一下，慢慢睜開眼睛。
設定
繁體簡體
那雙眼睛又大又空，看著朱綾，看了好一會兒，像是認了半天才認出來。
“姐姐...”她喊了一聲，聲音細細的，像蚊子哼。
朱綾看著她。
臉色蒼白，嘴唇乾裂，眼窩凹下去，顴骨凸出來。
臉上還掛著淚痕，一道一道的，被灰塵糊得烏糟糟的。
“你爺爺回來了嗎？”朱綾問。
小丫頭搖頭。
“餓不餓？”
小丫頭沒吭聲，可她的眼睛往旁邊看了一眼。
朱綾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矮桌上那個豁口的黑碗，碗邊爬著一隻螞蟻，慢慢悠悠地爬，爬到碗沿上，又爬下去。
碗裡什麼也沒有。
朱綾站起來。
“等著。”她說。
朱綾轉身走出屋子，快步穿過土路，推開自家那扇吱呀響的木門。
穿過院子，走進屋裡。
站著想了想。
然後一朱綾在心裡默唸，取一碗蘭州拉麵。
【叮～一碗蘭州拉麵已取出，放置在最近的桌子上。】
最近的桌子還是那張舊桌子。
可這回桌子上放了兩隻碗。
一隻空的。
一隻滿的，熱氣騰騰，牛肉厚厚地鋪在麵上，香味直往鼻子裡鑽。
朱綾端起那隻滿的碗，熱氣撲在臉上，暖暖的。
端著碗，朱綾又出了門。
穿過院子，拉開木門，走過土路，推開老陳頭家那扇虛掩的門。
屋裡還是那麼暗，還是那股黴味。
朱綾端著碗走到床邊，蹲下來。
“丫頭，起來。”
小丫頭慢慢坐起來，靠牆坐著，眼睛盯著那碗麪。
熱氣飄過去，飄到她臉上。
她的鼻子動了一下，又動了一下。
朱綾把筷子遞給她。
“吃。”
小丫頭接過筷子，手抖得厲害，夾了幾下沒夾起來。
她放下筷子，直接用手抓，抓起一綹麵，往嘴裡塞。
燙。
她嘶了一聲，可沒吐出來，就那麼燙著嚥下去。
然後又抓第二把。
朱綾蹲在旁邊，看著她吃。
麵條從指縫裡漏下來，掉在褂子上，她趕緊撿起來，塞進嘴裡。
湯灑了，灑在手上，她舔手背，舔完手背又舔手心。
牛肉她捨不得一下吃完，先咬一小口，嚼半天，含在嘴裡，嚥下去，再咬一小口。
朱綾看著她，忽然問：“你叫什麼名字？”
小丫頭嘴裡塞得滿滿的，含糊不清地說：“狗...狗蛋...”
朱綾愣了一下。
“狗蛋？”
小丫頭點頭，終於把那口麵嚥下去，舔舔嘴唇：“爺爺說我賤名好養活。”
朱綾看著小丫頭。
在這個時代，連一個好名字都是奢望。
瘦成那樣，臉色白得跟紙似的，蜷在稻草堆裡像一隻沒人要的小貓崽子。
好養活？
她沒說話，看著小丫頭繼續吃。
吃了一會兒，小丫頭忽然停下來，擡起頭看著朱綾。
“姐姐，你不吃嗎？”
朱綾搖了搖頭：“我吃過了。”
小丫頭哦了一聲，又低下頭，繼續吃。
吃到一半她就停了下來，八片牛肉也隻吃了一片。
“姐姐，剩下的可以留給爺爺吃嗎？”
朱綾看著這小丫頭那可憐弱小又無助的眼神，點了點頭，“可以。”
“謝謝姐姐。”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