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前走,便遇上了流民營。
說是營,其實更像是一個臨時安置點。
路旁的空地上搭著幾十頂帳篷,男女老少進進出出,有人在空地上支鍋做飯,有人排隊領水,有孩子在帳篷間追逐嬉戲。
營門口擺著一張桌子,兩個衙役坐在那裡,麵前排著長隊,正在給新來的流民登記造冊。
何全交給另外兩名隨從,便混進了排隊的隊伍中。
“叫什麼名字?哪裡人?會什麼手藝?”衙役頭也不抬地問。
“俺叫張大牛,成都來的,會種地。”
“進去吧,甲三區第十七間,別走錯了。”衙役遞過一塊木牌,朝後麵喊了一聲,“下一個。”
何全不動聲色地觀察了一陣,發現這流民營管理得極有條理。
登記、分派住處、發放口糧,一環扣一環,沒有半點混亂。
營地雖然簡陋,卻打掃得乾乾淨淨,連茅房都專門挖了坑、搭了棚,不像別處流民聚集地那般汙穢不堪。
他在營門口站了小半個時辰,陸陸續續又來了三撥流民,少則七八人,多則二三十人,都被一一登記造冊,分派去了不同的住處。
一個負責登記的老衙役忙裡偷閒,端起茶碗灌了一大口,瞧見何全站在旁邊看了許久,便多嘴問了一句:“這位兄弟,可是也要投奔咱們綿竹?”
何全搖頭笑道:“路過,看個熱鬧。老哥,你們這綿竹縣令,待流民倒是不錯。”
老衙役一聽這話,眼睛頓時亮了起來,放下茶碗,正色道:“何止是不錯!兄弟你不知道,咱們朱大人,那是真真正正的青天大老爺,管吃管住管穿管看病,什麼都不用自己操心,隻要肯幹活就成。”
他說到興起處,旁邊一個年輕些的衙役湊過來插嘴:“老哥你忘了說,大人還給發衣裳呢!上回我去庫房領東西,親眼看見堆了滿屋子的布匹,說是要給大家做新衣裳。”
老衙役連連點頭,道:“對對對,新衣裳,一人一套,你說這天底下,上哪兒找這樣的官去?”
何全笑了笑,沒再接話,牽馬繼續往前走。
他心中暗暗吃驚。
管吃管住,還給發衣裳,這位出走的郡主到底是發了什麼財?
又走了小半個時辰,綿竹縣城終於遙遙在望。
可映入眼簾的,卻讓他愣住了。
遠遠望去,綿竹城的北麵、東麵、西麵,三道嶄新的城牆拔地而起,灰白色的牆體在陽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澤,高大筆直,垛口齊整。
城牆外側還挖了壕溝,雖未完工,雛形已現。
他上回來綿竹,還是三年前隨王爺出巡路過,那時的綿竹城牆低矮殘破,多處坍塌,連像樣的城門都沒有,不過是個破敗的小縣城。
這纔多久?
何全目光一刻也沒有離開過那三道城牆。
他認出城牆所用的灰漿與尋常不同,顏色發灰發白,不像石灰砂漿那樣鬆散,反倒像石料一般堅硬緻密。
這是什麼材料?
他在城門口站了一會兒,看見百姓進進出出,守門的士卒盤查得並不嚴格,隻是偶爾攔下生麵孔問兩句。
城牆上還有士卒巡邏,腰挎長刀,雖談不上甲冑鮮明,卻一個個身姿挺拔,與尋常衛所兵丁的萎靡模樣大不相同。
何全深吸一口氣,走進了綿竹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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