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晨霧正在散去。
“此去潼關，路途遙遠，陳指揮使保重。”
陳永福猛地站起來，雙手抱拳，深深一揖，聲音微微發顫：“大人高義，潼關五萬將士，沒齒難忘！”
朱綾起身，虛扶一把，溫聲道：“去吧，弟兄們該出發了。”
食堂裡，最後一批人已經吃完，正三三兩兩地往外走。
有人回頭看了一眼熱氣騰騰的視窗，眼中帶著不捨。
有人摸著鼓囊囊的肚子，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
視窗裡的大娘們正忙著收拾碗筷，將空碗一摞一摞碼進大木盆裡，動作利落。
石虎和林川帶著二十四名槍手，已經立在食堂外的空地上，整裝待發。
石虎黝黑的麵龐上沒什麼表情，隻是反覆檢查著背負的長槍，確認油布裹得嚴嚴實實。
林川則蹲在地上，將彈藥袋重新紮緊，又起身跳了兩下，試試是否妨礙行動。
趙勇大步流星地從營房方向走來，甲冑整齊，腰刀出鞘又推回，檢查了兩遍。
他身後的一千新兵列成四列縱隊，雖談不上軍容鼎盛，卻一個個精神抖擻，眼中透著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勁頭。
陳永福最後看了一眼縣衙的方向，轉身跨上戰馬，揚聲道：“弟兄們，出發！”
三千多輛獨輪車同時推動，吱呀吱呀的聲音響成一片。
晨光之中，長長的車隊緩緩駛出綿竹北門，往東北方向而去。
石虎和林川的槍手隊分作兩翼，騎馬護衛在車隊兩側，身影漸漸融入薄薄的晨霧裡。
朱綾站在城樓上，目送車隊遠去。
劉強立在她身後半步，低聲道：“大人，製衣作坊那邊，孫師傅已經帶人開工了。今日裁剪組出了第一批料子，縫紉組的婦人們正趕著做，說是天黑前能出百來件。”
朱綾微微點頭，目光仍落在車隊消失的方向，站了片刻，才轉身走下城樓。
晨風拂麵，帶著秋日清晨特有的清冽。
“走吧，去工地看看。”朱綾邊走邊道。
劉強快步跟上，從袖中摸出一本冊子翻了兩頁，邊走邊報：“大人，製衣作坊那邊，孫師傅昨兒個說，裁剪組已經出了三百多件料子，縫紉組趕出成衣一百二十件，今日估摸著能翻一番。”
朱綾“嗯”了一聲，腳步未停：“衣裳先緊著新兵營的將士做，入秋了，早晚涼得快。百姓那邊，先給孤寡老人和孩童發一批。”
劉強一一記下。
往南行了一段時間，便到了外城牆工地。
這是朱綾最掛心的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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